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衔尾蛇纹身

    心脏立刻传来剧痛,痛得麻木,她能感受到他的生命力在流逝,他比上次虚弱了!

    这次他正垂着眼,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的纹身,对那样的痛苦恍若未觉。

    安娜终于看清了他那道贯穿他胸腔的金光,那是一根金色的藤蔓,从面前的黑暗里长出来,它的藤蔓上长的并不是叶子,而是一串串淡金色的玻璃瓶。

    汤姆·里德尔放下自己的手,抬起头,靠在身后的冰冷的墙上。

    安娜这才看清,他身下没有石椅,也不是被困在她想象中的阴暗房间内。

    他被困在一个很小的玻璃瓶内,周围一片黑暗。

    紧接着,她感觉到汤姆心里的情绪:怒意、杀意、烦闷和一丝渴望与欣喜。

    为着那丝渴望与欣喜,安娜心中再次愧疚起来。

    他是希望自己去救他的吧?

    这念头刚升起,她就听见汤姆轻轻嗤笑了一声:“我不建议你现在频繁地想我,夫人。”

    安娜还来不及想什么,就觉得右手的衔尾蛇纹身开始灼烧,被他毫不留情地踢出了他的身体。

    安娜流着冷汗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不希望她去救他,甚至不希望她频繁地进入他的身体,怕她体会他现在的痛苦。

    安娜靠在床头,垂着眸。

    她觉得自己大抵是没了少年时的冲动,并没有想着为了心里一时的想法,就冲去南美洲。

    她需要充分的理由。

    她开始翻找自己的记忆,汤姆去南美洲那天早上说过,是为了他们,去找那位魔药大师请教,既然是为了他们,她于情于理都应该去一趟,万一是关于她灵魂的问题呢。

    她又想起他那张俊美的脸,如果不去救他,毁容了怎么办?

    而且她都决定了,要消磨他对自己的恨意。

    如果说,在以前她对他是心动,在回忆起他跨越死亡都要救自己后,她为得到这样的爱感到庆幸,也不会放任这样的爱被消磨。

    安娜靠在床头,一遍遍给自己罗列着理由,说服着自己那颗无利不往的心,却发现那颗心几乎不需要太多理由说服,轻易地就接受这个事实。

    纳吉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沙沙地爬到床上来,把头钻进安娜怀里:“安娜在想汤姆吗——”

    安娜慢条斯理地轻抚着纳吉尼的头:“是啊,在想怎么救他。”

    纳吉尼立刻抬起头,兴奋地说:“纳吉尼也要去——”

    “不可以,很危险。”安娜拒绝道。

    纳吉尼立刻缠上她的胳膊,撒娇道:“纳吉尼不怕危险——纳吉尼可以帮安娜——安娜也不怕危险——”

    “我怕,纳吉尼,能让他都陷进去的地方,肯定非常危险。”安娜说着,心里也有些惊悸,贯穿心脏的痛苦还残留在她心口。

    纳吉尼歪着头,尾巴轻轻拍着安娜的手腕:“安娜不怕——纳吉尼会陪着安娜——纳吉尼想去——纳吉尼想和汤姆过圣诞节——”

    “我也想和汤姆一起过圣诞节,纳吉尼。”安娜把自己缩进被子,望着外面依然繁星闪烁的天空,开始盘算怎么救他。

    她得先弄清他那边的局势,然后搞清楚他为什么会栽,再想办法。

    而不是一股脑跑过去找死。

    怎么通过衔尾蛇纹身进入汤姆·里德尔身体?

    似乎每次都只能通过梦到他,但这个方法并不稳定,她不是每晚都会做梦,更不是每晚都会梦到他。

    而且到了南美洲,她如果想要了解他当时的情况,总不能在亚马逊倒头就睡吧。

    安娜想起第一次有意识地进入汤姆的身体时,汤姆说过,她在想念他。

    她又想起了幻影移形的诀窍:清晰地勾勒出目的地,坚定去往那里的决心,保持从容冷静。

    幻影移形是身体在空间中穿行,到达想要达到的地方。

    那灵魂进入想要去的身体,是不是和幻影移形有某些微妙的相似。

    安娜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勾勒着汤姆·里德尔的身体,他黑色柔软的发丝,清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修长的手指,甚至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

    又想起他身上冷冽的紫衫木香味——

    我很想他,想见到他,想要回到他的身体里!

    她在心里一遍遍这样想着,坚定地想着。

    渐渐地,她的意识沉入黑暗,灵魂像是变成了一块磁铁,被另一块磁铁牢牢地吸引着。

    空间在两块磁铁中折叠,再折叠,变成一片薄薄的纸。

    在纸的另一边,汤姆·里德尔的剪影越来越清晰,触手可及!

    现在只需要戳破这张纸。

    可是怎么戳破这张纸呢?

    明明就在眼前。

    安娜感受着自己破碎的灵魂,在这张纸前纵身一跃。

    仿佛穿过一道水帘。

    成功了!

    她的灵魂注视着汤姆·里德尔,他倚在玻璃瓶淡金色的瓶壁上,微微阖着眼,黑色的眸子被遮住,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心脏被那条藤蔓穿过,他却没有皱眉,手里把玩着自己的紫衫木魔杖。

    但安娜看到了他没有血色的嘴唇,也感受过他的疼痛和虚弱。

    安娜来不及细看,被吸入他的身体里,疼痛瞬间贯穿她,不仅仅是心脏,身体的每一寸都因为心脏被贯穿而剧痛。

    汤姆·里德尔立刻就察觉到她的到来,语气变得冰冷:“既然这么喜欢体验疼痛,不如给自己几发钻心咒,夫人。”

    安娜翻了个白眼,不喜欢他这样说话,又无法在他身体里开口,只能努力传达自己的愤怒。

    汤姆·里德尔正要将她赶回去,就感觉到她心里涌起的愤怒和夹在其中的担忧。

    他把玩魔杖的手指顿住,心里有些欣慰,这样的情绪马上传递给了她,他有点羞恼。

    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却发现情绪并不那么好控制。

    安娜虽然无法感受他具体的想法,却也透过他的情绪猜了个七七八八,心里难得觉得他偶尔别扭得有些可爱。

    男人的声音更加阴冷了:“安娜·佩弗利尔,你很得意?”

    她自然是得意的,但更多的是担心,他身上那么痛,还有空在这里说这些。

    汤姆·里德尔瞥了眼手上的衔尾蛇纹身,声音轻轻道:“在家里等着,安娜,我不希望你像个格兰芬多一样冲过来。”

    安娜正想着,如何表达自己想要得到信息,心脏处的藤蔓突然动了一下,本来痛得已经麻木的心脏在这麻木里,又生出新的疼痛。

    汤姆的额头上立刻冒出冷汗,他闷哼了一声,安娜也觉得疼痛难忍,又感到他的生命力流失了一些。

    衔尾蛇纹身发烫得几乎烧了起来,她感觉到那条藤蔓渗出一股魔力,两人灵魂的连接居然开始模糊起来。

    还没细想,安娜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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