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裴玄策带伤回京，十年前的军令不是萧夜寒所下（中）
“这毒……是十年前‘腐尸冰髓毒’的变种。”祝红药双眼通红，手中的三棱挑针飞速刺入伤口四周，挑出大团大团混着黑血的腐肉，“不仅入骨，更借着陈年旧毒的根苗，在血脉里筑了巢！娘娘，他体内的经脉已经被这煞气生生冻住了一大半，寻常的麻沸散根本透不进去，若是直接动刀拔箭，这剧痛便能让他心脉暴裂而亡！”
“不用麻沸散。”
沈南乔眸光微敛，垂在袖中的左手在身前轻轻一抹。
心念电转之间，一缕极细、纯净到了极致的灵泉精髓自指尖悄然渗出，无声无息地滴落在一旁盛放烈酒的白瓷碗中。
这是她经过数日试验后的底线——空间灵泉不可妄动，更不可公之于众，但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绝境之中，唯有灵泉蕴含的至纯造化生机，方能替这垂死之人强行续上一口不灭的心头热气。
沈南乔端起白瓷碗，用细竹管吸取了半管混入了灵泉的烈酒，小心翼翼地滴入裴玄策干裂的唇齿缝隙之间。
酒液入喉，原本已经瞳孔扩散、呼吸停滞的裴玄策身躯猛然剧烈一震！
一股极其霸道、温润却浩瀚无匹的生机自喉间轰然散开，硬生生将那股直逼心包的森寒煞气向下逼退了半寸！裴玄策原本灰暗的面容泛起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赤红，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双目再度艰难地撑开。
这一次，他的眼神穿透了升腾的药气，清清楚楚地看清了眼前这名手持利刃、面容清丽的年轻中宫。
“皇……皇后娘娘……”裴玄策枯枝般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角淌下两行浑浊的血泪。
“裴将军，莫要开口。”沈南乔手中的精钢小刀已经精准地抵在了第一支断箭的边缘，刀锋泛着寒芒，“本宫在替你拔箭，若想让你怀里的冤屈大白于天下，便咬紧牙关，给本宫挺住。”
裴玄策死死闭上眼，染血的牙齿狠狠咬住了祝红药塞入口中的硬木裹布。
沈南乔手腕沉稳如山，刀锋顺着箭杆切入皮肉，手法快若闪电，连下三刀，剥开腐肉，左手生铁钳稳稳咬住三棱箭尖，借着巧劲向外猛然一拔！
噗嗤！
一股腥臭刺鼻的黑血如箭矢般自创口狂喷而出，溅在石榻下方的生石灰上，瞬间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白烟滚滚！
裴玄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如生铁，青筋如粗壮的蚯蚓般在额头狂暴跳动，整个人疼得几乎要将牙关咬碎，但硬是未曾发出一声惨嚎！
第二支！
第三支！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三截淬毒透骨箭带着淋漓的黑血当啷脆响落在铜盆之内。沈南乔双手翻飞，迅速将大捧捣烂的白花蛇舌草生石膏泥狠狠按压在深可见骨的血窟窿上，祝红药带着女医飞速缠绕细棉布，层层包裹，直到第七层，殷红的血迹才终于不再向外洇开。
宁无咎长长舒了一口气，探了探脉搏，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采：“脉搏……脉搏稳住了！沉取有力，虽虚弱，但那股暴逆的死煞竟然真的被压下去了！娘娘真乃神医再世！”
沈南乔将染血的钢刀扔入酒盆，解下鹿皮围裙，面容沉静依旧：“不是本宫医术通天，是他自己心底那股求公道的执念，替他撑住了这副铁骨。”
她转过身，走向立在一旁的暗卫夜风，伸手接过了那只沉重冰冷的生铁长匣。
铁匣表面早已被鲜血与污泥糊得看不出本色，唯有一处被火漆严密浇铸的封口处，隐隐露出半截磨损严重的军印标记。
便在此时，暗室的生铁门再次被推开。
萧夜寒一身玄色大氅，携着满身未曾融化的冰雪与滔天煞气大步迈入。帝王深邃狭长的凤眸在石榻上面色苍白、却已恢复平稳呼吸的裴玄策身上扫过，眼底那股翻滚不休的暴戾杀意，终于微微敛去了一丝。
他径直走到沈南乔身侧，伸出温热粗粝的大手，轻轻握了握她满是冷汗的手背，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沉稳：“辛苦了。”
沈南乔侧首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随后当着萧夜寒与满室重臣的面，抽出腰间的短剪，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剪断了铁匣上的火漆封线。
生铁盒盖开启，发出一声艰涩沉闷的脆响。
一股混合了十年前陈年樟脑、霉烂宣纸与淡淡朱砂的气味自匣中弥散开来。
内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卷用上等羊皮包裹的厚重文书，以及一枚通体由乌铁打造、边缘已被摩挲得泛出油亮光泽的半截虎头兵符！
沈南乔展开第一卷羊皮纸。
那是大齐承平七年冬，落雁峡决战前三日，前线帅营与后方粮饷转运司往来的所有军药出库明细！
上面的字迹早已有些模糊，但每一笔调拨的后方，皆用朱砂清晰地画着勾验的暗记。
顾蘅快步上前，举着琉璃放大镜与兰台留存的十年前档案原本，逐行逐字飞速比对核验。
当她的目光落在第三卷第七页的一道朱红调令之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颤，失声低呼：“娘娘！陛下！看这里！”
沈南乔与萧夜寒同时垂眸看去。
只见那泛黄发脆的羊皮纸上，赫然用极其严整工整的行楷，写着一道足以颠覆当年整座落雁峡惨案的调兵军令：
“承平七年冬十一月二十一日亥正：着定远偏将裴玄策，统领亲兵三百，星夜押送‘回生保命丹’及第一批军药出落雁峡南口，转道回龙谷设防接应；所遗药仓防务与后续药材检验，全权移交前朝兵部督粮特使、兼领太医院院判——秦守正接管！”
在这道调令的正下方，赫然盖着两方大印！
左侧一方，乃是兵部调兵通关正印；
而右侧那一方，方方正正，用九叠篆文雕刻着苍劲霸道的六个大字——“镇北将军之印”！
正是萧夜寒当年在北境统领十万铁骑时，腰间所佩的那方帅印！
“放屁！！”
站在萧夜寒身后的黎破军虎目圆睁，暴怒如狂，一拳狠狠砸在身侧的青砖墙壁上，坚硬的青砖瞬间被砸得粉碎崩落！
“落雁峡大战前夜，陛下率领八百精骑在北风口与黑水部血战三日三夜！帅营的大印一直锁在帅帐的中军铁匮之内，由当时的亲兵统领以性命看守！陛下何时下达过这等将救命药材全数交予文官太医的昏聩调令？
“不用麻沸散。”
沈南乔眸光微敛，垂在袖中的左手在身前轻轻一抹。
心念电转之间，一缕极细、纯净到了极致的灵泉精髓自指尖悄然渗出，无声无息地滴落在一旁盛放烈酒的白瓷碗中。
这是她经过数日试验后的底线——空间灵泉不可妄动，更不可公之于众，但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绝境之中，唯有灵泉蕴含的至纯造化生机，方能替这垂死之人强行续上一口不灭的心头热气。
沈南乔端起白瓷碗，用细竹管吸取了半管混入了灵泉的烈酒，小心翼翼地滴入裴玄策干裂的唇齿缝隙之间。
酒液入喉，原本已经瞳孔扩散、呼吸停滞的裴玄策身躯猛然剧烈一震！
一股极其霸道、温润却浩瀚无匹的生机自喉间轰然散开，硬生生将那股直逼心包的森寒煞气向下逼退了半寸！裴玄策原本灰暗的面容泛起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赤红，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双目再度艰难地撑开。
这一次，他的眼神穿透了升腾的药气，清清楚楚地看清了眼前这名手持利刃、面容清丽的年轻中宫。
“皇……皇后娘娘……”裴玄策枯枝般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角淌下两行浑浊的血泪。
“裴将军，莫要开口。”沈南乔手中的精钢小刀已经精准地抵在了第一支断箭的边缘，刀锋泛着寒芒，“本宫在替你拔箭，若想让你怀里的冤屈大白于天下，便咬紧牙关，给本宫挺住。”
裴玄策死死闭上眼，染血的牙齿狠狠咬住了祝红药塞入口中的硬木裹布。
沈南乔手腕沉稳如山，刀锋顺着箭杆切入皮肉，手法快若闪电，连下三刀，剥开腐肉，左手生铁钳稳稳咬住三棱箭尖，借着巧劲向外猛然一拔！
噗嗤！
一股腥臭刺鼻的黑血如箭矢般自创口狂喷而出，溅在石榻下方的生石灰上，瞬间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白烟滚滚！
裴玄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如生铁，青筋如粗壮的蚯蚓般在额头狂暴跳动，整个人疼得几乎要将牙关咬碎，但硬是未曾发出一声惨嚎！
第二支！
第三支！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三截淬毒透骨箭带着淋漓的黑血当啷脆响落在铜盆之内。沈南乔双手翻飞，迅速将大捧捣烂的白花蛇舌草生石膏泥狠狠按压在深可见骨的血窟窿上，祝红药带着女医飞速缠绕细棉布，层层包裹，直到第七层，殷红的血迹才终于不再向外洇开。
宁无咎长长舒了一口气，探了探脉搏，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采：“脉搏……脉搏稳住了！沉取有力，虽虚弱，但那股暴逆的死煞竟然真的被压下去了！娘娘真乃神医再世！”
沈南乔将染血的钢刀扔入酒盆，解下鹿皮围裙，面容沉静依旧：“不是本宫医术通天，是他自己心底那股求公道的执念，替他撑住了这副铁骨。”
她转过身，走向立在一旁的暗卫夜风，伸手接过了那只沉重冰冷的生铁长匣。
铁匣表面早已被鲜血与污泥糊得看不出本色，唯有一处被火漆严密浇铸的封口处，隐隐露出半截磨损严重的军印标记。
便在此时，暗室的生铁门再次被推开。
萧夜寒一身玄色大氅，携着满身未曾融化的冰雪与滔天煞气大步迈入。帝王深邃狭长的凤眸在石榻上面色苍白、却已恢复平稳呼吸的裴玄策身上扫过，眼底那股翻滚不休的暴戾杀意，终于微微敛去了一丝。
他径直走到沈南乔身侧，伸出温热粗粝的大手，轻轻握了握她满是冷汗的手背，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沉稳：“辛苦了。”
沈南乔侧首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随后当着萧夜寒与满室重臣的面，抽出腰间的短剪，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剪断了铁匣上的火漆封线。
生铁盒盖开启，发出一声艰涩沉闷的脆响。
一股混合了十年前陈年樟脑、霉烂宣纸与淡淡朱砂的气味自匣中弥散开来。
内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卷用上等羊皮包裹的厚重文书，以及一枚通体由乌铁打造、边缘已被摩挲得泛出油亮光泽的半截虎头兵符！
沈南乔展开第一卷羊皮纸。
那是大齐承平七年冬，落雁峡决战前三日，前线帅营与后方粮饷转运司往来的所有军药出库明细！
上面的字迹早已有些模糊，但每一笔调拨的后方，皆用朱砂清晰地画着勾验的暗记。
顾蘅快步上前，举着琉璃放大镜与兰台留存的十年前档案原本，逐行逐字飞速比对核验。
当她的目光落在第三卷第七页的一道朱红调令之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颤，失声低呼：“娘娘！陛下！看这里！”
沈南乔与萧夜寒同时垂眸看去。
只见那泛黄发脆的羊皮纸上，赫然用极其严整工整的行楷，写着一道足以颠覆当年整座落雁峡惨案的调兵军令：
“承平七年冬十一月二十一日亥正：着定远偏将裴玄策，统领亲兵三百，星夜押送‘回生保命丹’及第一批军药出落雁峡南口，转道回龙谷设防接应；所遗药仓防务与后续药材检验，全权移交前朝兵部督粮特使、兼领太医院院判——秦守正接管！”
在这道调令的正下方，赫然盖着两方大印！
左侧一方，乃是兵部调兵通关正印；
而右侧那一方，方方正正，用九叠篆文雕刻着苍劲霸道的六个大字——“镇北将军之印”！
正是萧夜寒当年在北境统领十万铁骑时，腰间所佩的那方帅印！
“放屁！！”
站在萧夜寒身后的黎破军虎目圆睁，暴怒如狂，一拳狠狠砸在身侧的青砖墙壁上，坚硬的青砖瞬间被砸得粉碎崩落！
“落雁峡大战前夜，陛下率领八百精骑在北风口与黑水部血战三日三夜！帅营的大印一直锁在帅帐的中军铁匮之内，由当时的亲兵统领以性命看守！陛下何时下达过这等将救命药材全数交予文官太医的昏聩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