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孙传庭
腊月十八，辰时三刻。
陕西潼关，秦军大营。
一名黑甲禁卫看着面前半跪的孙传庭，身体颤抖，声音嘶哑。
他跑了一天两夜，换了二十八匹马，一千二百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社稷危难，奸臣作乱，资急召，兵部左侍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孙传庭，亲率本部精兵，星夜兼程，即刻出发，进京护驾。”
“赐天子剑，沿路凡有阻挠者，皆以谋逆罪论处！钦此！”
身披铠甲的孙传庭眼神一紧，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往黑甲禁军手里塞去，“敢问大人，京城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那名禁军却轻轻摇了摇头，将银子推了回去，“是出了大事。”
“九天前，陛下亲率五十骑深夜出城，一日夜奔赴四百余里，斩了高起潜，救了卢督师，大败岳托部；四日后回到了京城，在朝堂上诛了薛次辅三族。”
孙传庭越听心里越惊，一股极不真实的荒诞感在空气中传开。
“孙侍郎，接旨吧。”禁军催促了一声，声音小了下来，“刚才那些话，是王公公让我告诉你的，他还让我给您带个字。”
“臣，孙传庭，接旨！”孙传庭接过圣旨，又看了看面前的禁军腰牌，是勇卫营没错。
又仔细看了看圣旨上的玉玺，也没错。
可是，亲率五十骑，一日夜四百余里，斩了高监军，救了卢督师，大败岳托部？
这五句话，每一句话自己都明白，可是，这连在一起，自己怎么反而就听不明白了呢？
高起潜不是最受宠的太监吗？
然而，当他看到黑甲禁卫用手指在空中虚写了一个‘兵’字后，孙传庭瞬间怔住了。
陛下掀了棋盘！
隐忍十一年，拿命救了卢督师。
这是要重用武将！
而现在，文官集团要斩了陛下伸向兵权的这只手！
陛下，被逼宫了！
按照极速行军，陕西到北京，至少需要八天，但可以肯定的是，朝堂上那群人绝对不会给陛下八天的时间！
以自己对他们的了解，能给陛下五天时间已是极限！
而陛下能从陕西调兵，那就说明了太多问题。
京营、甚至京畿七十二卫，已经完全不可信了！
陛下，危在旦夕！
孙传庭的冷汗瞬间爬满全身，猛地站起身来，朝外大喝道。
“传令，半刻钟内，各将领开会！”
“传令，一刻钟内，六千陕西轻骑整备完毕，带上所有的战马辅马，带三日肉饼干粮，轻装衔枚，全员弃水，水壶装酒。”
“卸尽重甲、头盔、腿甲、马甲，换上皮甲棉衣，除短兵轻弓外，其余武器不带！”
“过黄河凝冰，走秦汉古道，沿路不整队、不收容掉队、不设后卫、马死即弃、掉队即弃！”
——
同一时刻，奉天殿内，气氛有些微妙。
近百名国戚勋贵，按照公爵高低，都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但却没人心里放松，气氛极其沉闷。
大多数人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那就是为何家宴场地是在奉天殿？
要知道，奉天殿是给外臣准备的，难不成陛下对他们存了什么不一样的心思？
在正北的主席区上，英国公张世泽身为勋贵之首，一脸愁容。
新乐侯刘文炳忠贞不二，明显就是被人做了局，陛下不应该看不出来，难道陛下真的要向文官集团妥协？
实在不行，自己就是拼了这公爵的爵位不要，也要向陛下谏言，谁说只能文死谏的，自己虽是武将，但也能死谏！
人生在世，总得立一次功！
外戚西席上的嘉定伯周奎，却是一脸怨愤，他昨夜刚被钱谦益威胁了一番，早上又被女儿叫去斥责，让他把这些年的藏银捐了。
周奎当场就跳了起来！
他养女儿，花银子打点，送她入宫，不就是为了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吗？
他有三个儿子要成家，要置办宅院，要养妻妾，哪样不需要大把的银子？
直到女儿说出商会的话后，他才闷闷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陛下这是打仗把脑子打糊涂了？
自己出资，才能拿三成利润，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生意？
况且，那些财产大都在别人的老家，自己是有几个兵几颗胆，敢去人家当地抢食吃？
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只知道往外拐。
潞王朱常淓坐在宗室东区上，他是穆宗之子，也是当今陛下的堂叔，不过此刻手心却在微微冒汗。
虽说皇明祖制就藩后不许回京，但他还是通过文官集团给皇上施压，借着为母守丧的名头长期滞留在了京城。
也是唯一一个就藩后还在京城的藩王。
原因无他，京城的银子太好赚了！
今天，他要趁着今日京营大半军官参加家宴的机会，将那从京营库房倒腾出来的那十几车精铁卖给晋商。
按时间估计，这会精铁已经出了京城，往居庸关而去了。
而其余人，则是各有考量，有人闭目沉思，有人眉头紧皱，有人紧紧握着拳头，有人盯着刘文炳那张空椅发呆。
而对于大部分年轻的勋贵二世祖来说，今日不过是一场极其无聊的宫廷聚会，没有陪酒小娘，不能大声喧哗，偷看一眼席间的宫女还要被自家长辈眼神警告，只觉得连坐着都是遭罪。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殿门外，司礼监太监那尖细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陛下驾到——”
“懿安皇后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赶紧站起身来，齐刷刷的转身，面向殿门外躬身垂首。
对于所有人来说，这是一个极其隐晦的信号，懿安皇后来了，太子却没来，陛下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朱由检看着里面的人群，第一次感觉到头皮发麻，甚至连脚步都微微迟缓了一下。
面前这这百名国戚勋贵，竟然有一大半的人头顶都有云朵，而且有金云的不在少数。
这些人，有忠诚，有奸贼，有殉国的英雄，也有降清的叛徒。
而他，却要用一顿饭的时间里，分辨出能为自己所用的人！
“陛下。”
直到左侧的懿安皇后张嫣轻轻出声，朱由检这才反应过来，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踩着铺着金砖的殿内甬道走向主桌。
直至走到主桌前，朱由检才轻轻的抬了抬手，语气平静着，“平身！”
“谢陛下！”众人齐声应道，直起身子，慢慢的抬起眼睛，看着他们的陛下。
“都坐吧。”朱由检在御座上坐下，随意的挥了挥手，“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随着丝竹声的缓缓响起，宫女太监如流水般在席间穿梭，各种珍馐美味被摆上各人的茶案。
菜席琳琅满目，香气扑鼻，可在这紧绷的气氛下，有心品尝的人，却寥寥无几。
感受到席间的沉闷，朱由检轻叹一口气，自己倒是有心活跃席间气氛，可这皇家礼仪，他并不熟悉！
一是他本就没有被当成储君培养，二是自登基以来，他为了省钱，就没办过大规模的家宴。
就在朱由检为难时，身侧的懿安皇后张嫣举起酒杯，朝着下面诸位轻轻行了一礼，“陛下身子不适，臣妾身为长嫂，代陛下敬各位一杯。”
“愿我大明国祚绵长，愿在座诸位，家宅安宁！”
随着第一杯酒的下肚，英国公张世泽在懿安皇后眼神的示意下，很快的将场中气氛调动了起来。
他是勋贵之首，京城中唯三的公爵之一，虽说治兵打仗是废物，但要是不说治兵打仗，那他就是世间少有的奇才。
很快席间气氛就轻松了下来，几位年老的宗室开始低声交谈，年轻勋贵们也敢拿起筷子了。
御座上，朱由检端着酒杯，目光始终平静的观察着下方的众人，脑中却在飞快的记着。
他故意挑了三个人，看了他们头顶上云朵化成的字体，两金一黑。
勋贵之首张世泽，唯一一个在京的藩王朱常淓，还有那个看着自己走路瘸拐而落泪的驸马都尉齐赞元。
【张世泽，英国公，正直忠义，军事能力欠缺，甲申之难，战死殉国】
【朱常淓，潞王，性格懦弱，极有野心，巨贪，甲申之难逃亡，后降清被杀】
【齐赞元，驸马都尉，遂安公主驸马，耿直忠义，通晓武略，脾气急躁，痛恨贪腐，甲申之变，战死殉国】
除此之外，便是无数密密麻麻的金云或者黑云。
朱由检看着那些小小的云朵，很快就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不过他安排好的后手很快就到了。
“禀陛下，卢督师急报！”王承恩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外响起，殿内立刻一片安静。
“拿进来。”朱由检面容平静，朝在坐的众人轻轻压了压手，“诸位随意，只当无事发生。”
众人也对皇帝勤政的事情见惯不惯了，虽然大多数人心中一紧，不过依旧继续着之前的事情，只是声音稍稍小了一些。
朱由检拿着朱笔，看着面前伪装成边关急报的国戚勋贵名单，朱笔飞快的在上面打着记号。
圆圈是金云，横线是黑云。
一刻钟后，朱由检做完了所有标记，长长的呼了口气，合上册子，缓缓站起身来，挥了挥手，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放下酒杯筷子，目光齐齐的看向朱由检。
“今日召诸位前来，除了叙旧，朕还有一事，要与诸位商议。”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这才慢慢开口。
“流寇肆虐，建奴叩关，百姓困苦，国库空虚，这些事情，诸位应该是知道的。”
“可是即便国事已经如此艰难，可还是有亲族在通敌贪墨，比如新乐侯刘文炳...”
听到‘通敌卖国’四个字，潞王朱常淓一个紧张，差点把酒撒了出来，刚做贼心虚的抬起眼睛，就看到了半跪在地上的张世泽。
“英国公似乎有话说？”朱由检轻声问着。
陕西潼关，秦军大营。
一名黑甲禁卫看着面前半跪的孙传庭，身体颤抖，声音嘶哑。
他跑了一天两夜，换了二十八匹马，一千二百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社稷危难，奸臣作乱，资急召，兵部左侍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孙传庭，亲率本部精兵，星夜兼程，即刻出发，进京护驾。”
“赐天子剑，沿路凡有阻挠者，皆以谋逆罪论处！钦此！”
身披铠甲的孙传庭眼神一紧，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往黑甲禁军手里塞去，“敢问大人，京城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那名禁军却轻轻摇了摇头，将银子推了回去，“是出了大事。”
“九天前，陛下亲率五十骑深夜出城，一日夜奔赴四百余里，斩了高起潜，救了卢督师，大败岳托部；四日后回到了京城，在朝堂上诛了薛次辅三族。”
孙传庭越听心里越惊，一股极不真实的荒诞感在空气中传开。
“孙侍郎，接旨吧。”禁军催促了一声，声音小了下来，“刚才那些话，是王公公让我告诉你的，他还让我给您带个字。”
“臣，孙传庭，接旨！”孙传庭接过圣旨，又看了看面前的禁军腰牌，是勇卫营没错。
又仔细看了看圣旨上的玉玺，也没错。
可是，亲率五十骑，一日夜四百余里，斩了高监军，救了卢督师，大败岳托部？
这五句话，每一句话自己都明白，可是，这连在一起，自己怎么反而就听不明白了呢？
高起潜不是最受宠的太监吗？
然而，当他看到黑甲禁卫用手指在空中虚写了一个‘兵’字后，孙传庭瞬间怔住了。
陛下掀了棋盘！
隐忍十一年，拿命救了卢督师。
这是要重用武将！
而现在，文官集团要斩了陛下伸向兵权的这只手！
陛下，被逼宫了！
按照极速行军，陕西到北京，至少需要八天，但可以肯定的是，朝堂上那群人绝对不会给陛下八天的时间！
以自己对他们的了解，能给陛下五天时间已是极限！
而陛下能从陕西调兵，那就说明了太多问题。
京营、甚至京畿七十二卫，已经完全不可信了！
陛下，危在旦夕！
孙传庭的冷汗瞬间爬满全身，猛地站起身来，朝外大喝道。
“传令，半刻钟内，各将领开会！”
“传令，一刻钟内，六千陕西轻骑整备完毕，带上所有的战马辅马，带三日肉饼干粮，轻装衔枚，全员弃水，水壶装酒。”
“卸尽重甲、头盔、腿甲、马甲，换上皮甲棉衣，除短兵轻弓外，其余武器不带！”
“过黄河凝冰，走秦汉古道，沿路不整队、不收容掉队、不设后卫、马死即弃、掉队即弃！”
——
同一时刻，奉天殿内，气氛有些微妙。
近百名国戚勋贵，按照公爵高低，都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但却没人心里放松，气氛极其沉闷。
大多数人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那就是为何家宴场地是在奉天殿？
要知道，奉天殿是给外臣准备的，难不成陛下对他们存了什么不一样的心思？
在正北的主席区上，英国公张世泽身为勋贵之首，一脸愁容。
新乐侯刘文炳忠贞不二，明显就是被人做了局，陛下不应该看不出来，难道陛下真的要向文官集团妥协？
实在不行，自己就是拼了这公爵的爵位不要，也要向陛下谏言，谁说只能文死谏的，自己虽是武将，但也能死谏！
人生在世，总得立一次功！
外戚西席上的嘉定伯周奎，却是一脸怨愤，他昨夜刚被钱谦益威胁了一番，早上又被女儿叫去斥责，让他把这些年的藏银捐了。
周奎当场就跳了起来！
他养女儿，花银子打点，送她入宫，不就是为了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吗？
他有三个儿子要成家，要置办宅院，要养妻妾，哪样不需要大把的银子？
直到女儿说出商会的话后，他才闷闷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陛下这是打仗把脑子打糊涂了？
自己出资，才能拿三成利润，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生意？
况且，那些财产大都在别人的老家，自己是有几个兵几颗胆，敢去人家当地抢食吃？
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只知道往外拐。
潞王朱常淓坐在宗室东区上，他是穆宗之子，也是当今陛下的堂叔，不过此刻手心却在微微冒汗。
虽说皇明祖制就藩后不许回京，但他还是通过文官集团给皇上施压，借着为母守丧的名头长期滞留在了京城。
也是唯一一个就藩后还在京城的藩王。
原因无他，京城的银子太好赚了！
今天，他要趁着今日京营大半军官参加家宴的机会，将那从京营库房倒腾出来的那十几车精铁卖给晋商。
按时间估计，这会精铁已经出了京城，往居庸关而去了。
而其余人，则是各有考量，有人闭目沉思，有人眉头紧皱，有人紧紧握着拳头，有人盯着刘文炳那张空椅发呆。
而对于大部分年轻的勋贵二世祖来说，今日不过是一场极其无聊的宫廷聚会，没有陪酒小娘，不能大声喧哗，偷看一眼席间的宫女还要被自家长辈眼神警告，只觉得连坐着都是遭罪。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殿门外，司礼监太监那尖细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陛下驾到——”
“懿安皇后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赶紧站起身来，齐刷刷的转身，面向殿门外躬身垂首。
对于所有人来说，这是一个极其隐晦的信号，懿安皇后来了，太子却没来，陛下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朱由检看着里面的人群，第一次感觉到头皮发麻，甚至连脚步都微微迟缓了一下。
面前这这百名国戚勋贵，竟然有一大半的人头顶都有云朵，而且有金云的不在少数。
这些人，有忠诚，有奸贼，有殉国的英雄，也有降清的叛徒。
而他，却要用一顿饭的时间里，分辨出能为自己所用的人！
“陛下。”
直到左侧的懿安皇后张嫣轻轻出声，朱由检这才反应过来，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踩着铺着金砖的殿内甬道走向主桌。
直至走到主桌前，朱由检才轻轻的抬了抬手，语气平静着，“平身！”
“谢陛下！”众人齐声应道，直起身子，慢慢的抬起眼睛，看着他们的陛下。
“都坐吧。”朱由检在御座上坐下，随意的挥了挥手，“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随着丝竹声的缓缓响起，宫女太监如流水般在席间穿梭，各种珍馐美味被摆上各人的茶案。
菜席琳琅满目，香气扑鼻，可在这紧绷的气氛下，有心品尝的人，却寥寥无几。
感受到席间的沉闷，朱由检轻叹一口气，自己倒是有心活跃席间气氛，可这皇家礼仪，他并不熟悉！
一是他本就没有被当成储君培养，二是自登基以来，他为了省钱，就没办过大规模的家宴。
就在朱由检为难时，身侧的懿安皇后张嫣举起酒杯，朝着下面诸位轻轻行了一礼，“陛下身子不适，臣妾身为长嫂，代陛下敬各位一杯。”
“愿我大明国祚绵长，愿在座诸位，家宅安宁！”
随着第一杯酒的下肚，英国公张世泽在懿安皇后眼神的示意下，很快的将场中气氛调动了起来。
他是勋贵之首，京城中唯三的公爵之一，虽说治兵打仗是废物，但要是不说治兵打仗，那他就是世间少有的奇才。
很快席间气氛就轻松了下来，几位年老的宗室开始低声交谈，年轻勋贵们也敢拿起筷子了。
御座上，朱由检端着酒杯，目光始终平静的观察着下方的众人，脑中却在飞快的记着。
他故意挑了三个人，看了他们头顶上云朵化成的字体，两金一黑。
勋贵之首张世泽，唯一一个在京的藩王朱常淓，还有那个看着自己走路瘸拐而落泪的驸马都尉齐赞元。
【张世泽，英国公，正直忠义，军事能力欠缺，甲申之难，战死殉国】
【朱常淓，潞王，性格懦弱，极有野心，巨贪，甲申之难逃亡，后降清被杀】
【齐赞元，驸马都尉，遂安公主驸马，耿直忠义，通晓武略，脾气急躁，痛恨贪腐，甲申之变，战死殉国】
除此之外，便是无数密密麻麻的金云或者黑云。
朱由检看着那些小小的云朵，很快就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不过他安排好的后手很快就到了。
“禀陛下，卢督师急报！”王承恩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外响起，殿内立刻一片安静。
“拿进来。”朱由检面容平静，朝在坐的众人轻轻压了压手，“诸位随意，只当无事发生。”
众人也对皇帝勤政的事情见惯不惯了，虽然大多数人心中一紧，不过依旧继续着之前的事情，只是声音稍稍小了一些。
朱由检拿着朱笔，看着面前伪装成边关急报的国戚勋贵名单，朱笔飞快的在上面打着记号。
圆圈是金云，横线是黑云。
一刻钟后，朱由检做完了所有标记，长长的呼了口气，合上册子，缓缓站起身来，挥了挥手，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放下酒杯筷子，目光齐齐的看向朱由检。
“今日召诸位前来，除了叙旧，朕还有一事，要与诸位商议。”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这才慢慢开口。
“流寇肆虐，建奴叩关，百姓困苦，国库空虚，这些事情，诸位应该是知道的。”
“可是即便国事已经如此艰难，可还是有亲族在通敌贪墨，比如新乐侯刘文炳...”
听到‘通敌卖国’四个字，潞王朱常淓一个紧张，差点把酒撒了出来，刚做贼心虚的抬起眼睛，就看到了半跪在地上的张世泽。
“英国公似乎有话说？”朱由检轻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