第143章 一个端茶,一个喊冤。
高建军凑过去,脸都青了。“这他妈哪儿是意外,这是拿意外盖谋杀。”
叶辰翻到卷宗最后一页。
“更反常的在这里。”
他的手指落在当年勘查报告的签名上。
“负责先期勘查的联防队员,在原始记录里写了一句——衣柜有翻动,物品散落。到最终报告里,所有关于衣柜的检查记录,他全删了。”
一条藏了三十年的蛇,吐了信子。
“查这个联防队员!”高建军吼了一嗓子。
何小满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查到了。”她抬起头,“这人叫张大海,后来转业做建材生意。他跟红星产院当年那个老接生员张大河,有二十多年的密切资金往来。”
“两个人都跟换婴登记直接沾边。”
旧人浮上来了。
三十年前的灭门案、换婴案,三十年后的碎尸案、地窖白骨案,全串在一根线上。
“抓人!”高建军把配枪往腰上一带。
“不行。”
叶辰按住了他的手腕。
“现在抓,只会打草惊蛇。”
他的语气平得很。
“敢把秘密藏三十年的人,手里一定留着后手。先秘密控制张大海和张大河的住所,监听通信,断掉他们转移旧证物的任何可能。”
收网的劲儿,在指挥中心里压了下来。
市局审讯室。
韩国学坐在审讯椅上,额头贴着刚换的纱布,中间透出一小片暗红。他低着头,还在扛。
叶辰走到桌前,没开口,把三份材料一份一份并排铺在金属挡板上。
第一份,红星产院发黄的换婴登记表。
第二份,三十年前一家五口煤气中毒的旧卷宗照片。
第三份,韩思思与韩国学的亲子鉴定报告。
三张纸,横跨近三十年,指着同一批被人动过手脚的身份记录。
韩国学盯着那三份东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剩下一层死灰。身上的肌肉不听使唤地抽。
“韩思思翻出登记表那天,家里确实来过人。”
他喉咙里的声音像破风箱。扛不住了,第三个人的存在,他认了。
可他抬起头,眼睛血红。
“但人是我杀的!林志强是我杀的!韩思思也是我杀的!”
他拍着桌子。
“全是我一个人干的,你们枪毙我啊!”
叶辰站着没动。
这不是护女儿的疯。这是怕。怕到骨头缝里去的那种怕。
他在护着一个人。那个人捏了他三十年,捏到他连真话都不敢说。
韩思思是怎么死的,叶辰没再问。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压。
“一个人,不会替一个不相干的凶手扛下两条命案的死罪。”
声音压得很低。
“更不会把一套编好的口供,在脑子里背三十年。”
当年的联防队员张大海,和红星产院的老接生员张大河,已经依照程序被分别秘密控制。三十年前的尸检材料,也送进了复核程序。
叶辰的手指点在那三份材料上。
“韩国学,你替谁顶罪顶了三十年?”
市局,审讯区走廊。
两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腰的老头,被特警分别押进两间相邻的询问室。
高建军站在单向玻璃外面,眉头拧得死紧。
“叶哥,这俩人真是三十年前那起灭门案的黑手?”何小满捏着刚整理出来的走访资料,怎么看怎么不像,“当年的联防队员张大海,红星产院的老接生员张大河。”
她翻开资料。
“走访的街坊说,这俩是同族兄弟,在片区里出了名的胆小怕事,被人欺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邻居嫌他们遇事就缩,给起了外号——张大海叫大窝囊,张大河叫小窝囊。”
万涛也跟着摇头。
“太扯了。”他指着玻璃里面,“三十年了,没人把这两个窝囊废跟一家五口的灭门案联到一起。你看看他们现在那德行,哪点像杀人的。”
玻璃里面确实不像。
张大海弓着背,抢着给看守的警员端茶倒水,手抖得杯沿直响,一口一个自己是良民。隔壁那间,张大河瘫在椅子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冤,说警察抓错了人,说自己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连只鸡都不敢杀。
一个端茶,一个喊冤。
这副样子,他们演了三十年。
几个年轻警员小声嘀咕:“这俩老头风一吹就倒,能干出灭门的事?”
叶辰站在监控屏幕前。
“窝囊?”
他笑了一下,笑得走廊里的人后脖子发凉。
“三十年前,张大海是第一批进入煤气中毒现场的联防队员,负责封锁现场和初步记录。张大河是红星产院唯一掌握出生登记和换婴记录的人。”
他转过头。
“一个握着命案现场的最终结论,一个握着身份的源头。这么严丝合缝的权限闭合,你们管它叫窝囊?”
走廊里安静了。
高建军的脸色一变——这哪儿是窝囊,这是披了三十年羊皮的狼。
“夏法医。”叶辰没给众人缓的时间,“三十年前那批尸检照片,复核结果出来了吗?”
夏敏大步过来,把几张泛黄的高清照片拍在桌上。
“报告里有致命矛盾。”她抽出其中一张,“当年定性是半夜熟睡时煤气泄漏,一家五口同时失去意识死亡。”
“可你们看这个。”
她的指尖按在一名男性死者的手上。
“双手干净,没有任何抵抗和挣扎的损伤,很平静。”
另一张照片抽出来,手指重重点在指甲边缘。
“这名女性死者,指甲缝里有皮屑组织,指甲边缘劈裂得厉害。这是剧烈抓挠硬物才会留下的。”
夏敏抬起眼。
“同一时间、同一屋子,煤气把五个人一起放倒,怎么可能一半人一动没动,另一半人拼了命反抗?”
矛盾被撕开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意外!”高建军的巴掌拍得桌子一跳。
审讯室的门推开,叶辰拿着照片走进了张大河那一间。
张大河一见人进来,脖子往里一缩,哭丧着脸。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就是个接生的,什么煤气案,我哪儿知道啊。”
叶辰把尸检照片甩到他面前。
“解释一下。同样的煤气浓度,有人剧烈反抗,有人毫无知觉。”
叶辰翻到卷宗最后一页。
“更反常的在这里。”
他的手指落在当年勘查报告的签名上。
“负责先期勘查的联防队员,在原始记录里写了一句——衣柜有翻动,物品散落。到最终报告里,所有关于衣柜的检查记录,他全删了。”
一条藏了三十年的蛇,吐了信子。
“查这个联防队员!”高建军吼了一嗓子。
何小满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查到了。”她抬起头,“这人叫张大海,后来转业做建材生意。他跟红星产院当年那个老接生员张大河,有二十多年的密切资金往来。”
“两个人都跟换婴登记直接沾边。”
旧人浮上来了。
三十年前的灭门案、换婴案,三十年后的碎尸案、地窖白骨案,全串在一根线上。
“抓人!”高建军把配枪往腰上一带。
“不行。”
叶辰按住了他的手腕。
“现在抓,只会打草惊蛇。”
他的语气平得很。
“敢把秘密藏三十年的人,手里一定留着后手。先秘密控制张大海和张大河的住所,监听通信,断掉他们转移旧证物的任何可能。”
收网的劲儿,在指挥中心里压了下来。
市局审讯室。
韩国学坐在审讯椅上,额头贴着刚换的纱布,中间透出一小片暗红。他低着头,还在扛。
叶辰走到桌前,没开口,把三份材料一份一份并排铺在金属挡板上。
第一份,红星产院发黄的换婴登记表。
第二份,三十年前一家五口煤气中毒的旧卷宗照片。
第三份,韩思思与韩国学的亲子鉴定报告。
三张纸,横跨近三十年,指着同一批被人动过手脚的身份记录。
韩国学盯着那三份东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剩下一层死灰。身上的肌肉不听使唤地抽。
“韩思思翻出登记表那天,家里确实来过人。”
他喉咙里的声音像破风箱。扛不住了,第三个人的存在,他认了。
可他抬起头,眼睛血红。
“但人是我杀的!林志强是我杀的!韩思思也是我杀的!”
他拍着桌子。
“全是我一个人干的,你们枪毙我啊!”
叶辰站着没动。
这不是护女儿的疯。这是怕。怕到骨头缝里去的那种怕。
他在护着一个人。那个人捏了他三十年,捏到他连真话都不敢说。
韩思思是怎么死的,叶辰没再问。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压。
“一个人,不会替一个不相干的凶手扛下两条命案的死罪。”
声音压得很低。
“更不会把一套编好的口供,在脑子里背三十年。”
当年的联防队员张大海,和红星产院的老接生员张大河,已经依照程序被分别秘密控制。三十年前的尸检材料,也送进了复核程序。
叶辰的手指点在那三份材料上。
“韩国学,你替谁顶罪顶了三十年?”
市局,审讯区走廊。
两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腰的老头,被特警分别押进两间相邻的询问室。
高建军站在单向玻璃外面,眉头拧得死紧。
“叶哥,这俩人真是三十年前那起灭门案的黑手?”何小满捏着刚整理出来的走访资料,怎么看怎么不像,“当年的联防队员张大海,红星产院的老接生员张大河。”
她翻开资料。
“走访的街坊说,这俩是同族兄弟,在片区里出了名的胆小怕事,被人欺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邻居嫌他们遇事就缩,给起了外号——张大海叫大窝囊,张大河叫小窝囊。”
万涛也跟着摇头。
“太扯了。”他指着玻璃里面,“三十年了,没人把这两个窝囊废跟一家五口的灭门案联到一起。你看看他们现在那德行,哪点像杀人的。”
玻璃里面确实不像。
张大海弓着背,抢着给看守的警员端茶倒水,手抖得杯沿直响,一口一个自己是良民。隔壁那间,张大河瘫在椅子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冤,说警察抓错了人,说自己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连只鸡都不敢杀。
一个端茶,一个喊冤。
这副样子,他们演了三十年。
几个年轻警员小声嘀咕:“这俩老头风一吹就倒,能干出灭门的事?”
叶辰站在监控屏幕前。
“窝囊?”
他笑了一下,笑得走廊里的人后脖子发凉。
“三十年前,张大海是第一批进入煤气中毒现场的联防队员,负责封锁现场和初步记录。张大河是红星产院唯一掌握出生登记和换婴记录的人。”
他转过头。
“一个握着命案现场的最终结论,一个握着身份的源头。这么严丝合缝的权限闭合,你们管它叫窝囊?”
走廊里安静了。
高建军的脸色一变——这哪儿是窝囊,这是披了三十年羊皮的狼。
“夏法医。”叶辰没给众人缓的时间,“三十年前那批尸检照片,复核结果出来了吗?”
夏敏大步过来,把几张泛黄的高清照片拍在桌上。
“报告里有致命矛盾。”她抽出其中一张,“当年定性是半夜熟睡时煤气泄漏,一家五口同时失去意识死亡。”
“可你们看这个。”
她的指尖按在一名男性死者的手上。
“双手干净,没有任何抵抗和挣扎的损伤,很平静。”
另一张照片抽出来,手指重重点在指甲边缘。
“这名女性死者,指甲缝里有皮屑组织,指甲边缘劈裂得厉害。这是剧烈抓挠硬物才会留下的。”
夏敏抬起眼。
“同一时间、同一屋子,煤气把五个人一起放倒,怎么可能一半人一动没动,另一半人拼了命反抗?”
矛盾被撕开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意外!”高建军的巴掌拍得桌子一跳。
审讯室的门推开,叶辰拿着照片走进了张大河那一间。
张大河一见人进来,脖子往里一缩,哭丧着脸。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就是个接生的,什么煤气案,我哪儿知道啊。”
叶辰把尸检照片甩到他面前。
“解释一下。同样的煤气浓度,有人剧烈反抗,有人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