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番外：帝后五
赵聿珩用尽全力将她搂进怀里，“给太子定岑家的姑娘为太子妃；下旨，京兆韦家男丁五代不得读书，不得入仕，女子均不得高嫁入高门士族，违令斩！”
从此以后韦家就真的只能一步步低到尘埃里去了，不改朝换代都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沈晏蓁点点头，“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要熬过去，赵聿珩，你要没了，我就改嫁！”
赵聿珩的心狠狠地一痛，撕裂一般，“好！”
他看到沈晏蓁愕然的神色，又是费劲儿一笑，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要是觉得一个人过太孤单了，你想改嫁，我不怪你，原是我没有守约；
我会和太子说好，但你将来……是一定要与我合葬，阿宁，这一生我还没有过够！”
我想下辈子对你再好点！
沈晏蓁哭道，“你原来一点都不在乎我，你要有丁点在乎，你都不会这样，你明明知道我最怕一个人了！”
赵聿珩的眼角滑下泪，轻轻地抚摸她的发，“阿宁，你只和我才这么不讲道理！”
无论杜蘅和御医用了什么手段，太子妃钦定那一日开始，皇帝就陷入了昏迷之中，沈晏蓁不敢离开半步，也不敢合眼，坐在床边守着他。
昭乐从边关赶回来，进殿门的时候被门槛绊倒，狠狠地摔进地上，忍不住哭了。
天亮的时候，赵聿珩终于睁开了眼，目光十分茫然地搜寻了一下，聚焦在了沈晏蓁的脸上，他抬手朝她摸过来，沈晏蓁握住了他的手，泪水再次滚落。
她扑进他的怀里，想哭不敢放声大哭，身体剧烈颤抖。
身后，四个孩子都是泣不成声。
赵聿珩朝孩子们看去，“朕死后，太子遵旨即位，二十七日丧期不得延后，家国交给你，你早日成婚，照顾好弟弟妹妹还有你娘亲！”
太子伏地痛哭，“儿臣遵旨！”
赵聿珩对昭乐招手，“过来，爹看看你！”
昭乐膝行过来，握住了爹的手，“爹爹，女儿不孝，没能照顾好爹……呜呜呜……”
她哭得像孩子。
赵聿珩努力擦她的眼泪，“你是爹最骄傲的女儿！”
他又看了老七，这个哪里都像他的孩子，摸摸他的头，“爹疼你和疼老八一样，替爹爹照顾好你娘！”
老七流着泪，拼命点头。
他又看老八，眼里迸射出了一点微光，似乎回到了那年大漠之中，风饕雪虐，少年骑着一匹骨瘦如柴、通体黄毛，四蹄雪白的丑马，吹着螺号，朝他走近。
他还记得那曲调。
后来，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一幕，漫天风雪里，少年的一双眼亮得像星星。
“你最像你娘，爹第一次遇到你娘的时候，她没你大……那螺号声很好听……咳咳咳！”
沈晏蓁托着他，替他抚着后背，“你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儿，睡会儿，好不好？”
他摆摆手，“都出去吧，我有话要和你们娘说……”
殿内只剩了夫妻俩，赵聿珩久久凝视沈晏蓁，她给他擦去唇瓣上的血，轻轻地吻下来，正要离开，赵聿珩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压了下来。
但，他的手实在是无力。
那双拿过银枪，万千敌阵中取过上将首级的手软弱无力。
沈晏蓁的泪水滚落在他的脸上，抱着他哭起来，赵聿珩的手只能搭在她的后背，想抚摸一下都难，“阿宁，我这一生最欢喜的事不是当皇帝，是娶了你！
将来，我希望历史评价，不是我成为了一代明君，而是我娶了你这样一个皇后，我是因为你才坐上皇位，当了一代明君，这是我最骄傲的事！”
沈晏蓁摇摇头，“你原本就很了不起，赵聿珩，你比古往今来的皇帝都厉害，你有最广阔的胸怀，因为你，我才能做我想做的事；
我来到这世上，最幸运的事也是遇见你！我这一生，遇见你，我很知足！”
“那你……别哭！”赵聿珩的手被她握住，轻轻地贴上她的脸，他的目光开始涣散，“我还想看你……对着我……笑一次，像……最开始的……时候……”
他的手从她的掌心里滑落，眼睛慢慢地阖上，像睡着了一样，唇角还含着笑，像是看到了她昔日模样。
沈晏蓁无法接受一个陪伴自己很多年的人，就这样离去，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每一个夜里，醒来就有人将热水端到她的面前，习惯了每晚身边有人，夜里有人为她盖被子。
他们彼此信任，彼此依赖，不管她做什么事，他都是无条件地支持，从不质疑，也从不猜忌。
孩子们听到动静冲了进来，就看到爹爹已经离开了，谁都接受不了，嚎啕大哭。
入殓的时候，沈晏蓁将那个他珍藏了多年，里头装着他们各自一缕头发的荷包放到了他的手心里，她握住他的手，目光久久凝视，与他告别。
徽宁二十四年十月十二日，帝崩，享年五十三岁。
新君继位，次年，改年号晏平。
新君的年号，也取了他母亲名字里的一个字。
正旦日，一家五口聚在凤翊宫里，用膳的时候，气氛有些凝重，原先赵聿珩坐的位子空着。
沈晏蓁吃到冬笋，觉得味道很好，习惯性地夹一筷子准备给身边的人，才发现，那个人他已经不在了。
孩子们呆坐着，心如刀绞，眼眶通红，忍着哭意。
冬笋吧嗒掉了，沈晏蓁笑了一下，道，“你们爹以前也不爱吃笋，总说吃这玩意儿像是吃草，说是一嚼满嘴渣。”
她对太子道，“出正月后，我就搬到永宁宫去了，让太史局看个好日子，你今年把大婚办了吧，你爹原先也不同意孝期延长。”
太子忍着泪，摇摇头，“儿子想守满孝期，岑家应当也不会反对。”
沈晏蓁不答应，“孝心不在这种事上，也没必要，你是皇帝，子嗣为重，这是没办法的事；明年让礼部办一次选秀，老七和老八也该选新妇了；
哎，一眨眼，我儿子们都这么大了。”
老七老八都不想成亲，但也不敢说不。
她又对昭乐道，“明天，把孩子带进来我瞧瞧，你要没时间带，就留在宫里我帮你带，女孩儿家，还是养在京城里好。”
昭乐道，“娘喜欢带孙子，让六弟快点结婚快点生，以前我小时候，娘可不是这么说的，爹心疼我，娘说，您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呵，心疼您的外孙女就不心疼我？”
沈晏蓁笑起来，“隔代亲啊，这又不是我发明的隔代亲；不过，昭乐的话对，希宝给礼部、宗正寺、太常寺下旨，让他们帮你把婚事准备起来，娘等着抱孙子。”
气氛好起来了，就似乎先帝远行，暂时还没有回来。
从此以后韦家就真的只能一步步低到尘埃里去了，不改朝换代都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沈晏蓁点点头，“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要熬过去，赵聿珩，你要没了，我就改嫁！”
赵聿珩的心狠狠地一痛，撕裂一般，“好！”
他看到沈晏蓁愕然的神色，又是费劲儿一笑，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要是觉得一个人过太孤单了，你想改嫁，我不怪你，原是我没有守约；
我会和太子说好，但你将来……是一定要与我合葬，阿宁，这一生我还没有过够！”
我想下辈子对你再好点！
沈晏蓁哭道，“你原来一点都不在乎我，你要有丁点在乎，你都不会这样，你明明知道我最怕一个人了！”
赵聿珩的眼角滑下泪，轻轻地抚摸她的发，“阿宁，你只和我才这么不讲道理！”
无论杜蘅和御医用了什么手段，太子妃钦定那一日开始，皇帝就陷入了昏迷之中，沈晏蓁不敢离开半步，也不敢合眼，坐在床边守着他。
昭乐从边关赶回来，进殿门的时候被门槛绊倒，狠狠地摔进地上，忍不住哭了。
天亮的时候，赵聿珩终于睁开了眼，目光十分茫然地搜寻了一下，聚焦在了沈晏蓁的脸上，他抬手朝她摸过来，沈晏蓁握住了他的手，泪水再次滚落。
她扑进他的怀里，想哭不敢放声大哭，身体剧烈颤抖。
身后，四个孩子都是泣不成声。
赵聿珩朝孩子们看去，“朕死后，太子遵旨即位，二十七日丧期不得延后，家国交给你，你早日成婚，照顾好弟弟妹妹还有你娘亲！”
太子伏地痛哭，“儿臣遵旨！”
赵聿珩对昭乐招手，“过来，爹看看你！”
昭乐膝行过来，握住了爹的手，“爹爹，女儿不孝，没能照顾好爹……呜呜呜……”
她哭得像孩子。
赵聿珩努力擦她的眼泪，“你是爹最骄傲的女儿！”
他又看了老七，这个哪里都像他的孩子，摸摸他的头，“爹疼你和疼老八一样，替爹爹照顾好你娘！”
老七流着泪，拼命点头。
他又看老八，眼里迸射出了一点微光，似乎回到了那年大漠之中，风饕雪虐，少年骑着一匹骨瘦如柴、通体黄毛，四蹄雪白的丑马，吹着螺号，朝他走近。
他还记得那曲调。
后来，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一幕，漫天风雪里，少年的一双眼亮得像星星。
“你最像你娘，爹第一次遇到你娘的时候，她没你大……那螺号声很好听……咳咳咳！”
沈晏蓁托着他，替他抚着后背，“你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儿，睡会儿，好不好？”
他摆摆手，“都出去吧，我有话要和你们娘说……”
殿内只剩了夫妻俩，赵聿珩久久凝视沈晏蓁，她给他擦去唇瓣上的血，轻轻地吻下来，正要离开，赵聿珩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压了下来。
但，他的手实在是无力。
那双拿过银枪，万千敌阵中取过上将首级的手软弱无力。
沈晏蓁的泪水滚落在他的脸上，抱着他哭起来，赵聿珩的手只能搭在她的后背，想抚摸一下都难，“阿宁，我这一生最欢喜的事不是当皇帝，是娶了你！
将来，我希望历史评价，不是我成为了一代明君，而是我娶了你这样一个皇后，我是因为你才坐上皇位，当了一代明君，这是我最骄傲的事！”
沈晏蓁摇摇头，“你原本就很了不起，赵聿珩，你比古往今来的皇帝都厉害，你有最广阔的胸怀，因为你，我才能做我想做的事；
我来到这世上，最幸运的事也是遇见你！我这一生，遇见你，我很知足！”
“那你……别哭！”赵聿珩的手被她握住，轻轻地贴上她的脸，他的目光开始涣散，“我还想看你……对着我……笑一次，像……最开始的……时候……”
他的手从她的掌心里滑落，眼睛慢慢地阖上，像睡着了一样，唇角还含着笑，像是看到了她昔日模样。
沈晏蓁无法接受一个陪伴自己很多年的人，就这样离去，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每一个夜里，醒来就有人将热水端到她的面前，习惯了每晚身边有人，夜里有人为她盖被子。
他们彼此信任，彼此依赖，不管她做什么事，他都是无条件地支持，从不质疑，也从不猜忌。
孩子们听到动静冲了进来，就看到爹爹已经离开了，谁都接受不了，嚎啕大哭。
入殓的时候，沈晏蓁将那个他珍藏了多年，里头装着他们各自一缕头发的荷包放到了他的手心里，她握住他的手，目光久久凝视，与他告别。
徽宁二十四年十月十二日，帝崩，享年五十三岁。
新君继位，次年，改年号晏平。
新君的年号，也取了他母亲名字里的一个字。
正旦日，一家五口聚在凤翊宫里，用膳的时候，气氛有些凝重，原先赵聿珩坐的位子空着。
沈晏蓁吃到冬笋，觉得味道很好，习惯性地夹一筷子准备给身边的人，才发现，那个人他已经不在了。
孩子们呆坐着，心如刀绞，眼眶通红，忍着哭意。
冬笋吧嗒掉了，沈晏蓁笑了一下，道，“你们爹以前也不爱吃笋，总说吃这玩意儿像是吃草，说是一嚼满嘴渣。”
她对太子道，“出正月后，我就搬到永宁宫去了，让太史局看个好日子，你今年把大婚办了吧，你爹原先也不同意孝期延长。”
太子忍着泪，摇摇头，“儿子想守满孝期，岑家应当也不会反对。”
沈晏蓁不答应，“孝心不在这种事上，也没必要，你是皇帝，子嗣为重，这是没办法的事；明年让礼部办一次选秀，老七和老八也该选新妇了；
哎，一眨眼，我儿子们都这么大了。”
老七老八都不想成亲，但也不敢说不。
她又对昭乐道，“明天，把孩子带进来我瞧瞧，你要没时间带，就留在宫里我帮你带，女孩儿家，还是养在京城里好。”
昭乐道，“娘喜欢带孙子，让六弟快点结婚快点生，以前我小时候，娘可不是这么说的，爹心疼我，娘说，您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呵，心疼您的外孙女就不心疼我？”
沈晏蓁笑起来，“隔代亲啊，这又不是我发明的隔代亲；不过，昭乐的话对，希宝给礼部、宗正寺、太常寺下旨，让他们帮你把婚事准备起来，娘等着抱孙子。”
气氛好起来了，就似乎先帝远行，暂时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