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怎敢言成败?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入姑苏城道台府。

    道台府院中,整整齐齐摆着九颗人头。

    最中间那颗,正是江南道驻军大将安宗飞的头颅。

    另外八颗,则是他手下的心腹将领。

    昨夜正堂杀戮平息后,秦虎便派人拿着安宗飞的令牌,以紧急军情议事为由,连夜将城西大营的这八名心腹将领诓骗进了道台府。

    这八人刚一踏入府门,迎接他们的便是刀斧手挥砍。

    开会议事这一手段,不仅安宗飞能用,秦虎也能用,而且用的卓有成效。

    随着这八人伏诛,城西大营的指挥层被彻底肃清,大权悉数落入秦虎掌控之中,再不用担心内部发生分裂叛乱。

    到了中午时分。

    道台府侧院内,酒香四溢。

    这是一场小规模的庆功宴,也是定心宴。

    秦虎端起酒杯,环视众人。

    道台钟离歌、黑龙卫百户陆千、江南驻军副将樊三斧等人皆在座。

    “诸位!”

    秦虎朗声开口,举起酒杯往前一送:“我敬大家一杯!”

    “顺利平定安宗飞之乱!”

    众人齐齐起身,双手举杯回应。

    “全仗秦大人神威!”

    一杯烈酒下肚,宴席间的气氛热烈起来。

    樊三斧连喝了三大碗,拍着胸脯向秦虎表态,旁边几位武将也连声附和。

    钟离歌端着酒杯,坐在位置上,好几次想要开口,欲言又止,心里反复斟酌着言辞。

    终于,他放下酒杯,双手抱拳。

    “秦大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秦虎放下竹筷,伸手前探:“钟大人但说无妨。”

    钟离歌面露忧色:“秦大人!此番安宗飞这个叛军头目被铲除,固然值得欣喜。”

    “可我江南道连番暴雨,水患严重,多个州府受灾,百姓多有死伤,流离失所。”

    “白莲教从中作祟,四处蛊惑人心,借机收敛钱财,恐怕在暗中已经发展了一大批信众教徒。”

    他的言辞语气愈发诚恳,句句发自肺腑。

    “江南逢灾,水患连绵,安贼虽伏诛,但白莲暗流涌动,蛊惑灾民,流毒深远。”

    “下官斗胆,恳请秦大人暂驻姑苏,坐镇江南,以安黎民,荡平余孽!”

    说完,钟离歌郑重弯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下官大礼,对着秦虎深深一拜。

    久久未曾起身。

    这番话,他不仅是为了江南道的千万百姓,也是为了他头顶的乌纱帽。

    安宗飞一死,江南道驻军群龙无首。

    樊三斧这些武将,不会听他一个文官调遣的。

    秦虎若此时离开江南道回京复命,刚刚平定下来的局面,顷刻间就可能分崩离析。

    到那时,他钟离歌作为江南道的主事官员,难辞其咎。

    只有这位秦侯留下来,统镇八方,才能让让各方势力不多生心思,力往一处使。

    亲眼见证了秦虎昨夜的雷霆手段,钟离歌此刻彻底放下了读书人的清高身段,心服口服。

    秦虎闻言,仔细思索了一番,发现钟离歌说得很有道理。

    安宗飞这个明面上的反贼头目确实除掉了,可白莲教还在暗中发展。

    这帮人极擅蛊惑人心,一旦成了气候,危害极大。

    他环顾四周,看着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开口应了下来:

    “钟大人言之有理。”

    “江南道局势未稳,我自然不会一走了之。”

    “那我就再多待些时日,助各位让这江南道重回正轨。”

    钟离歌大喜过望。

    他再次重重一拜,声音难掩激动:“下官代江南百姓,谢秦大人恩典!”

    宴席过后,秦虎在道台府内安稳住了下来。

    一道道军令从道台府传出。

    樊三斧等将领带着江南道驻军,分赴下辖各个州府,以铁腕手段镇压各地流寇和叛乱。

    同时,秦虎将姑苏城内那些富商巨贾,重新召集起来。

    有了安宗飞的前车之鉴,这帮土财主认清了现实。

    不用他多费口舌,他们主动排着队上交捐助名册,争先恐后地拿出家底。

    搞定了本地商贾,秦虎又修书一封,派快马送往金陵城。

    金陵的四大家族和九门势力,在收到秦虎的书信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车车的粮食、一箱箱的白银,沿着官道和水路,源源不断地运往江南道各个灾区。

    有秦虎坐镇,加上充足的钱粮支撑。

    江南道的局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稳下来。

    流民有了饭吃,就不再跟着白莲教闹事。

    灾区的重建工作,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

    ……

    姑苏城。

    城南一家客栈内。

    天字号客房里。

    一个老妪佝偻着腰背,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正站在窗前。

    她满脸褶皱,声音沧桑:“台主。”

    “秦虎此人,成长速度实在惊人。”

    “之前传回的情报,都说他只在武道一途上,天赋卓绝。”

    “可如今看来,他运用政治军事的谋略手段,也变得炉火纯青。”

    “举手投足之间,兵不血刃拿下了安宗飞。”

    房间的书案后,端坐着一名女子,正在写书信。

    女子身着月白色的束腰长裙,布料贴身,勾勒出无比丰满的身段。

    腰肢纤细,双峰高挺,坐姿笔直,白色蜜桃枕在座椅上,展露着惊人的弹性。

    她面容绝美,五官柔和,温婉大气。

    她正是西楚国赤翎台的台主,同时也是西楚国的大公主——熊茉莉。

    乃是西楚二公主熊浣纱,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与熊浣纱那种英武张扬的气质,截然相反。

    熊茉莉举手投足间,好似一位温和亲切的邻家大姐姐,让人不自觉就想靠近。

    可真正了解她的人都清楚,这位大公主的心智和手段,远在二公主之上。

    她手腕轻转,收回最后一笔,将毛笔搁在砚台上,声音柔和动听。

    “容嬷嬷,不是秦虎厉害。”

    “是那安宗飞蠢笨如猪。”

    “本来我们赤翎台、白莲教,再加上他安宗飞的兵马,三方合力作乱。”

    “此时恰逢顺国新帝赵乾,初登大宝,朝局动荡。”

    “只要在江南道掀起大乱,必然能成大事。”

    她把书信折叠起来,放入信封内,盖上火漆封存。

    “可安宗飞太过傲慢,居然自己送上门去,秦虎岂有不杀他的道理?”

    “此人死不足惜。”

    容嬷嬷继续问道:“台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前定下的计划还要继续进行吗?”

    熊茉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姑苏城街道,阳光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

    一股睥睨天下的大气势,从她身躯中升腾而起。

    算无遗计,智珠在握。

    她转过身,将那封写好的书信递给容嬷嬷。

    “当然要继续。”

    “我熊茉莉在江南道这方棋盘上,还尚未落子。”

    “他秦虎怎敢言成败?”

    “把这封信送给白莲教那位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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