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限鸳鸯不羡仙,怀念马修每一天

    今日天气依然是那么的好。

    就算是蒙德尔镇也少有连续这么多天的好天气。

    镇上的人们都说,这一定是今年份的好预兆。

    战争快要胜利了,一切马上就要好起来了。

    雾都王国也马上会回到以前鼎盛时期的模样……

    十二岁的托比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今天他在普修学院的沙龙现场小小的赚了一笔。

    想来这里卖东西,还得有点关系呢!

    他的舅舅在学院的厨房里做工,可以算得上是小有话语权。

    昨天傍晚舅舅说起学院草坪上办了个什么学术沙龙。

    全校的先生和学生都往那边挤,一坐就是一两个钟头,散场的时候不少人嗓子都干得冒烟。

    托比一下就动了心思。

    今天一早,他就去面包房买了四十个刚出炉的黑麦圆面包和二十个抹了咸黄油的白面包卷,又找舅舅借了一只保温桶,里头装满煮沸后放凉的大麦水,赶在下午四点前,来到了草坪上。

    “先生,您的黑麦面包,找您半便士。”

    “嘘,小声点……”

    中年人接过面包的同时轻声提醒。

    台上的黎默讲课速度太快,一言不合就跳过跳过的。

    有时候低头做个笔记再抬头,黑板上在讲什么内容自己就已经完全看不懂……

    托比连忙噤声,顺着人群的缝隙往后排退。

    草坪上坐满了人。

    连后排的石阶和榆树底下都站着学生。

    托比认识其中几个。

    像是二年级拿半额助学金的佩里,他怀里永远抱着礼帽,正踮着脚尖往讲台方向张望。

    佩里常去镇东头的面包房买隔夜的打折面包碎,偶尔还会顺手帮托比算一遍账本上的进货余数。

    在托比眼里,能进普修学院读书的佩里已经是顶聪明的人了。

    可这会儿,见佩里也只能站在外围,似懂非懂地盯着讲台。

    ——讲台上的是谁?他到底在讲什么内容?

    托比有些好奇的往上看。

    只见黎默,邋邋遢遢,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干着血。

    用礼貌一点的话来形容:呃,一看就像是个天才科学家的样子……

    粉笔头在黑板上快速移动,写的东西托比根本看不懂。

    听见黎默说话,也像是在听天书。

    “对任意给定的正数ε,无论它小到什么程度,只要能找到一个对应的正数δ,使得当自变量 x与x0的差值绝对值小于δ时,对应的函数值f(x)与f(x0)的差值绝对值恒小于ε,那么函数f(x)在x0这一点就是连续的……”

    “假设连续函数在区间两端点取值一正一负,我们将区间不断对半平分,每一次平分,必然有一半的区间满足两端异号,顺着这个二分过程无限进行下去,区间长度以二的n次方分之一的速度缩减趋近于零,最终精准收敛到该区间内的零点……”

    托比看着黑板上这个像反着写的数字“3”,自然是完全看不懂。

    可他心里莫名觉得好美。

    这些数字排列组合在一起,好美,好优雅。

    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向往。

    要是自己有一天,自己也能看懂就好了……

    很快,

    沙龙便到了收尾的时候。

    黎默道:

    “对于数列Sn,它收敛的充分必要条件是:对任意给定的正数ε,总存在一个正整数N,当项数n和m都大于N时,Sn与Sm之差的绝对值恒小于ε,只要数列自身的尾部各项无限靠近,它的极限就必然存在,不管是计算热传导方程,还是核算蒸汽管道的压力波动,只要通过这一条准则的检验,工程上的近似截断就有了可靠的数学保障。”

    黎默说完了。

    他放下粉笔,拍拍手上的粉笔灰。

    几秒钟后……

    掌声响起。

    甭管听没听懂,反正鼓掌就完事了!

    哈里森先生掏出手绢,直接嗨了一声站到椅子上,挥舞着道:“精彩!精彩绝伦!”

    受邀前来的几位校外学者也跟着站了起来,快速拍打着椅子,这是他们表达尊重的方式。

    后排学生们自不用说。

    掌声连成一片,惊起榆树梢上的几只灰麻雀。

    托比也赶紧把铜币塞回围裙兜里,跟着大伙儿一起拍手!

    讲台上,黎默致意道:“今天第二期沙龙的内容就是这些,感谢各位赏光,我们明天下午同一时间继续。”

    第二期蒙德尔学术沙龙,顺顺利利地落下了帷幕。

    没人找茬,没人跑上来整点尬的小剧场,还真有点不适应呢,总感觉干干巴巴的。

    ——不限鸳鸯不羡仙,怀念马修每一天。

    黎默下台前,目光扫过埃斯黛尔。

    她也跟着同学们鼓掌了。

    不过这场沙龙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让人根本猜不透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黎默心底的好奇心反倒比讲课前更重了几分。

    这份好奇,一方面是因为埃斯黛尔衣服上的标志。

    另一方面,也是对她真实身世的好奇……

    这姑娘家里到底是什么来头?

    黎默正琢磨着,哈里森先生带着一个好友跑了过来道:

    “黎默!讲得好,讲得太精彩了!”

    “哈里森先生。”黎默礼貌打了个招呼。

    “来,黎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朋友,亚瑟·肯特先生,肯特先生曾经在王都的皇家贸易与铁道委员会任职,同时也是王都高等理工学院的客座理事,正好肯特先生最近途径蒙德尔港考察,我就特意请他今天过来听听你的沙龙。”

    肯特四十多岁,方脸,看着十分严肃,是那种不做任何表情都会把小孩子吓哭的存在。

    他对着黎默露出笑容,其实很努力在笑了,却也是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黎默先生,久仰,昨天哈里森把你夸上了天,我原本还觉得他难免有些夸张,今天亲耳听完你的演讲,我必须向你道歉,是的,哈里森没有夸大,他甚至还保守了。”

    “肯特先生客气了。”

    两人握了个手。

    黎默第一反应是这人手上全是老茧,糙的不行。

    不像是在学院里做研究的学者。

    哈里森先生在旁边接过话头,道:“黎默,肯特先生这次来蒙德尔,除了听你的课,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提议。”

    “嗯,什么提议?”
上一页← 返回目录 投推荐票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