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人上人
英国公夫人道，“我早就和你说过，愿赌服输！人若是没有能耐，依旧得陇望蜀，只会徒生烦恼；
时至今日，你依然看不透这一点，便是你不如人的地方；你和丹霞乡君所言之事，皇后娘娘早已知晓，我今日来，便是为此事。”
“那又如何？”徐菲瑜不以为然道，“她既然敢做，就不要怕人说，不要怕人知道。”
英国公夫人失望地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女儿被嫉妒逼得疯魔了，“皇后娘娘当日，三门亲事作废，后来落下‘克夫’的名声，你以为是为何？
是因为皇上早年就看上了皇后娘娘，三次未婚夫出事，都是皇上派人动手，你以为克夫为何没把人克死？”
这话，还是先帝当笑话和臣子们说传出来的，当日，先帝还挺得意，说，“老八这一手漂亮！”
“不可能！”徐菲瑜面色惨白，哭道，“你骗我，不可能！如果是这样，她当年进庄王府……”
那时候侧妃位置都满了。
后来，她靠一己之力被先帝看上，破例封侧妃，再后来，韦氏自相残杀，让出了太子妃的位置，她顺利被封为太子妃。
这其中难道真的没有皇上的助力吗？
如果皇上不属意于她的话，她能有今日？
后宫之中，不能有情爱，一个君王应该按规矩办事，妃子们才能够费尽心思去争那份恩宠，靠生子固宠，前朝与后宫关联，才能稳固朝廷，保障皇权。
这是她自小就学习的，可是，等进了宫一切都变了。
就好似，一个人，高中三年刷题，高考的时候才发现考纲变了，所做的准备全都泡汤了。
英国公夫人知道，她这一击敲在了女儿的死穴上了，不由得声音都柔和了，“你若熬不过了，你就不必熬了！”
她离开的时候，带回去了那包毒药。
她不敢冒这个险，不是舍不得女儿，而是怕女儿拿这个去害人，最后把整座英国公府都搭进去了。
人若不想活了，死的法子有很多种。
自徐菲瑜禁足期满后，她不是没有去接近四皇子，但四皇子根本不搭理她，见到她就跑。
四皇子出事的时候，年纪虽不大，但一个人濒临死亡的记忆会很牢固，会陪伴人一生，一辈子都忘不掉。
种种，都在逼迫徐菲瑜。
她突然觉得好没意思，一个人在大殿里头坐了良久，吩咐朱缨，“去给我请一座佛像来吧！”
说完，泪如泉涌。
孙氏用过早膳后，打听皇后娘娘这边没什么事，就过来了，道，“不知道昨日三皇子出宫遇到了什么，妾觉得他有些神思不属；
后来，他又和妾说，说是想去见一见李庶人，我就觉得昨日必定是见到了谁，谁给他说了什么，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晏蓁道，“皇子们都大了，出现这种事在所难免，都是皇上的儿子，有那个心也是在所难免……”
孙妃噗通跪下来，“皇后娘娘，妾有罪……”
沈晏蓁亲自扶着她起来，“你慌什么，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要走的路，总是要走一遍才会死心，你让他去见，也不必安排人看着，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孙妃起初不解，后来，才明白过来，皇后娘娘根本无惧这些。
李舜华看到儿子来，都有些不认识了，三皇子看到她的瞬间，那一直以来强建在心头的那份怨怼轰然瓦解，噗通朝她跪了下来。
李舜华愣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忙扑过来，和儿子抱头哭在一起。
一直被幽禁，她顶多只能在庭院里晒晒太阳，数年时光，她虽三十出头，已是两鬓斑白。
母子二人哭了好一会儿，李舜华才停下来，抹干儿子的泪水，“你为何会来这里？安乐她还好吗？”
三皇子点点头，“周母妃对妹妹很好，我们昨天出宫，我遇到了舅舅……”
李舜华眼睛一亮，问道，“然后呢？”
殿内没人，三皇子就道，“舅舅问我，想不想……儿子不知道，就想来问母亲。”
李舜华丢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如何不想？凭什么不想？那你呢？你是如何想的？”
她意识到什么，握着儿子的手，“你若想，娘无论如何，拼上这条命，都要帮你！”
三皇子摇摇头，“娘，就不能不想吗？母后不会答应，父皇也不会答应，还有太子……”
“太子才三岁！”李舜华道，“他纵然聪明又如何？”
三皇子再次坚定地摇头，“若娘要儿子去争，儿子只能一试，可儿子用什么去争？前朝是母后把持，父皇在政事上有些根本插不进手，儿子能做什么，舅舅们又能如何？”
李舜华道，“李家在前朝的时候是太尉，当年八柱国逐鹿，赵家胜出，容不下李家，以莫须有的罪名判我祖父的罪；
你外祖父受了株连，你外祖母身上有前朝皇室的血脉，母亲如何甘心与人为妾？母亲如何甘心你再低人一等？”
她抚着儿子的脸，眼里是不甘与怨愤，“皇后把持朝政，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你父皇如何甘心？”
她尝试说服儿子，“若不能做人上人，活着只是蝼蚁，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三皇子从建福宫里出来，神魂都被人抽离了一样，他跌跌撞撞地走着走着，突然就走到了海池子里头去了。
后面本来还跟着人，但他不让人靠近，等一头栽进去，后面的人大喊大叫，他才醒过神来，人也慌了。
被救起来时，他喝了一肚子水，吓得魂都快没了，看到孙妃，他扑进了母妃的怀里，痛哭起来。
那包糖炒栗子还被他捂在胸口，此时被浸得湿透了。
孙妃猜都猜到母子说了什么，她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知道，十分心疼，搂着三皇子道，“你若不想，谁都逼不得你，别怕，还有母妃在呢！”
三皇子浑身僵硬了一瞬，一颗心被撕扯成了两半。
他问道，“母妃，如果不能做人上人，活着就没有意思吗？”
孙妃思忖道，“为什么会这么说？什么是人上人呢？为什么要做人上人呢，有什么好？有的人有机会拼命往上爬，想要抓住权势；
可有的人一生都在做有利于他人的事，你看沈国丈，胥吏出身，如今哪怕是国丈，却依旧只想着为百姓谋福利，天下谁人不敬重？
他一生俸禄，所有积蓄，全都拿出来资助百姓，办学塾，育人才，你父皇多次想要给他晋爵，他坚辞不受。”
孙妃哭倒，“母妃只想你做一个利国利民的人，不用你做人上人，你原本就是皇子了啊！”
三皇子的心慢慢地合拢在了一块儿，“我知道了，母妃，我是皇子，当以家国天下为重，在这天地间，我只要一心为民，将来的史书上也会有我一席之地。”
孙妃十分欣慰，抱着儿子，哭道，“只要你心存大义，谁能奈你何？我就知道我的儿子应该是这样！”
母子俩额头抵着额头，从未有一刻，两颗心如此贴近。
宁康公主又来给皇嫂请安，沈晏蓁问她，她羞涩地朝皇嫂点了点头，她对这桩婚事很满意，沈晏蓁对她也很满意，命内侍省和宗正寺好生给她准备嫁妆。
四月初，沈晏蓁下了懿旨给沈晏滔和豫王妃的表妹钟氏，沈晏洲和宁康公主赐婚，皇帝这边下圣旨晋封南康公主为长公主。
南康长公主是皇帝的姐妹中唯一被晋封的长公主，她在此之前十分配合朝廷的政策，主动将自己名下的依附民以及相关的田亩全都退出。
她的夫婿又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晋封也在情理之中。
四月二十九夜里，皇后发动了，彼时，皇后有胎动，皇帝还在摸皇后的肚子，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来啊，爹娘哥哥和姐姐今年都没有去行宫呢，就等着你们出来。”
皇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赵聿珩，快，扶我去产房，我要生了！”
时至今日，你依然看不透这一点，便是你不如人的地方；你和丹霞乡君所言之事，皇后娘娘早已知晓，我今日来，便是为此事。”
“那又如何？”徐菲瑜不以为然道，“她既然敢做，就不要怕人说，不要怕人知道。”
英国公夫人失望地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女儿被嫉妒逼得疯魔了，“皇后娘娘当日，三门亲事作废，后来落下‘克夫’的名声，你以为是为何？
是因为皇上早年就看上了皇后娘娘，三次未婚夫出事，都是皇上派人动手，你以为克夫为何没把人克死？”
这话，还是先帝当笑话和臣子们说传出来的，当日，先帝还挺得意，说，“老八这一手漂亮！”
“不可能！”徐菲瑜面色惨白，哭道，“你骗我，不可能！如果是这样，她当年进庄王府……”
那时候侧妃位置都满了。
后来，她靠一己之力被先帝看上，破例封侧妃，再后来，韦氏自相残杀，让出了太子妃的位置，她顺利被封为太子妃。
这其中难道真的没有皇上的助力吗？
如果皇上不属意于她的话，她能有今日？
后宫之中，不能有情爱，一个君王应该按规矩办事，妃子们才能够费尽心思去争那份恩宠，靠生子固宠，前朝与后宫关联，才能稳固朝廷，保障皇权。
这是她自小就学习的，可是，等进了宫一切都变了。
就好似，一个人，高中三年刷题，高考的时候才发现考纲变了，所做的准备全都泡汤了。
英国公夫人知道，她这一击敲在了女儿的死穴上了，不由得声音都柔和了，“你若熬不过了，你就不必熬了！”
她离开的时候，带回去了那包毒药。
她不敢冒这个险，不是舍不得女儿，而是怕女儿拿这个去害人，最后把整座英国公府都搭进去了。
人若不想活了，死的法子有很多种。
自徐菲瑜禁足期满后，她不是没有去接近四皇子，但四皇子根本不搭理她，见到她就跑。
四皇子出事的时候，年纪虽不大，但一个人濒临死亡的记忆会很牢固，会陪伴人一生，一辈子都忘不掉。
种种，都在逼迫徐菲瑜。
她突然觉得好没意思，一个人在大殿里头坐了良久，吩咐朱缨，“去给我请一座佛像来吧！”
说完，泪如泉涌。
孙氏用过早膳后，打听皇后娘娘这边没什么事，就过来了，道，“不知道昨日三皇子出宫遇到了什么，妾觉得他有些神思不属；
后来，他又和妾说，说是想去见一见李庶人，我就觉得昨日必定是见到了谁，谁给他说了什么，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晏蓁道，“皇子们都大了，出现这种事在所难免，都是皇上的儿子，有那个心也是在所难免……”
孙妃噗通跪下来，“皇后娘娘，妾有罪……”
沈晏蓁亲自扶着她起来，“你慌什么，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要走的路，总是要走一遍才会死心，你让他去见，也不必安排人看着，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孙妃起初不解，后来，才明白过来，皇后娘娘根本无惧这些。
李舜华看到儿子来，都有些不认识了，三皇子看到她的瞬间，那一直以来强建在心头的那份怨怼轰然瓦解，噗通朝她跪了下来。
李舜华愣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忙扑过来，和儿子抱头哭在一起。
一直被幽禁，她顶多只能在庭院里晒晒太阳，数年时光，她虽三十出头，已是两鬓斑白。
母子二人哭了好一会儿，李舜华才停下来，抹干儿子的泪水，“你为何会来这里？安乐她还好吗？”
三皇子点点头，“周母妃对妹妹很好，我们昨天出宫，我遇到了舅舅……”
李舜华眼睛一亮，问道，“然后呢？”
殿内没人，三皇子就道，“舅舅问我，想不想……儿子不知道，就想来问母亲。”
李舜华丢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如何不想？凭什么不想？那你呢？你是如何想的？”
她意识到什么，握着儿子的手，“你若想，娘无论如何，拼上这条命，都要帮你！”
三皇子摇摇头，“娘，就不能不想吗？母后不会答应，父皇也不会答应，还有太子……”
“太子才三岁！”李舜华道，“他纵然聪明又如何？”
三皇子再次坚定地摇头，“若娘要儿子去争，儿子只能一试，可儿子用什么去争？前朝是母后把持，父皇在政事上有些根本插不进手，儿子能做什么，舅舅们又能如何？”
李舜华道，“李家在前朝的时候是太尉，当年八柱国逐鹿，赵家胜出，容不下李家，以莫须有的罪名判我祖父的罪；
你外祖父受了株连，你外祖母身上有前朝皇室的血脉，母亲如何甘心与人为妾？母亲如何甘心你再低人一等？”
她抚着儿子的脸，眼里是不甘与怨愤，“皇后把持朝政，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你父皇如何甘心？”
她尝试说服儿子，“若不能做人上人，活着只是蝼蚁，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三皇子从建福宫里出来，神魂都被人抽离了一样，他跌跌撞撞地走着走着，突然就走到了海池子里头去了。
后面本来还跟着人，但他不让人靠近，等一头栽进去，后面的人大喊大叫，他才醒过神来，人也慌了。
被救起来时，他喝了一肚子水，吓得魂都快没了，看到孙妃，他扑进了母妃的怀里，痛哭起来。
那包糖炒栗子还被他捂在胸口，此时被浸得湿透了。
孙妃猜都猜到母子说了什么，她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知道，十分心疼，搂着三皇子道，“你若不想，谁都逼不得你，别怕，还有母妃在呢！”
三皇子浑身僵硬了一瞬，一颗心被撕扯成了两半。
他问道，“母妃，如果不能做人上人，活着就没有意思吗？”
孙妃思忖道，“为什么会这么说？什么是人上人呢？为什么要做人上人呢，有什么好？有的人有机会拼命往上爬，想要抓住权势；
可有的人一生都在做有利于他人的事，你看沈国丈，胥吏出身，如今哪怕是国丈，却依旧只想着为百姓谋福利，天下谁人不敬重？
他一生俸禄，所有积蓄，全都拿出来资助百姓，办学塾，育人才，你父皇多次想要给他晋爵，他坚辞不受。”
孙妃哭倒，“母妃只想你做一个利国利民的人，不用你做人上人，你原本就是皇子了啊！”
三皇子的心慢慢地合拢在了一块儿，“我知道了，母妃，我是皇子，当以家国天下为重，在这天地间，我只要一心为民，将来的史书上也会有我一席之地。”
孙妃十分欣慰，抱着儿子，哭道，“只要你心存大义，谁能奈你何？我就知道我的儿子应该是这样！”
母子俩额头抵着额头，从未有一刻，两颗心如此贴近。
宁康公主又来给皇嫂请安，沈晏蓁问她，她羞涩地朝皇嫂点了点头，她对这桩婚事很满意，沈晏蓁对她也很满意，命内侍省和宗正寺好生给她准备嫁妆。
四月初，沈晏蓁下了懿旨给沈晏滔和豫王妃的表妹钟氏，沈晏洲和宁康公主赐婚，皇帝这边下圣旨晋封南康公主为长公主。
南康长公主是皇帝的姐妹中唯一被晋封的长公主，她在此之前十分配合朝廷的政策，主动将自己名下的依附民以及相关的田亩全都退出。
她的夫婿又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晋封也在情理之中。
四月二十九夜里，皇后发动了，彼时，皇后有胎动，皇帝还在摸皇后的肚子，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来啊，爹娘哥哥和姐姐今年都没有去行宫呢，就等着你们出来。”
皇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赵聿珩，快，扶我去产房，我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