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你是当年那个狗剩
林强来到灶间，先咳嗽了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什么，表姐，你觉得外面那个吕兵，怎么样？”
“就是刚刚一直盯着我看那个？”卢兰芝把手里的饭碗放了下来。
“嗯，就是他。”林强搓了搓手，“他让我……嗯……”
“他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嫁给他。”
灶间的两个女人，全被惊到了。
秦淮茹晚上的时候听林强说过，他有个师兄，在别的厂子做钳工的，老婆生病没了，说等有时间了，可以把表姐介绍给那个师兄。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吕兵了？这转得也太快了。
卢兰芝更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刚刚秦淮茹就悄悄跟她说过，这个吕兵和李力，都和林强一样，是科级干部。这个吕兵，更是要接任治安所所长的职位了，可以说前途无量。
这样的人物，看上她？
“他……他怎么会看上我这么一个离过婚的乡下女人。”
过了好一会，卢兰芝才缓缓地说道。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林强挠了挠头，这玩意儿该怎么解释？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算了。淮茹、表姐，你们跟我出来，让吕兵自己跟你解释吧。”
卢兰芝还有些犹豫，不想出去。这种场合，一个女人家出去算什么。
但是架不住秦淮茹一直拉她，最后也红着脸，跟着一起出来了。
“吕哥，人我给你带出来了，你自己跟表姐说吧。”林强一摊手，“表姐，淮茹，你们两个坐。”
“对对对，表姐，弟妹，你们都坐。”李力也热情地招呼。
转头一看，吕兵又在盯着卢兰芝看，伸手推了他一把。
“愣着干什么？说话啊！”
吕兵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站了起来。
“对对对，快坐，快坐。我……我给你倒酒。”
“噗嗤。”
林强没忍住。
平时能说会道的吕兵，那个在治安所里审人三小时不带停的吕兵，看到喜欢的女人，居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倒酒？人家妇女同志刚坐下，你上来就倒酒？
李力气得使劲拍了吕兵一下。
“倒什么酒！人家弟妹怀着孕呢！倒酒，倒茶！”
“哦，对对对，倒茶。”
吕兵赶紧放下酒瓶，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四个人倒茶。手抖的，倒茶的时候还差点把水给洒出来。
看着这一幕，李力和林强的脸色，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这还是那个吕兵么？那个抓特务的时候，每次都身先士卒的那个吕兵吗？
“吕哥，你还是快点进入正题吧。”实在是看不下去吕兵这笨拙的表现，林强赶紧切入正题，“把事情，和表姐说说。”
吕兵放下茶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上战场前给自己打气。
“你还记得39年的夏天么？你在道边上，救的那个晕倒的人。你还给了他两个窝窝头。”
卢兰芝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吕兵。
过了好一会，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你是那个狗剩？”
她当然记得这件事。
当年她一时心软，把两天的口粮给了那个叫狗剩的小难民。她自己整整饿了两天，还被老娘足足骂了半个多月。
“噗嗤！”
林强这回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啊吕哥，你以前的名字，这么接地气啊。”
“滚！”吕兵老脸一红，“那时候贱名好养活，你懂不懂啊？没事吃你的菜，别来这打岔！”
不过，被林强这么一打岔，气氛倒是松了下来。吕兵那股子紧张劲，也散了不少。
“嗯，嗯。”他看着卢兰芝，重重点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找了你好多年。”
“你找我干什么。”卢兰芝低下头，“当年给你两个窝窝头，是我一时心软。我也没有指望过什么回报。”
“我想回报你啊。”吕兵说得斩钉截铁，“我当年就发誓，要是我能活下来，我一定娶你回家！”
卢兰芝的脸，腾地红了。她把茶杯放下，手指绞着衣角。
“可我已经嫁过人，现在还离了婚。”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现在前途无量，马上就是所长了。我们两个，不配。我不能耽误你。”
“有什么配不配的！”
吕兵嗓门一扬，把桌上的人吓了一跳。
“都解放好几年了！现在讲究的是人人平等，自由恋爱！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
林强端着茶杯，人都听傻了。
卧槽。
好一番霸总发言。
就差一句“我要告诉他们，这个鱼塘被我承包了”。
“吕....吕队长。”卢兰芝还是摇头，“你是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可你想过没有，你是要当所长的人了，你娶一个离过婚的乡下女人，别人会怎么说你？你的前程……”
“前程？”
吕兵把眼一瞪。
“我这条命，都是39年那两个窝窝头换来的！没有那两个窝窝头，我早就烂在道边上了，还有什么前程！”
“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在治安所里，谁敢当面嚼这个舌根，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扰乱秩序！”
“就是！”李力在旁边敲边鼓，“表姐，我跟你说，老吕这人，我们共事这么多年，说话从来算数。他说娶，就是真娶，不是一时兴起。”
“他这人别的不行，认死理这一点，全所第一。当年为了追一个线索，蹲了三天三夜，愣是把人等出来了。他这回找你，找了十四年，你觉得他能撒手？”
秦淮茹也在旁边轻声说。
“表姐，我看吕大哥，是真心实意的。你要是……先处着看看？也不急着回话。”
卢兰芝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屋里静了一会儿。
“……那你……”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当年，后来怎么样了？”
她问的，是那年之后的事。
吕兵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
“后来？后来我遇上游击队，跟着打鬼子。埋过地雷，翻过山头，还负过两回伤。”
他挽起袖子，胳膊上一个疤。
“每回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我还欠人两个窝窝头呢，死了就没法还了。就靠着这个，我熬过来了。”
卢兰芝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傻子……”
她小声说了一句。
“两个窝窝头，你记这么多年，图什么啊……”
“值啊！”吕兵也终于放开了，“两个窝窝头换了条命，还换了个媳妇，这买卖，天底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噗嗤。”
这回，连卢兰芝都笑了。
一笑，眼角的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林强悄悄给李力使了个眼色，李力也很有默契的说道。
“强子，弟妹，咱们要不先出去，我请你俩吃一顿。让吕哥和表姐，慢慢聊。”
“那什么，表姐，你觉得外面那个吕兵，怎么样？”
“就是刚刚一直盯着我看那个？”卢兰芝把手里的饭碗放了下来。
“嗯，就是他。”林强搓了搓手，“他让我……嗯……”
“他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嫁给他。”
灶间的两个女人，全被惊到了。
秦淮茹晚上的时候听林强说过，他有个师兄，在别的厂子做钳工的，老婆生病没了，说等有时间了，可以把表姐介绍给那个师兄。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吕兵了？这转得也太快了。
卢兰芝更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刚刚秦淮茹就悄悄跟她说过，这个吕兵和李力，都和林强一样，是科级干部。这个吕兵，更是要接任治安所所长的职位了，可以说前途无量。
这样的人物，看上她？
“他……他怎么会看上我这么一个离过婚的乡下女人。”
过了好一会，卢兰芝才缓缓地说道。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林强挠了挠头，这玩意儿该怎么解释？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算了。淮茹、表姐，你们跟我出来，让吕兵自己跟你解释吧。”
卢兰芝还有些犹豫，不想出去。这种场合，一个女人家出去算什么。
但是架不住秦淮茹一直拉她，最后也红着脸，跟着一起出来了。
“吕哥，人我给你带出来了，你自己跟表姐说吧。”林强一摊手，“表姐，淮茹，你们两个坐。”
“对对对，表姐，弟妹，你们都坐。”李力也热情地招呼。
转头一看，吕兵又在盯着卢兰芝看，伸手推了他一把。
“愣着干什么？说话啊！”
吕兵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站了起来。
“对对对，快坐，快坐。我……我给你倒酒。”
“噗嗤。”
林强没忍住。
平时能说会道的吕兵，那个在治安所里审人三小时不带停的吕兵，看到喜欢的女人，居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倒酒？人家妇女同志刚坐下，你上来就倒酒？
李力气得使劲拍了吕兵一下。
“倒什么酒！人家弟妹怀着孕呢！倒酒，倒茶！”
“哦，对对对，倒茶。”
吕兵赶紧放下酒瓶，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四个人倒茶。手抖的，倒茶的时候还差点把水给洒出来。
看着这一幕，李力和林强的脸色，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这还是那个吕兵么？那个抓特务的时候，每次都身先士卒的那个吕兵吗？
“吕哥，你还是快点进入正题吧。”实在是看不下去吕兵这笨拙的表现，林强赶紧切入正题，“把事情，和表姐说说。”
吕兵放下茶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上战场前给自己打气。
“你还记得39年的夏天么？你在道边上，救的那个晕倒的人。你还给了他两个窝窝头。”
卢兰芝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吕兵。
过了好一会，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你是那个狗剩？”
她当然记得这件事。
当年她一时心软，把两天的口粮给了那个叫狗剩的小难民。她自己整整饿了两天，还被老娘足足骂了半个多月。
“噗嗤！”
林强这回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啊吕哥，你以前的名字，这么接地气啊。”
“滚！”吕兵老脸一红，“那时候贱名好养活，你懂不懂啊？没事吃你的菜，别来这打岔！”
不过，被林强这么一打岔，气氛倒是松了下来。吕兵那股子紧张劲，也散了不少。
“嗯，嗯。”他看着卢兰芝，重重点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找了你好多年。”
“你找我干什么。”卢兰芝低下头，“当年给你两个窝窝头，是我一时心软。我也没有指望过什么回报。”
“我想回报你啊。”吕兵说得斩钉截铁，“我当年就发誓，要是我能活下来，我一定娶你回家！”
卢兰芝的脸，腾地红了。她把茶杯放下，手指绞着衣角。
“可我已经嫁过人，现在还离了婚。”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现在前途无量，马上就是所长了。我们两个，不配。我不能耽误你。”
“有什么配不配的！”
吕兵嗓门一扬，把桌上的人吓了一跳。
“都解放好几年了！现在讲究的是人人平等，自由恋爱！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
林强端着茶杯，人都听傻了。
卧槽。
好一番霸总发言。
就差一句“我要告诉他们，这个鱼塘被我承包了”。
“吕....吕队长。”卢兰芝还是摇头，“你是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可你想过没有，你是要当所长的人了，你娶一个离过婚的乡下女人，别人会怎么说你？你的前程……”
“前程？”
吕兵把眼一瞪。
“我这条命，都是39年那两个窝窝头换来的！没有那两个窝窝头，我早就烂在道边上了，还有什么前程！”
“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在治安所里，谁敢当面嚼这个舌根，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扰乱秩序！”
“就是！”李力在旁边敲边鼓，“表姐，我跟你说，老吕这人，我们共事这么多年，说话从来算数。他说娶，就是真娶，不是一时兴起。”
“他这人别的不行，认死理这一点，全所第一。当年为了追一个线索，蹲了三天三夜，愣是把人等出来了。他这回找你，找了十四年，你觉得他能撒手？”
秦淮茹也在旁边轻声说。
“表姐，我看吕大哥，是真心实意的。你要是……先处着看看？也不急着回话。”
卢兰芝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屋里静了一会儿。
“……那你……”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当年，后来怎么样了？”
她问的，是那年之后的事。
吕兵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
“后来？后来我遇上游击队，跟着打鬼子。埋过地雷，翻过山头，还负过两回伤。”
他挽起袖子，胳膊上一个疤。
“每回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我还欠人两个窝窝头呢，死了就没法还了。就靠着这个，我熬过来了。”
卢兰芝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傻子……”
她小声说了一句。
“两个窝窝头，你记这么多年，图什么啊……”
“值啊！”吕兵也终于放开了，“两个窝窝头换了条命，还换了个媳妇，这买卖，天底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噗嗤。”
这回，连卢兰芝都笑了。
一笑，眼角的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林强悄悄给李力使了个眼色，李力也很有默契的说道。
“强子，弟妹，咱们要不先出去，我请你俩吃一顿。让吕哥和表姐，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