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出乎意料的粮食贸易
“那么，请允许我先以朋友的身份，提醒你一些事情。”米哈伊尔坐直了些，右手也按在了面前的那份文件上，“莫科斯科在我动身以前已经作出明确决定。”
“高精尖武器、高精尖机床，以及同最新航空技术有关的设备，绝对不可能出售，也请你也不要再开口了，免得让我为难......也让我们的友谊跟着受损。”
苏方翻译逐句译完，鲍里斯已经把手伸进公文包，准备取出相应的禁售目录。
米哈伊尔依旧说着，他今天最怕的，就是华国的同志们拿旧交情来谈一些限制军需物品。
“你们现在手上突然多了一笔巨额外汇，莫科斯科许多人断定，你们接下来一定会购买这些东西。”他看着沈部长，话说得很直，“我若等你以朋友的身份开口，再当面拒绝，那才是真的为难。所以，我宁愿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顾怀民仍握着铅笔，笔尖抵在纸上，等着自家部长接话。
沈部长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他笑着伸手提起茶壶，先给米哈伊尔续上热茶，又把自己的茶碗添满。
“米哈伊尔同志，你能把话摊开来讲，我代表华国由衷地感谢你！”他放下茶壶，语气感慨，“既然莫科斯科已经定了，那我们今天便不谈这些。”
米哈伊尔眉间的纹路稍稍松了一点，这样最好。
一边是自己的好友和信仰，另一边又是自己的祖国。真要让他在两者之间当众作选择，他既羞愧，也为难。
这时，沈部长已经从顾怀民手里接过清单，沿着桌面推到了他的面前。
“你这个担心可以先放下了。”沈部长说得十分明白，“我们今天要谈的主项，本来就是粮食，另外还有一些化肥、食品加工和农用设备，涉及到诸多高精尖的设备，并不在今天的议程里。”
苏方翻译把“粮食”两个字译过去以后，米哈伊尔身后的两名随员同时抬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到了那份清单上。
他们显然都没想到，华国居然会用珍贵的外汇采购粮食。
此前他们也参与过不少次军事物资交易。大多时候，华国都是拿粮食、矿产品和其他物资去换苏国的重工业品。
怎么这会儿倒是反了过来，华国要拿米元向苏国反向采购粮食了？
“粮食？”米哈伊尔低头翻开清单，目光从小麦、黑麦一路看到稻米和豆类，又重新看了一遍交货安排，“沈，这......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们打算把粮食的采购做到多大的规模？”
沈部长心中早有腹稿，答得很迅速：“至少是百万吨级别的。”
“城市、工矿和缺粮地区都要照应，国库也得留下周转的底子。我们准备动用一大笔米元外汇，用来采购粮食以及农用品。交货的时候可以分批，合同也可以分年度安排。只要品质、价格和供货期合适，采购量还能继续往上加。”
鲍里斯顾不得再去整理那份禁售目录，转身同身后的随员低声交换了两句意见。
米哈伊尔则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起了对面这位老朋友。
他原先准备好的那些话，全是为精密设备、先进武器和最新技术准备的。
如今那份清单摆在面前，他心里的头等大事已经变了，不再是怎样拒绝这位老朋友，而是苏国究竟能拿出多少粮食交易，又能从这笔生意里得到多少急需的外汇。
“沈，我原以为你们会把赔款和解冻资产集中用在工业设备上。”他缓缓开口，“毕竟全世界都在猜测，你们会拿这笔钱买什么东西。”
沈部长端起茶喝了一口，“工业设备肯定也需要，可要是为了买机器，把城市口粮、灾区救济和国家周转全押在当年的收成上，那不是建设，是冒险。”
“华国人口重多，耕地和水土条件又各处不同。丰年看着粮食宽裕，可一场大的水旱灾害下来，几个地区便可能同时紧张。往后工厂越建越多，城市和工矿需要的商品粮也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清单上的交货月份。
“我做外贸这些年，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是要紧的东西，就越不能等到急得火烧眉毛才出门去买。”
“真到了那时候，人家卖不卖，卖什么成色，开什么价钱，可就由不得咱们了。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手上有了外汇，国际市场上也能组织到货，我们就打算趁着这个窗口把储备补起来。”
这也是沈部长敢于把订单铺到几个国家的原因。
而且现在的国际买卖，实际上就是两个大部分。
军火、精密机床、航空技术和一部分电子设备，被米国领着盟友死死盯在禁运清单里。
小麦、稻米、杂粮和普通农用品，则更多跟着收成、库存、运费和外汇走，而且这些可不在禁运清单里。
虽然粮食交易同样会遭到政治刁难，却同出售尖端技术不是一回事。
米国可以不乐意，加国、澳国和南洋的出口商却不能拿这种不乐意去付仓租、工资和运费。
随着朝国战事走向收尾，战时运输和军用订单带来的热闹正在退去，几个产粮国都在替下一季粮食寻找销路。
一笔百万吨级、能够用硬通货结算的长期订单，足以让政府、粮商、农场主、船东和银行同时动心。
对莫科斯科来说，这笔生意的意义又更复杂一些。
三个月前，红场上的那场葬礼刚刚结束，老人留下的位置和新班子的分工还没有完全理顺。
新上台的人一边要稳住国内的局面，一边也在重新核算农业、消费品和外贸这几本账。
公开报告里的数字很好看，米哈伊尔这样的外贸干部却知道，苏国的粮袋其实也并不宽裕。
这些年的收成不尽如人意，集体农庄上缴的任务重，饲料、口粮和种子时常互相挤占。尤其是城市的人口还在不断增加，肉类、奶和油脂的供应更显紧张。
可粮食不宽裕的同时，苏国同样缺硬通货。
有些国外设备、橡胶、有色金属和其他短缺物资，最终仍要用米元、英镑或者黄金去结算。
卢布可以在国内下计划、发工资，却不能要求外国银行、船东和供应商一律接受，说白了就是在国际上，卢布并不值钱。
所以，苏国出口粮食，并不是因为国内已经吃不完，而是在两种短缺之间作出的无奈选择。
留下粮食，可以补国内供应。
卖出一部分，则能换回本国更急需的设备、原料和国际支付能力。
只要出口配额守住城市、军队和农村的供应底线，又能卖出合适的价钱，这笔生意便有它的价值。
......
“高精尖武器、高精尖机床，以及同最新航空技术有关的设备，绝对不可能出售，也请你也不要再开口了，免得让我为难......也让我们的友谊跟着受损。”
苏方翻译逐句译完，鲍里斯已经把手伸进公文包，准备取出相应的禁售目录。
米哈伊尔依旧说着，他今天最怕的，就是华国的同志们拿旧交情来谈一些限制军需物品。
“你们现在手上突然多了一笔巨额外汇，莫科斯科许多人断定，你们接下来一定会购买这些东西。”他看着沈部长，话说得很直，“我若等你以朋友的身份开口，再当面拒绝，那才是真的为难。所以，我宁愿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顾怀民仍握着铅笔，笔尖抵在纸上，等着自家部长接话。
沈部长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他笑着伸手提起茶壶，先给米哈伊尔续上热茶，又把自己的茶碗添满。
“米哈伊尔同志，你能把话摊开来讲，我代表华国由衷地感谢你！”他放下茶壶，语气感慨，“既然莫科斯科已经定了，那我们今天便不谈这些。”
米哈伊尔眉间的纹路稍稍松了一点，这样最好。
一边是自己的好友和信仰，另一边又是自己的祖国。真要让他在两者之间当众作选择，他既羞愧，也为难。
这时，沈部长已经从顾怀民手里接过清单，沿着桌面推到了他的面前。
“你这个担心可以先放下了。”沈部长说得十分明白，“我们今天要谈的主项，本来就是粮食，另外还有一些化肥、食品加工和农用设备，涉及到诸多高精尖的设备，并不在今天的议程里。”
苏方翻译把“粮食”两个字译过去以后，米哈伊尔身后的两名随员同时抬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到了那份清单上。
他们显然都没想到，华国居然会用珍贵的外汇采购粮食。
此前他们也参与过不少次军事物资交易。大多时候，华国都是拿粮食、矿产品和其他物资去换苏国的重工业品。
怎么这会儿倒是反了过来，华国要拿米元向苏国反向采购粮食了？
“粮食？”米哈伊尔低头翻开清单，目光从小麦、黑麦一路看到稻米和豆类，又重新看了一遍交货安排，“沈，这......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们打算把粮食的采购做到多大的规模？”
沈部长心中早有腹稿，答得很迅速：“至少是百万吨级别的。”
“城市、工矿和缺粮地区都要照应，国库也得留下周转的底子。我们准备动用一大笔米元外汇，用来采购粮食以及农用品。交货的时候可以分批，合同也可以分年度安排。只要品质、价格和供货期合适，采购量还能继续往上加。”
鲍里斯顾不得再去整理那份禁售目录，转身同身后的随员低声交换了两句意见。
米哈伊尔则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起了对面这位老朋友。
他原先准备好的那些话，全是为精密设备、先进武器和最新技术准备的。
如今那份清单摆在面前，他心里的头等大事已经变了，不再是怎样拒绝这位老朋友，而是苏国究竟能拿出多少粮食交易，又能从这笔生意里得到多少急需的外汇。
“沈，我原以为你们会把赔款和解冻资产集中用在工业设备上。”他缓缓开口，“毕竟全世界都在猜测，你们会拿这笔钱买什么东西。”
沈部长端起茶喝了一口，“工业设备肯定也需要，可要是为了买机器，把城市口粮、灾区救济和国家周转全押在当年的收成上，那不是建设，是冒险。”
“华国人口重多，耕地和水土条件又各处不同。丰年看着粮食宽裕，可一场大的水旱灾害下来，几个地区便可能同时紧张。往后工厂越建越多，城市和工矿需要的商品粮也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清单上的交货月份。
“我做外贸这些年，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是要紧的东西，就越不能等到急得火烧眉毛才出门去买。”
“真到了那时候，人家卖不卖，卖什么成色，开什么价钱，可就由不得咱们了。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手上有了外汇，国际市场上也能组织到货，我们就打算趁着这个窗口把储备补起来。”
这也是沈部长敢于把订单铺到几个国家的原因。
而且现在的国际买卖，实际上就是两个大部分。
军火、精密机床、航空技术和一部分电子设备，被米国领着盟友死死盯在禁运清单里。
小麦、稻米、杂粮和普通农用品，则更多跟着收成、库存、运费和外汇走，而且这些可不在禁运清单里。
虽然粮食交易同样会遭到政治刁难，却同出售尖端技术不是一回事。
米国可以不乐意，加国、澳国和南洋的出口商却不能拿这种不乐意去付仓租、工资和运费。
随着朝国战事走向收尾，战时运输和军用订单带来的热闹正在退去，几个产粮国都在替下一季粮食寻找销路。
一笔百万吨级、能够用硬通货结算的长期订单，足以让政府、粮商、农场主、船东和银行同时动心。
对莫科斯科来说，这笔生意的意义又更复杂一些。
三个月前，红场上的那场葬礼刚刚结束，老人留下的位置和新班子的分工还没有完全理顺。
新上台的人一边要稳住国内的局面，一边也在重新核算农业、消费品和外贸这几本账。
公开报告里的数字很好看，米哈伊尔这样的外贸干部却知道，苏国的粮袋其实也并不宽裕。
这些年的收成不尽如人意，集体农庄上缴的任务重，饲料、口粮和种子时常互相挤占。尤其是城市的人口还在不断增加，肉类、奶和油脂的供应更显紧张。
可粮食不宽裕的同时，苏国同样缺硬通货。
有些国外设备、橡胶、有色金属和其他短缺物资，最终仍要用米元、英镑或者黄金去结算。
卢布可以在国内下计划、发工资，却不能要求外国银行、船东和供应商一律接受，说白了就是在国际上，卢布并不值钱。
所以，苏国出口粮食，并不是因为国内已经吃不完，而是在两种短缺之间作出的无奈选择。
留下粮食，可以补国内供应。
卖出一部分，则能换回本国更急需的设备、原料和国际支付能力。
只要出口配额守住城市、军队和农村的供应底线，又能卖出合适的价钱，这笔生意便有它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