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先帝遗诏
御医们都守在这里，给沈晏蓁行过礼后，沈晏蓁就问张院判，“皇太后伤势如何?”
张院判摇摇头，“恕臣等无能！”
沈晏蓁道，“皇上的心疾也须劳烦各位，皇上春秋鼎盛，龙体贵重，不能有半分差池，诸位，还请竭尽全力。”
“臣等谨遵懿旨！”
皇太后在内殿，沈晏蓁让御医们先退下，殿内没有留多余的人，只留了杜若和苏福延。
皇太后已是回光返照，她看到苏福延手里捧着的紫檀描金匣子，心头一跳，问道，“为什么来的人是你，皇帝呢？”
“皇上政务繁忙，他让臣妾传旨，皇上这一生不欠母后什么，此生，死生不复相见！”沈晏蓁在椅子上坐下来，
“您这一生，轰轰烈烈，私相授受过，母仪天下过，老了，还风流过一把，勾搭有妇之夫，您就不想看看，先帝给您留下的遗诏？”
皇太后气得浑身哆嗦，她没有勇气，“哀家死都要死了，何必看这遗诏？倒是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指使那贱婢污了我的伤口，害我至此？”
沈晏蓁道，“何须脏了我的手？从皇太后对皇上起了杀心的那一刻起，就有数不清的人想要拿您的命效忠君王；
您在后宫经营了一辈子，当很清楚，从始至终，前朝后宫其实只有一个主子，就是皇上；为了巴结皇上，这后宫里什么样的事没有？”
皇太后道，“如今，这前朝后宫唯一的主子就是你了！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就不知，先帝泉下有知，当做何想？”
沈晏蓁道，“先帝对我恩重如山，我当报先帝以忠，这也是对天下百姓的庇护；我沈家世世代代不改门第，只为百姓服务；
皇太后倒也不必为先帝忧心，先帝也未必会领情！”
“不改门第？”皇太后嗤笑道，“不改门第的话，当年，你父亲为何要受先帝的敕封？你沈家难道现在不是勋贵？”
沈晏蓁道，“勋是恩赏，是认可，也是酬谢；我父亲纵然封侯，可布衣芒鞋，和百姓同甘共苦，何来的‘贵’字一说？”
皇太后还要说，沈晏蓁看出她是要拖延时间，便朝苏福延抬了抬手，苏福延打开匣子，拿出了遗诏，“韦氏接旨！”
但皇太后已经起不来了，她恍惚间又回到了先帝的时代，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道，“臣妾接旨！”
“中宫韦氏，与朕结发于少时，然性多私欲，心好权柄；坤德有亏，于朕汤药中下毒，令朕身渐大疾，朕念太子，不忍废黜；
朕在，尚能裁服；朕没，恐难制抑；今朕留此遗诏，谨防韦氏，若朕于九泉之下，韦氏干紊宫闱，挟外戚世家以乱朝纲，谋害宗社，则尔诸臣宗室奉此遗诏，幽之于别宫，非死不得出；
罪重当赐死，身殁后葬仪循庶人礼，不得入山陵，不得配食宗庙！”
沈晏蓁听到“朕念太子，不忍废黜”，心头也是狠狠一痛，先帝什么都知道，隐忍不发，也是投鼠忌器。
皇太后怔然半天，眼角滑落两滴泪水，然后嚎啕大哭，“先帝啊，你好狠的心啊！妾不过是想保住韦家而已，妾哪里做错了吗？”
沈晏蓁抬手，让杜若和苏福延出去，二人是巴不得，但杜若还有点不放心，沈晏蓁摇摇头，她这才离开。
“皇太后这一生，当真是为韦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不怕告诉您，韦家的孝子贤孙已经招了，您当年进宫的时候带了毒药进来，就藏在您的手镯里头；
这应该就是当年下给先帝的毒药，先帝都知道，先帝没有说，先帝为了江山社稷，九五之尊却不得不忍辱负重，就是不能让皇上有您这样一个罪母；
皇上也说了，您死之后，不入帝陵，我会命礼部和太史局好好为您择一处万年吉地，若裴耀德泉下有知，他的骨灰或许会飞到您的坟前，也是一种相遇了。”
“不，你不能这样！”皇太后哭着嚎着，“珩儿不能这样对待我，他怎能如此不孝顺，哀家是他的亲娘，是他的亲娘啊！凭什么不让哀家入先帝陵？”
以后史书上要如何写她？民间如何编排她啊！这一刻，她是真的悔了！
沈晏蓁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太后，“他没有亲娘，他一生下来，他的娘亲就死了；你骗了他一辈子，你还想骗到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皇太后愣住了，“你这个贱人，你在编排什么？他是哀家亲生的，他是哀家十月怀胎亲生的，你是不是又对他说了什么？”
沈晏蓁一笑，道，“是啊，我找到了证人，让他告诉皇上，皇上不是您亲生的，他一出生生母就死了，被您害死的；
皇上让您抱养了他，他对您恨之入骨，他说死生不复与你相见，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终其一生都不得您欢喜，既然不是亲娘，他也释怀了！”
“啊！”皇太后脑子里最后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断了，她奋尽全力朝沈晏蓁扑过来，恨不得将她一起带走，却只能一头从床上栽下来，头朝下，咔嚓一声，最后一口气断了。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睁得很大，直愣愣地。
沈晏蓁蹲下身，抚上了她的眼睛，平静地道，“你猜，上一次我为什么会留着你的命？”
她心里说，我比谁都希望，我编的这个故事是真的！我宁愿皇上一出生就没有母亲，我宁愿你不是他的母亲，因为你这样的人实在是不配为人母！
皇太后薨！
丧钟敲响！
沈晏蓁下旨，皇帝心疾未愈，又母子情深，担心操劳加伤心，有损龙体，御医不建议皇上治丧，命豫王和襄王一同治丧，如今百废待兴，为了不劳民伤财，丧事从简！
另外，孝期二十七天，全国官民一体，都不必多守，商业劳作也都循常，以经济生产为主。
臣子们均异口同声，“皇后娘娘圣明！”
再从简，也是国丧，就算皇太后再不讨喜，那也是皇太后，后宫里，所有的妃妾全都换上了孝衣，每天前来哭灵。
沈晏蓁每天上朝，也要过来嚎两嗓子，意思意思。
不像以前先帝要在宫里摆放很久，三天之后，棺椁就出去了，暂时还没有修陵，就干脆运到了庆善宫，在一处偏殿里头放着。
至于让礼部和太史局寻吉地一事，沈晏蓁懒得管，皇帝一时半刻也没有下旨，朝臣们也就当没想起有这回事。
北元、西戎和西昌三国的国君也是觉得很倒霉，来大雍一趟，竟然还要亲自给皇太后送葬，当一回孝子贤孙。
没人喜欢干这事，但看到送葬那天终于露脸的皇帝，清瘦了许多，他们又觉得也值得了。
大雍后宫母子不和的事儿，几乎传得满天下都是，皇太后想要趁机烧死皇帝，为韦家和世家报仇的事也是朝野皆知。
很多余孽趁机引导舆论，说是皇后灭世家，皇帝背锅。
宋辞言命人带信进来，问怎么办才好？
张院判摇摇头，“恕臣等无能！”
沈晏蓁道，“皇上的心疾也须劳烦各位，皇上春秋鼎盛，龙体贵重，不能有半分差池，诸位，还请竭尽全力。”
“臣等谨遵懿旨！”
皇太后在内殿，沈晏蓁让御医们先退下，殿内没有留多余的人，只留了杜若和苏福延。
皇太后已是回光返照，她看到苏福延手里捧着的紫檀描金匣子，心头一跳，问道，“为什么来的人是你，皇帝呢？”
“皇上政务繁忙，他让臣妾传旨，皇上这一生不欠母后什么，此生，死生不复相见！”沈晏蓁在椅子上坐下来，
“您这一生，轰轰烈烈，私相授受过，母仪天下过，老了，还风流过一把，勾搭有妇之夫，您就不想看看，先帝给您留下的遗诏？”
皇太后气得浑身哆嗦，她没有勇气，“哀家死都要死了，何必看这遗诏？倒是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指使那贱婢污了我的伤口，害我至此？”
沈晏蓁道，“何须脏了我的手？从皇太后对皇上起了杀心的那一刻起，就有数不清的人想要拿您的命效忠君王；
您在后宫经营了一辈子，当很清楚，从始至终，前朝后宫其实只有一个主子，就是皇上；为了巴结皇上，这后宫里什么样的事没有？”
皇太后道，“如今，这前朝后宫唯一的主子就是你了！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就不知，先帝泉下有知，当做何想？”
沈晏蓁道，“先帝对我恩重如山，我当报先帝以忠，这也是对天下百姓的庇护；我沈家世世代代不改门第，只为百姓服务；
皇太后倒也不必为先帝忧心，先帝也未必会领情！”
“不改门第？”皇太后嗤笑道，“不改门第的话，当年，你父亲为何要受先帝的敕封？你沈家难道现在不是勋贵？”
沈晏蓁道，“勋是恩赏，是认可，也是酬谢；我父亲纵然封侯，可布衣芒鞋，和百姓同甘共苦，何来的‘贵’字一说？”
皇太后还要说，沈晏蓁看出她是要拖延时间，便朝苏福延抬了抬手，苏福延打开匣子，拿出了遗诏，“韦氏接旨！”
但皇太后已经起不来了，她恍惚间又回到了先帝的时代，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道，“臣妾接旨！”
“中宫韦氏，与朕结发于少时，然性多私欲，心好权柄；坤德有亏，于朕汤药中下毒，令朕身渐大疾，朕念太子，不忍废黜；
朕在，尚能裁服；朕没，恐难制抑；今朕留此遗诏，谨防韦氏，若朕于九泉之下，韦氏干紊宫闱，挟外戚世家以乱朝纲，谋害宗社，则尔诸臣宗室奉此遗诏，幽之于别宫，非死不得出；
罪重当赐死，身殁后葬仪循庶人礼，不得入山陵，不得配食宗庙！”
沈晏蓁听到“朕念太子，不忍废黜”，心头也是狠狠一痛，先帝什么都知道，隐忍不发，也是投鼠忌器。
皇太后怔然半天，眼角滑落两滴泪水，然后嚎啕大哭，“先帝啊，你好狠的心啊！妾不过是想保住韦家而已，妾哪里做错了吗？”
沈晏蓁抬手，让杜若和苏福延出去，二人是巴不得，但杜若还有点不放心，沈晏蓁摇摇头，她这才离开。
“皇太后这一生，当真是为韦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不怕告诉您，韦家的孝子贤孙已经招了，您当年进宫的时候带了毒药进来，就藏在您的手镯里头；
这应该就是当年下给先帝的毒药，先帝都知道，先帝没有说，先帝为了江山社稷，九五之尊却不得不忍辱负重，就是不能让皇上有您这样一个罪母；
皇上也说了，您死之后，不入帝陵，我会命礼部和太史局好好为您择一处万年吉地，若裴耀德泉下有知，他的骨灰或许会飞到您的坟前，也是一种相遇了。”
“不，你不能这样！”皇太后哭着嚎着，“珩儿不能这样对待我，他怎能如此不孝顺，哀家是他的亲娘，是他的亲娘啊！凭什么不让哀家入先帝陵？”
以后史书上要如何写她？民间如何编排她啊！这一刻，她是真的悔了！
沈晏蓁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太后，“他没有亲娘，他一生下来，他的娘亲就死了；你骗了他一辈子，你还想骗到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皇太后愣住了，“你这个贱人，你在编排什么？他是哀家亲生的，他是哀家十月怀胎亲生的，你是不是又对他说了什么？”
沈晏蓁一笑，道，“是啊，我找到了证人，让他告诉皇上，皇上不是您亲生的，他一出生生母就死了，被您害死的；
皇上让您抱养了他，他对您恨之入骨，他说死生不复与你相见，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终其一生都不得您欢喜，既然不是亲娘，他也释怀了！”
“啊！”皇太后脑子里最后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断了，她奋尽全力朝沈晏蓁扑过来，恨不得将她一起带走，却只能一头从床上栽下来，头朝下，咔嚓一声，最后一口气断了。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睁得很大，直愣愣地。
沈晏蓁蹲下身，抚上了她的眼睛，平静地道，“你猜，上一次我为什么会留着你的命？”
她心里说，我比谁都希望，我编的这个故事是真的！我宁愿皇上一出生就没有母亲，我宁愿你不是他的母亲，因为你这样的人实在是不配为人母！
皇太后薨！
丧钟敲响！
沈晏蓁下旨，皇帝心疾未愈，又母子情深，担心操劳加伤心，有损龙体，御医不建议皇上治丧，命豫王和襄王一同治丧，如今百废待兴，为了不劳民伤财，丧事从简！
另外，孝期二十七天，全国官民一体，都不必多守，商业劳作也都循常，以经济生产为主。
臣子们均异口同声，“皇后娘娘圣明！”
再从简，也是国丧，就算皇太后再不讨喜，那也是皇太后，后宫里，所有的妃妾全都换上了孝衣，每天前来哭灵。
沈晏蓁每天上朝，也要过来嚎两嗓子，意思意思。
不像以前先帝要在宫里摆放很久，三天之后，棺椁就出去了，暂时还没有修陵，就干脆运到了庆善宫，在一处偏殿里头放着。
至于让礼部和太史局寻吉地一事，沈晏蓁懒得管，皇帝一时半刻也没有下旨，朝臣们也就当没想起有这回事。
北元、西戎和西昌三国的国君也是觉得很倒霉，来大雍一趟，竟然还要亲自给皇太后送葬，当一回孝子贤孙。
没人喜欢干这事，但看到送葬那天终于露脸的皇帝，清瘦了许多，他们又觉得也值得了。
大雍后宫母子不和的事儿，几乎传得满天下都是，皇太后想要趁机烧死皇帝，为韦家和世家报仇的事也是朝野皆知。
很多余孽趁机引导舆论，说是皇后灭世家，皇帝背锅。
宋辞言命人带信进来，问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