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霍振海！
五分钟。
这是车厢里，所有人这辈子最漫长的五分钟。
担架上的人，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霍启明撑着车门，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你给我说句话，福伯是跟了我们家四十年的人……他昨天早上，到底是怎么死的？”
担架上的人没有睁眼。
霍启良憋红了脸，往前冲了半步：“你哑巴了？！你要真不是福伯，那福伯……是不是你……”
林晚一把拦住了他。
“等结果。”
霍启良咬着牙，胸口一起一伏，死死地瞪着担架，到底没再往前挪。
林晚的手机，响了。
免提。
老周的声音像是刚跑完一千米，喘得厉害。
“比、比出来了！遗嘱上这枚手印，跟借条原件上‘霍振海’名字底下那一枚，十三个特征点吻合，认定同一！”
“跟系统里那个‘霍振山’这二十一年的指纹，也是同一！”
轰的一声。
车厢门口，霍启明整个人晃了晃，一把扶住车门，才没瘫下去。
霍启良张着嘴，像是被人一闷棍敲在了后脑勺上，半天没合拢。
张衡看着担架上那个人，慢慢地把那张复印件折了回去。
烧掉了十根手指头，躺进了尸袋，连三号炉都提前订好了，每一步都算到了。
唯独忘了，自己在烧掉手指头的十几个钟头以前，还按过一个手印。
人哪，越是聪明，越容易栽在自己刚做过的事上。
四十年前，兄弟俩一人按了一个手印，跟娘借了八千块钱，买下了霍家的第一辆车。
昨天晚上，他又按了一个手印，想借严福的命，再活一回。
这一回，借条被人翻出来了。
担架上的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个手印……”他的声音很轻，“说明不了什么。”
“对，一个手印是不够。”
张衡话音刚落，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是小吴。
他按下免提，把手机举在了半空。
“张主任！纱布上的血，出结果了！跟今天凌晨那具遗体……二十四个基因座，全部一致！一个都不差！”
“张主任，这……这不是父子，也不是兄弟……这个结果，在DNA上，就是同一个人！”
“除非……”
“除非是同卵双胞胎。”张衡替他说完了。
电话挂断。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主线任务“冰封的首富”进度：85%】
张衡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着担架上那个人。
“您昨天费了那么大的劲，想让我在一份报告上签字。”
“您说您跟您哥哥的血是一样的，您说得对，同卵双胞胎的血是一样的。”
“一样到，您哥哥躺在冷库里二十一，冻成了冰化成了水，他的血也还能替他认出您来！”
担架上的人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一开始很轻、很低，后来越来越响，在不锈钢的车厢里来回撞，撞得人耳朵发麻。
然后，他开口了，这一次声音不再沙哑。
低沉、浑厚、中气十足，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张法医，好，很好。”
“二十一年，我在这座山上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一天一天地老下去，我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能把我从那张脸底下认出来。”
“没想到，最后认出我的是一个小小的法医。”
车厢门口，霍启良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这……这声音……”霍启良的嘴唇抖得厉害，“爸……”
担架上的人没有看他，他的眼睛，从头到尾只盯着张衡一个人。
“开个价吧，霍氏冷链我给你一半。”
车厢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半。
那是两百个亿。
张衡想了想，居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入行这么些年，头一回有人给我开这么高的价，不过——”
他顿了顿，扭头冲车厢外喊了一声。
“孙经理，你们遗体整容间里有医用除胶剂吧？麻烦拿一瓶过来。”
孙经理一愣，连滚带爬地跑了。
不到两分钟，一个小小的棕色玻璃瓶，递到了张衡手里。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验尸之前，总得先把脸看清楚。”
担架上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慌乱。
他想往后缩。
可那支药的劲儿还没过去，他的身子连动一下都难。
张衡蹲下身，拨开他左耳后面那一片白发。
耳朵根后面，贴着发际线，有一道极细极细的线。
细得像一根头发丝。
张衡用棉签蘸上除胶剂，沿着那道线，一点一点地，往下抹。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除胶剂在皮肤上“滋滋”化开的声音。
霍启明扶着车门，连呼吸都忘了。
霍启良的两只手死死地扒着门框，指节都发了白。
林晚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红灯一闪一闪。
担架上那个人，闭上了眼睛。
然后，张衡用镊子捏住了耳后翘起来的那一小截边，轻轻地往外一揭。
那张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像一层蜕下来的壳，完完整整地揭了下来。
跟霍家灵堂正中间挂着的那张遗像一模一样！
霍启明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喊出了一个字：“爸……”
“他不是你爸。”张衡把那张揭下来的脸皮放进了物证袋里，“严福，三十二个钟头以前就死在了冷柜里；霍振山，二十一年以前就死在了海上。”
张衡抬起眼，看着担架上那张跟遗像一模一样的脸，一字一顿。
“二十一年前，顶着你哥哥的脸活下来的，是你。”
“昨天下午五点，顶着严福的脸活下来的，还是你。”
“我说得对吗——”
“霍振海。”
这是车厢里，所有人这辈子最漫长的五分钟。
担架上的人，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霍启明撑着车门，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你给我说句话，福伯是跟了我们家四十年的人……他昨天早上，到底是怎么死的？”
担架上的人没有睁眼。
霍启良憋红了脸，往前冲了半步：“你哑巴了？！你要真不是福伯，那福伯……是不是你……”
林晚一把拦住了他。
“等结果。”
霍启良咬着牙，胸口一起一伏，死死地瞪着担架，到底没再往前挪。
林晚的手机，响了。
免提。
老周的声音像是刚跑完一千米，喘得厉害。
“比、比出来了！遗嘱上这枚手印，跟借条原件上‘霍振海’名字底下那一枚，十三个特征点吻合，认定同一！”
“跟系统里那个‘霍振山’这二十一年的指纹，也是同一！”
轰的一声。
车厢门口，霍启明整个人晃了晃，一把扶住车门，才没瘫下去。
霍启良张着嘴，像是被人一闷棍敲在了后脑勺上，半天没合拢。
张衡看着担架上那个人，慢慢地把那张复印件折了回去。
烧掉了十根手指头，躺进了尸袋，连三号炉都提前订好了，每一步都算到了。
唯独忘了，自己在烧掉手指头的十几个钟头以前，还按过一个手印。
人哪，越是聪明，越容易栽在自己刚做过的事上。
四十年前，兄弟俩一人按了一个手印，跟娘借了八千块钱，买下了霍家的第一辆车。
昨天晚上，他又按了一个手印，想借严福的命，再活一回。
这一回，借条被人翻出来了。
担架上的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个手印……”他的声音很轻，“说明不了什么。”
“对，一个手印是不够。”
张衡话音刚落，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是小吴。
他按下免提，把手机举在了半空。
“张主任！纱布上的血，出结果了！跟今天凌晨那具遗体……二十四个基因座，全部一致！一个都不差！”
“张主任，这……这不是父子，也不是兄弟……这个结果，在DNA上，就是同一个人！”
“除非……”
“除非是同卵双胞胎。”张衡替他说完了。
电话挂断。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主线任务“冰封的首富”进度：85%】
张衡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着担架上那个人。
“您昨天费了那么大的劲，想让我在一份报告上签字。”
“您说您跟您哥哥的血是一样的，您说得对，同卵双胞胎的血是一样的。”
“一样到，您哥哥躺在冷库里二十一，冻成了冰化成了水，他的血也还能替他认出您来！”
担架上的人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一开始很轻、很低，后来越来越响，在不锈钢的车厢里来回撞，撞得人耳朵发麻。
然后，他开口了，这一次声音不再沙哑。
低沉、浑厚、中气十足，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张法医，好，很好。”
“二十一年，我在这座山上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一天一天地老下去，我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能把我从那张脸底下认出来。”
“没想到，最后认出我的是一个小小的法医。”
车厢门口，霍启良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这……这声音……”霍启良的嘴唇抖得厉害，“爸……”
担架上的人没有看他，他的眼睛，从头到尾只盯着张衡一个人。
“开个价吧，霍氏冷链我给你一半。”
车厢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半。
那是两百个亿。
张衡想了想，居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入行这么些年，头一回有人给我开这么高的价，不过——”
他顿了顿，扭头冲车厢外喊了一声。
“孙经理，你们遗体整容间里有医用除胶剂吧？麻烦拿一瓶过来。”
孙经理一愣，连滚带爬地跑了。
不到两分钟，一个小小的棕色玻璃瓶，递到了张衡手里。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验尸之前，总得先把脸看清楚。”
担架上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慌乱。
他想往后缩。
可那支药的劲儿还没过去，他的身子连动一下都难。
张衡蹲下身，拨开他左耳后面那一片白发。
耳朵根后面，贴着发际线，有一道极细极细的线。
细得像一根头发丝。
张衡用棉签蘸上除胶剂，沿着那道线，一点一点地，往下抹。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除胶剂在皮肤上“滋滋”化开的声音。
霍启明扶着车门，连呼吸都忘了。
霍启良的两只手死死地扒着门框，指节都发了白。
林晚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红灯一闪一闪。
担架上那个人，闭上了眼睛。
然后，张衡用镊子捏住了耳后翘起来的那一小截边，轻轻地往外一揭。
那张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像一层蜕下来的壳，完完整整地揭了下来。
跟霍家灵堂正中间挂着的那张遗像一模一样！
霍启明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喊出了一个字：“爸……”
“他不是你爸。”张衡把那张揭下来的脸皮放进了物证袋里，“严福，三十二个钟头以前就死在了冷柜里；霍振山，二十一年以前就死在了海上。”
张衡抬起眼，看着担架上那张跟遗像一模一样的脸，一字一顿。
“二十一年前，顶着你哥哥的脸活下来的，是你。”
“昨天下午五点，顶着严福的脸活下来的，还是你。”
“我说得对吗——”
“霍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