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万圣酿好了?(二合一)

    月织的眼睛亮了亮,又慢慢眯起来,脑袋往旁边一歪,琢磨上了。

    过了两三息,它才“蝶”了一声:“蝶。(月织明白了。)”

    至于明白了什么,它没说。

    吴凡也没追问,有些事嘛,点到为止就行。

    他掌心微微合拢了些,让小蝴蝶待得更稳当:“今儿先这样吧,这事急不得,明儿再慢慢想。”

    月织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翅膀摊开,触角软塌塌地搭在他指缝上:“蝶。(主人,月织要喝果汁!两杯!今天脑子动太多了,得补补。)”

    “动脑子还有功了是吧?”

    “蝶!(那可不!月织这一整天、一整个梦都在搭东西拆东西,比主人看书还费劲呢!现在脑袋都嗡嗡的,喝两杯果汁咋啦?)”

    吴凡被它这套歪理逗得没脾气,笑着摇摇头,顺手把月织连同凑过来看热闹的云霓一起搁到墨岚云体上,起身去厨房榨果汁。

    云霓见大姐头缓过劲了,挪到它跟前,浅金色的眼睛眨巴着,小手绞着衣角,语气委屈巴巴的:“呤。(月织姐,你今天都没陪我玩……喊你也不理人。)”

    月织“唰”地翻过身,翅膀一振,触角毫不客气地点上云霓的小脑袋,理直气壮地教育起来:“蝶!(大姐那是办大事!一时走不开,又不是故意不陪你。办正事的时候能随便应声吗?那不全乱套了!)”

    顿了顿,又补一刀:“蝶!(再说了,小妹你就不会自己来找大姐?)”

    云霓被这倒打一耙弄得小脸一懵,无辜得不行,小声辩解:“呤。(可是……月织姐,没你带着,云霓进不去梦境呀……)”

    月织的触角“咔”一下僵在半空。

    “……蝶。(这个嘛。)”它触角弯了弯,最后梗着脖子一挺胸,“蝶!(那你不会先在外面喊?大姐听见了自然就出来了嘛!)”

    “……”

    接下来的日子没啥波澜,还是每天带着几只小的闹腾。

    吴凡该上课上课,该带它们去生活区溜达就溜达。宿舍里乱归乱,热闹也是真热闹。

    月织偶尔会在半道上突然“蝶”一声,然后半天不吭气,像脑子里在推演什么;过一会儿又自己“蝶蝶”两声否掉,甩甩脑袋重新活泛起来。

    吴凡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日子就这么吵吵闹闹地滑过去了。

    直到这天傍晚,吴凡正坐沙发上翻一本进化图鉴集,幻珑趴在旁边打盹。

    月织难得消停,窝在墨岚云体上跟云霓掰扯“大姐到底是不是在偷懒”这个千古难题——云霓坚持觉得月织姐这几天太安静,肯定在摸鱼;月织则义正词严表示这叫“沉思默虑”,小妹懂什么。两只小东西正吵到“你才偷懒”“你才偷懒”这种毫无营养的复读阶段,门“哐”一声被人从外头踹开了。

    萧北望抱着俩酒坛人还没进来声先到了:“老吴!老吴!日子到了!”

    吴凡被他这一嗓子震得手一抖,图鉴集差点拍桌上,抬头看他:“什么日子到了?你先把门关上。”

    “万圣酿!四月二十五,今天开封!”萧北望压根没理会关门的事,两步蹿进来,把两只酒坛往吧台上一墩,“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上头几个杯子都跟着晃了晃。

    吴凡微微一愣——已经四月二十五了?日子过得比想的快,离上巳节归位不知不觉都快十天了。

    月织本来正跟云霓掰扯着,一听“开封”俩字,触角先竖起来一边,接着整只蝶都活了过来,“唰”地飞到萧北望头顶上盘旋:“蝶!(老萧老萧!是不是月织也能喝的那个?你当初说好了,分一半做我们能喝的瓜露,可不许赖账!)”

    萧北望被它绕得脑袋直转,抬手胡乱挥了两下:“哎哎哎,别在我头顶上转悠,一会儿给你转晕了。”

    吴凡笑着给他翻译了一遍,萧北望这才“嗐”了一声,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赖什么账,我萧北望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说了分一半做瓜露,那就是分一半做瓜露,我连坛子都给单独备好了!”他说着从腰间又拎出两只小号的坛子,巴掌大,坛身上拿细绳系了个蝴蝶结,“喏,答应你们的瓜露版,专门给你们几小只分着喝的。”

    “不过丑话说前头,这玩意儿是头一遭酿,喝下去出什么幺蛾子,我可不负责。”

    月织在半空里顿了一下。它本来飞得正欢,听了这话,翅膀扇动的节奏都慢了半拍,触角朝两边撇了撇,随即硬气地一挺胸:“蝶!(月织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话虽这么说,它飞回吴凡肩上的时候,还是拿蝶翼挡着嘴,凑到吴凡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蝶。(主人,等会你记得先用天赋看看,没问题了月织再喝。)”

    吴凡偏头看了它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嘴角却没绷住,微微上扬。

    这小蝴蝶,嘴硬归嘴硬,该怂的时候比谁都怂,怂得还特别有章法。

    “你这什么表情?”萧北望眼尖,瞧见吴凡嘴角那点笑,立刻警惕起来,“你俩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

    “没。”吴凡面不改色,“月织夸你手艺好。”

    “蝶!(主人你——)”月织差点没从他肩上弹起来,被吴凡不动声色地拿手指头摁住了翅膀尖,硬生生给摁了回去。

    萧北望狐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到底没瞧出什么名堂来,哼了一声,在屋里看了一圈:“其他人呢?”

    “还没回来呢。我给他们发条消息,通知一下他们吧。”

    说着,吴凡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那行。”萧北望一边回答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下,两条长腿往茶几边上一伸,舒坦地叹了口气,“等他们回来再开坛。哎对了老吴,在这之前,你先用天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免得真酿出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吴凡没推辞,催动万物之瞳朝着万圣酿看了过去,连带着几小只的瓜露也没放过。

    视野里,信息缓缓浮现。

    【万圣酿】

    【品质:特殊(节日灵酿)】

    【描述:万圣南瓜酿成的节日灵酿,凝聚着万圣节“嬉戏”与“驱避”之气。开坛酒香外溢,闻者心神最易被引动;饮之,嬉笑怒骂皆成其乐。酒意入深,则可能为幻象所扰——见鬼影、闻怪声、照见心底不愿见的东西。此酒不伤身,只乱心。】

    【注:醉意多作玩笑,并无实质伤损。唯醒后一两日或有余韵,耳畔偶有响动,不必惊惶。若身负与节日之力同等的力量,可无视。】

    吴凡看了好一会儿,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见鬼影、闻怪声、照见心底不愿见的东西”——这哪是喝酒,这是请鬼进屋。

    他不动声色地把目光往旁边挪了挪,落在吧台上那两只系着细绳蝴蝶结的小坛上。

    【万圣瓜露】

    【品质:特殊】

    【描述:以另一半万圣南瓜特酿而成的非酒类饮品,只余一层浅浅的“嬉戏”之意。灵兽饮之心神轻快,郁气易散,有小概率于梦中得见奇异之景,无害。】

    【注:不含酒意。】

    这行小字,比上面那坛的注解朴素得多。

    吴凡盯着“不含酒意”四个字看了两秒,忽然很想笑。

    这可是节日本源凝聚出来的东西,那么大一颗万圣南瓜,还真让老萧折腾出点名堂来了。

    他脑子里已经盘算起往后的事了——以后再遇上这类奇奇怪怪的素材,不妨都先丢给老萧去试,反正这人是越离谱的东西越来劲。

    “怎么样?”萧北望在沙发上坐得极不老实,屁股底下像垫了块烧红的铁,一条腿还抖着,“老吴你别光看不出声啊,你这表情我看不懂,到底成没成?”

    “成了。”吴凡收回视线,把心里那点笑意压下去。

    “真没问题?”萧北望不信,身子往前一探,“你可别糊弄我。这东西是头一遭,我心里也没底,你要说没问题,那我可就当真了。”

    “真没问题。”吴凡顿了顿,还是把话说全了,“就是有个小毛病——不伤身,就是闹心。”

    “闹心?”

    “开坛的时候味儿最大,闻着的人心神容易被引动。喝下去嘛……嬉笑怒骂都有,喝到深了,兴许能看见些不该看见的,听见些不该听见的。”

    萧北望怔了一下,两只眼睛慢慢睁大,随即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啪”的一声脆响:“嗨!我当什么事呢!万圣节嘛,不就是扮鬼吓人、图个热闹?用它的素材酿的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就更奇怪呢!我跟你说老吴,我酿这坛的时候就想好了,要的就是这个劲儿!平平淡淡喝完了啥事没有,那就不叫万圣酿,该叫糖水了。”

    “你倒想得开。”吴凡瞧着他这反应,也没忍住乐了,“行吧,真有鬼影出来,你也别缩我身后啊。”

    “我缩你身后?我这辈子就没干过那事!”萧北望一挺腰板,“再说了,大老爷们喝酒,让个鬼吓着了,传出去我在学府还怎么抬头?我萧北望丢不起那人!”

    屋里几小只也跟着起了动静。

    月织“唰”地从墨岚身上立起来,触角指着那两只小坛:“蝶!(那就好!月织不怕鬼!区区鬼影,月织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云霓一直坐在墨岚云体上,听到“鬼”字,小脸微变,扑过去抱住月织:“呤……呤呤……(月织姐,云霓不怕的……云霓一点都不怕……云霓就是,就是不想晚上一只兽睡……月织姐今晚跟云霓一起睡好不好……)”

    它话说得可怜巴巴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埋在月织蝶翼底下。

    月织被它抱得一个趔趄,翅膀扑腾了两下才稳住,低头拿触角点了点云霓的小脑袋,凶巴巴的:“蝶!(怕什么怕,大姐给你挡着呢!再说了,这是闹着玩的鬼,又不是真鬼——真的来了,大姐一翅膀扇过去,它连影儿都找不着!)”

    云霓闷在它蝶翼底下“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反正抱着不撒手,小脑袋还往月织怀里拱了拱。

    幻珑趴在吴凡旁边,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会儿才懒洋洋地“咯”了一声。云霓听到幻珑的话,缩了缩脖子,把月织抱得更紧了,脸都埋进去了。月织气得拿触角朝幻珑的方向虚点了一下,嘴里还嘟囔了两声。

    晨曜的云体微微晃了晃,雪团子缩在它身上,黑豆似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往云里一埋,压根没把“鬼”当回事。

    “那瓜露呢?”萧北望拿手指头点了点那两只系蝴蝶结的小坛,猛地想起这一茬,脸色认真起来,“几小只喝的没事吧?你别光说酿的,小的你也看仔细了。”

    “瓜露没事,不含酒意。喝了心里轻快,晚上睡觉兴许能梦见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无害。”

    “那就行。”萧北望这才真松了口气,往沙发背上一靠,腿也不抖了,缓了片刻才闷出一句,“我最怕的就这个。酿多少酒我都不怕,我就怕月织喝醉了。”

    这话落下来,屋里静了一瞬。

    月织淡淡瞥了他一眼,触角微微动了动,到底没反驳——它有禁酒令在身上,这不好反驳。可那点不自在也就维持了半息,转眼就被“梦见稀奇古怪的东西”勾走了心思,触角“唰”地又立起来,兴致勃勃地追问:“蝶?(主人,那月织是不是能在梦里玩儿了?想梦见什么就梦见什么?)”

    “我也不知道,得等你喝了才知道。”吴凡摊了摊手,实话实说。

    “蝶!(那快让老沈他们回来呀!月织都等不及了!)”月织在墨岚云体上蹦了一下,又低头朝还抱着它的云霓喊,“蝶!(小妹你也别怕了,到时候大姐带你一起做梦,做个好梦!)”

    云霓从它蝶翼底下露出半只眼睛,小声“呤”了一句。

    门就是这时候开的。

    沈知舟打头进来,一进门先推了推镜框,目光从吧台上那两只大坛扫到两小坛,眉梢微微一挑:“看来是赶上开坛了。老萧你手脚倒快,我们几个还在路上就闻到味儿了。”

    “那必须的,我算着日子呢。”萧北望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脸得意。

    孟谦跟在后头,肩膀上还沾着点灰,一看就是刚从勘探场回来,进门先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这什么味儿?闻着还挺冲。”

    温越在他身后走了进来,进门先环了一圈屋里的人和兽,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林清墨最后一个进来,肩上蹲着墨翎,顺手把门带上了。

    萧北望看着他们四个前后脚进门,不禁好奇地“咦”了一声:“你们怎么一起回来?这么巧吗?”

    沈知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在楼下碰上的。人齐了,开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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