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暂时休战
苏婉被他这一通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可嘴上也不肯松：
“我机关算尽？我嫁给你图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二婚？周明海你摸着良心说，这二十年我图过你什么？又算计了你什么？你说啊！”
周明海到底被这句话问住了。
她没名没分地跟了自己二十年，更是为了替他生个儿子，独自做了十次试管。
就这两点，他就否认不了。
再联想到她方才说的，他妈拿陈琳琳威胁她——
这么一看，他妈也不算完全冤枉。
拉着她去王家坳是真。
拿年轻女人威胁她，多半也是真的。
这一番操作下来，说对胎儿完全没影响，也站不住脚。
这般想着，周明海对苏婉的恨意不自觉减了几分，语气自然而然地缓了下来：
“我没说你图我什么，但我进来到现在，你一直在骂周家人，你让我怎么想？”
苏婉人精似的，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软。
她吸了下鼻子，顺势瓮声瓮气地补了句：
“我是看不上周家，可谁让我看上你了呢？你以为我愿意啊，我……我拿自己没办法啊！”
她说着，拿手背蹭了蹭眼角，那动作又委屈又软，像是把方才的凶劲儿全收了起来，只剩一点撒娇的余味，
“你妈那趟王家坳，还有她说让年轻女人换我，这两件事，你敢说流产跟她一点关系没有？我承认我跟瑶瑶吵了几句，可根子上，是我这些天心里一直不踏实，夜夜睡不好，才这么容易动气。你就凭一个监控，就把我二十年的苦全抹了？”
周明海听出她这又是在得寸进尺，刚软下去的那点心又硬了起来：
“行了！都到这地步了，你也别赖了。”
他指着手机屏幕，声音又沉了下去，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吵完架进卧室，喊了瑶瑶多少声？可你就是没打120！你耗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你但凡早打个电话，孩子说不定还在！你知道你最让我失望的是什么吗？明明是你自己的锅，你一转头把脏水全泼我妈身上！苏婉，你摸摸良心，你亏不亏心！”
苏婉被这一通吼，第一次没有立刻顶回去。
她靠回床头，眼睛垂下来，盯着自己搁在被面上的手，心里飞快地转着。
周明海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砸过来，难听，可她也听明白了——
监控摆在那儿，她再硬扛，扛不过去。
孩子没了，她最大的底牌没了，再闹下去，周明海那点愧疚磨没了，剩下的就是厌烦。
她跟了他二十年，太清楚这个男人了，他心软，可也记仇。
真把他逼急了，他甩手一走，她手里什么都没了。
她得换个打法。
正好，王桂香拿陈琳琳做文章那事，周明海方才听了，脸色明显变了。
他嘴上说“会去问清楚”，可那语气里已经有几分虚。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也清楚，他妈做得出来这事，且这事她做得的确不地道。
这就是她的机会。
她不能再揪着王家坳不放，得把话头往陈琳琳那件事上引，让周明海觉得亏欠了她，觉得是周家对不住她。
男人一旦觉得亏欠，就好拿捏了。
她得把这份亏欠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让他往后每走一步，都得先想想她。
这般盘算定了，苏婉才慢慢抬起头，脸上的凶劲儿收了，换成一副疲惫又委屈的模样，声音也低了下来：
“行了，我不跟你吵了。孩子没了，我心都死了，也吵不动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周明海一下，那眼神里有委屈，也有一点恰到好处的退让，
“你说的监控里的事，我认。我不该因为买开学三件套的事跟瑶瑶吵，也该早点打120，这两点，我认。可你妈那事，你也别当没发生过。她拿陈琳琳要挟我，这话千真万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傻，会乖乖跟她去王家坳？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不追究了，但有一点你必须答应我：你妈和你妹以后若再拿这种事刺激我，就不怪我了。”
周明海听她认了，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他本来也没想把事做绝。
孩子没了，苏婉到底是个刚流产的女人，他再揪着不放，孩子也不能复活，反倒是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总不能每天都这样鸡飞狗跳。
终于，他点了点头，一锤定音道：
“好，孩子没了，所有人都伤心。既然都有错，那就谁也别再拿这事攻击谁了。以后都安安分分过日子，行不行？”
苏婉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胸口，放声大哭。
这一次，她没再压着，没再算计着哭到哪一步该收。
撑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多，终于熬到了这一刻，她能心无旁骛地把丧子之痛彻底哭出来。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周明海一前襟，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我的孩子”，像个丧子的女人扑在自己男人怀里寻求慰藉。
这一哭，到底把周明海彻底软化了，他伸手搂住她的肩，一下一下地拍着，喉咙里也堵得慌，眼眶跟着红了。
拍着拍着，他余光扫见周梦瑶还杵在角落里，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他这才想起车上的汤，便一边轻拍着苏婉的背，一边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朝周梦瑶递过去，声音也放得很轻：
“瑶瑶，你去车库把车上的汤拿上来。爸爸刚上来得急，忘了拿。车子就停在电梯左手边，你一去就能看到。”
周梦瑶见父母重归于好，大松了一口气，正想给两人留个独处的空档，便听她爸安排她去拿汤，连忙应了一声，接过钥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失去孩子的夫妻，相拥在一起。
苏婉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一抽一抽的啜泣；周明海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眼睛望着窗外，谁也没再说话。
好似方才那些争吵、质问、摔手机、拍栏杆……全都没发生过……
“我机关算尽？我嫁给你图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二婚？周明海你摸着良心说，这二十年我图过你什么？又算计了你什么？你说啊！”
周明海到底被这句话问住了。
她没名没分地跟了自己二十年，更是为了替他生个儿子，独自做了十次试管。
就这两点，他就否认不了。
再联想到她方才说的，他妈拿陈琳琳威胁她——
这么一看，他妈也不算完全冤枉。
拉着她去王家坳是真。
拿年轻女人威胁她，多半也是真的。
这一番操作下来，说对胎儿完全没影响，也站不住脚。
这般想着，周明海对苏婉的恨意不自觉减了几分，语气自然而然地缓了下来：
“我没说你图我什么，但我进来到现在，你一直在骂周家人，你让我怎么想？”
苏婉人精似的，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软。
她吸了下鼻子，顺势瓮声瓮气地补了句：
“我是看不上周家，可谁让我看上你了呢？你以为我愿意啊，我……我拿自己没办法啊！”
她说着，拿手背蹭了蹭眼角，那动作又委屈又软，像是把方才的凶劲儿全收了起来，只剩一点撒娇的余味，
“你妈那趟王家坳，还有她说让年轻女人换我，这两件事，你敢说流产跟她一点关系没有？我承认我跟瑶瑶吵了几句，可根子上，是我这些天心里一直不踏实，夜夜睡不好，才这么容易动气。你就凭一个监控，就把我二十年的苦全抹了？”
周明海听出她这又是在得寸进尺，刚软下去的那点心又硬了起来：
“行了！都到这地步了，你也别赖了。”
他指着手机屏幕，声音又沉了下去，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吵完架进卧室，喊了瑶瑶多少声？可你就是没打120！你耗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你但凡早打个电话，孩子说不定还在！你知道你最让我失望的是什么吗？明明是你自己的锅，你一转头把脏水全泼我妈身上！苏婉，你摸摸良心，你亏不亏心！”
苏婉被这一通吼，第一次没有立刻顶回去。
她靠回床头，眼睛垂下来，盯着自己搁在被面上的手，心里飞快地转着。
周明海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砸过来，难听，可她也听明白了——
监控摆在那儿，她再硬扛，扛不过去。
孩子没了，她最大的底牌没了，再闹下去，周明海那点愧疚磨没了，剩下的就是厌烦。
她跟了他二十年，太清楚这个男人了，他心软，可也记仇。
真把他逼急了，他甩手一走，她手里什么都没了。
她得换个打法。
正好，王桂香拿陈琳琳做文章那事，周明海方才听了，脸色明显变了。
他嘴上说“会去问清楚”，可那语气里已经有几分虚。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也清楚，他妈做得出来这事，且这事她做得的确不地道。
这就是她的机会。
她不能再揪着王家坳不放，得把话头往陈琳琳那件事上引，让周明海觉得亏欠了她，觉得是周家对不住她。
男人一旦觉得亏欠，就好拿捏了。
她得把这份亏欠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让他往后每走一步，都得先想想她。
这般盘算定了，苏婉才慢慢抬起头，脸上的凶劲儿收了，换成一副疲惫又委屈的模样，声音也低了下来：
“行了，我不跟你吵了。孩子没了，我心都死了，也吵不动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周明海一下，那眼神里有委屈，也有一点恰到好处的退让，
“你说的监控里的事，我认。我不该因为买开学三件套的事跟瑶瑶吵，也该早点打120，这两点，我认。可你妈那事，你也别当没发生过。她拿陈琳琳要挟我，这话千真万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傻，会乖乖跟她去王家坳？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不追究了，但有一点你必须答应我：你妈和你妹以后若再拿这种事刺激我，就不怪我了。”
周明海听她认了，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他本来也没想把事做绝。
孩子没了，苏婉到底是个刚流产的女人，他再揪着不放，孩子也不能复活，反倒是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总不能每天都这样鸡飞狗跳。
终于，他点了点头，一锤定音道：
“好，孩子没了，所有人都伤心。既然都有错，那就谁也别再拿这事攻击谁了。以后都安安分分过日子，行不行？”
苏婉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胸口，放声大哭。
这一次，她没再压着，没再算计着哭到哪一步该收。
撑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多，终于熬到了这一刻，她能心无旁骛地把丧子之痛彻底哭出来。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周明海一前襟，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我的孩子”，像个丧子的女人扑在自己男人怀里寻求慰藉。
这一哭，到底把周明海彻底软化了，他伸手搂住她的肩，一下一下地拍着，喉咙里也堵得慌，眼眶跟着红了。
拍着拍着，他余光扫见周梦瑶还杵在角落里，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他这才想起车上的汤，便一边轻拍着苏婉的背，一边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朝周梦瑶递过去，声音也放得很轻：
“瑶瑶，你去车库把车上的汤拿上来。爸爸刚上来得急，忘了拿。车子就停在电梯左手边，你一去就能看到。”
周梦瑶见父母重归于好，大松了一口气，正想给两人留个独处的空档，便听她爸安排她去拿汤，连忙应了一声，接过钥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失去孩子的夫妻，相拥在一起。
苏婉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一抽一抽的啜泣；周明海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眼睛望着窗外，谁也没再说话。
好似方才那些争吵、质问、摔手机、拍栏杆……全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