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淮滨人事权争夺
周林低着头，攥着拳头。
“十年前高省长还在吕州当市委书记，我在城建指挥部工作，经手过月牙湖迎宾馆改扩建，三十八万超标公务招待费，走的城建管网的账平掉的。”
“原始底单我私自留了一份，藏在淮滨老家书房里，上面有高省长当年的亲笔签字。”
底单送进田国富办公室，单据抬头是吕州市城建指挥部，报销事由含糊，最下方是高育良的字迹：原则同意迎宾馆改造工程款统筹核销。
田国富也当过市长，知道这种报销怎么回事，真要上纲上线，奈何不了高育良。
田国富把秘书叫进来，“暗中查十年前月牙湖迎宾馆的账，别惊动任何人。”
……
汉东省委第一会议室。
十二名常委到齐，严明带着两名组员坐在列席区。
钱秉正把联合专班的结案简报发到每位常委面前。
四件事，七十二小时，全部办结。
沙瑞金翻完简报，“淮滨能这么快稳住，省府和专班立了首功。接下来讨论淮滨市县两级班子重建。”
陈卫国打开话筒。
“这次淮滨窝案，市委书记马洪涛等二十四名处级以上干部被一锅端，省委必须尽快派人下去把摊子撑起来。”
田国富紧跟着按亮话筒。
“卫国同志说得对，班子要建，但教训得吸取，这次淮滨塌方，暴露出一个很严重的圈子文化问题。”
“涉案的二十四名干部里，有十多个是汉大政法系出来的，其中周林，当年高省长亲口点名提上来的，结果怎么样？”
“校友抱团，出了事互相护着，这个口子不堵，以后淮滨还是这个结果。我提议……”
他看向沙瑞金。
“在接下来的淮滨D政干部补缺中，凡是有汉大政法系背景或在省府城建财政线条工作过的干部，一律实行预防性任职回避，由省委考察组从外地市调配干部接管淮滨。”
沙瑞金把茶杯放下，手搭在桌面上。
“国富同志的出发点是好的，大家有没有别的想法，都可以说。”
高育良按下话筒。
“国富同志，周林的移送批捕件是我昨天下午亲手签的字，省府在反腐上，什么时候护过短？”
他把手边那份清河村物流园的规划草图拿起来。
“省住建厅杨建，也是汉大出来的，也是省府的干部。三年前秦敬尧和马洪涛要把清河村那两千亩地搞商业开发，是杨建连发三道驳回函，守住了底线。”
“这三天，杨建在望山县的田埂上熬红了眼，算清了城投的烂账，拿出了改建物流园的方案，让老百姓在协议上按了手印。”
高育良扫过田国富和陈卫国。
“按某些同志的逻辑，搞一刀切的连坐回避，把懂城建懂化债的实干干部全挡在门外，然后派几个连资产负债表都看不明白的清谈客去淮滨……城投那几十亿的烂账，谁替老百姓还？”
田国富皱起眉头，“高省长，这话严重了，省内懂经济的干部也不少，不一定非得从省府那几个部门出。”
陈卫国点了两下头，把手搭上了自己的话筒开关。
高育良从公文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面上。
《五亿专项债展期补充备忘录》。
“大家看清楚，昨天四家国有银行分行长之所以同意展期不抽贷，前提是省府主导的资产注入和特许经营权质押方案，必须在三个月内全面落地。”
“银行不管你省委常委会怎么表态，化债流程一旦停摆，风控那边自动触发违约，四家行的钱全得抽回来，那时候不只是淮滨的事了。”
陈卫国搭在话筒上的手悄悄移开了。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淮滨城投不仅欠着这五亿专项债，还欠着我京州城商行十四个亿的拆借资金。”
“昨天四家大行是看在省府化债方案的面子上才签的字，今天你们要搞任职回避，派一帮外行去当市委书记，明天银行抽贷，淮滨城投破产，我京州城商行那十四个亿的窟窿，谁来给我填？”
李达康把话筒往前面推了推。
“谁主张回避，谁现在就当着严组长的面签字立军令状，把这十四个亿加上城投几十亿的烂账全背过去，只要敢签，淮滨的班子你们随便配！”
江明轩低头看着文件，手按在上面，半天没动一下。
陈卫国端起茶杯吹浮沫的间隙，偷偷瞄了一眼沙瑞金。
宣传部长马振邦往两边看了看，连连摇头。
周贵山和彭志坚跟着点了头。
吴春林翻开手边的《D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
“中组部的规定历来坚持任人唯贤，从来没有按毕业院校搞预防性回避的条文。”
“组织部昨晚酝酿了一个方案，淮滨现在的情况特殊，我部提议由省住建厅厅长杨建兼任淮滨市委书记，他熟悉当地城建底账，三天前就在望山县现场处置，同时从省财政厅选派一名精通债务重组的处长出任望山县委书记。”
季昌明第一个举手，“政法委附议。”
刘开河和李达康跟着表了态。
沙瑞金余光瞥见严明正在快速记录，把茶杯放下，拿起了自己的笔。
“既然组织部拿出了成熟方案，大家也都没意见……”
高育良打断了他的话，“沙书记，我有意见。”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高育良朝钱秉正抬了抬手。
钱秉正从脚边抱起一只贴着专班封条的物证箱，走到会议桌正中间，当着全场常委和严明的面掀开箱盖。
笔录、供词、录音打印稿，一件件摆出来。
最后是那个透明物证袋。
半截公文裁边原件和拼凑出来的举报信复印件，推到了沙瑞金面前。
“沙书记，严组长就在这儿坐着。秦敬尧伪造省府机要公文，构陷汉东省代省长，这是中枢督导组已经查清的铁案。”
他指着那份物证。
“伪造公文、恶意构陷，这是什么性质？这是有人想把省政府的工作彻底搞瘫，把汉东的化债进程全部推翻！”
“可就在刚才，田国富同志提出预防性回避，要把省府所有懂城建懂财政的干部全部排除在淮滨人事之外。”
高育良盯着沙瑞金。
“沙书记，我想问一句，秦敬尧构陷省府主要负责同志，到底叫信息核实不严，还是叫恶意政Z构陷？”
“如果是恶意构陷，那背后指使的人是谁？动机是什么？”
“如果只是信息核实不严，那为什么中枢督导组查清真相后，省委不但不给省府正名，反而在常委会上继续打压省府的干部队伍？”
“十年前高省长还在吕州当市委书记，我在城建指挥部工作，经手过月牙湖迎宾馆改扩建，三十八万超标公务招待费，走的城建管网的账平掉的。”
“原始底单我私自留了一份，藏在淮滨老家书房里，上面有高省长当年的亲笔签字。”
底单送进田国富办公室，单据抬头是吕州市城建指挥部，报销事由含糊，最下方是高育良的字迹：原则同意迎宾馆改造工程款统筹核销。
田国富也当过市长，知道这种报销怎么回事，真要上纲上线，奈何不了高育良。
田国富把秘书叫进来，“暗中查十年前月牙湖迎宾馆的账，别惊动任何人。”
……
汉东省委第一会议室。
十二名常委到齐，严明带着两名组员坐在列席区。
钱秉正把联合专班的结案简报发到每位常委面前。
四件事，七十二小时，全部办结。
沙瑞金翻完简报，“淮滨能这么快稳住，省府和专班立了首功。接下来讨论淮滨市县两级班子重建。”
陈卫国打开话筒。
“这次淮滨窝案，市委书记马洪涛等二十四名处级以上干部被一锅端，省委必须尽快派人下去把摊子撑起来。”
田国富紧跟着按亮话筒。
“卫国同志说得对，班子要建，但教训得吸取，这次淮滨塌方，暴露出一个很严重的圈子文化问题。”
“涉案的二十四名干部里，有十多个是汉大政法系出来的，其中周林，当年高省长亲口点名提上来的，结果怎么样？”
“校友抱团，出了事互相护着，这个口子不堵，以后淮滨还是这个结果。我提议……”
他看向沙瑞金。
“在接下来的淮滨D政干部补缺中，凡是有汉大政法系背景或在省府城建财政线条工作过的干部，一律实行预防性任职回避，由省委考察组从外地市调配干部接管淮滨。”
沙瑞金把茶杯放下，手搭在桌面上。
“国富同志的出发点是好的，大家有没有别的想法，都可以说。”
高育良按下话筒。
“国富同志，周林的移送批捕件是我昨天下午亲手签的字，省府在反腐上，什么时候护过短？”
他把手边那份清河村物流园的规划草图拿起来。
“省住建厅杨建，也是汉大出来的，也是省府的干部。三年前秦敬尧和马洪涛要把清河村那两千亩地搞商业开发，是杨建连发三道驳回函，守住了底线。”
“这三天，杨建在望山县的田埂上熬红了眼，算清了城投的烂账，拿出了改建物流园的方案，让老百姓在协议上按了手印。”
高育良扫过田国富和陈卫国。
“按某些同志的逻辑，搞一刀切的连坐回避，把懂城建懂化债的实干干部全挡在门外，然后派几个连资产负债表都看不明白的清谈客去淮滨……城投那几十亿的烂账，谁替老百姓还？”
田国富皱起眉头，“高省长，这话严重了，省内懂经济的干部也不少，不一定非得从省府那几个部门出。”
陈卫国点了两下头，把手搭上了自己的话筒开关。
高育良从公文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面上。
《五亿专项债展期补充备忘录》。
“大家看清楚，昨天四家国有银行分行长之所以同意展期不抽贷，前提是省府主导的资产注入和特许经营权质押方案，必须在三个月内全面落地。”
“银行不管你省委常委会怎么表态，化债流程一旦停摆，风控那边自动触发违约，四家行的钱全得抽回来，那时候不只是淮滨的事了。”
陈卫国搭在话筒上的手悄悄移开了。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淮滨城投不仅欠着这五亿专项债，还欠着我京州城商行十四个亿的拆借资金。”
“昨天四家大行是看在省府化债方案的面子上才签的字，今天你们要搞任职回避，派一帮外行去当市委书记，明天银行抽贷，淮滨城投破产，我京州城商行那十四个亿的窟窿，谁来给我填？”
李达康把话筒往前面推了推。
“谁主张回避，谁现在就当着严组长的面签字立军令状，把这十四个亿加上城投几十亿的烂账全背过去，只要敢签，淮滨的班子你们随便配！”
江明轩低头看着文件，手按在上面，半天没动一下。
陈卫国端起茶杯吹浮沫的间隙，偷偷瞄了一眼沙瑞金。
宣传部长马振邦往两边看了看，连连摇头。
周贵山和彭志坚跟着点了头。
吴春林翻开手边的《D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
“中组部的规定历来坚持任人唯贤，从来没有按毕业院校搞预防性回避的条文。”
“组织部昨晚酝酿了一个方案，淮滨现在的情况特殊，我部提议由省住建厅厅长杨建兼任淮滨市委书记，他熟悉当地城建底账，三天前就在望山县现场处置，同时从省财政厅选派一名精通债务重组的处长出任望山县委书记。”
季昌明第一个举手，“政法委附议。”
刘开河和李达康跟着表了态。
沙瑞金余光瞥见严明正在快速记录，把茶杯放下，拿起了自己的笔。
“既然组织部拿出了成熟方案，大家也都没意见……”
高育良打断了他的话，“沙书记，我有意见。”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高育良朝钱秉正抬了抬手。
钱秉正从脚边抱起一只贴着专班封条的物证箱，走到会议桌正中间，当着全场常委和严明的面掀开箱盖。
笔录、供词、录音打印稿，一件件摆出来。
最后是那个透明物证袋。
半截公文裁边原件和拼凑出来的举报信复印件，推到了沙瑞金面前。
“沙书记，严组长就在这儿坐着。秦敬尧伪造省府机要公文，构陷汉东省代省长，这是中枢督导组已经查清的铁案。”
他指着那份物证。
“伪造公文、恶意构陷，这是什么性质？这是有人想把省政府的工作彻底搞瘫，把汉东的化债进程全部推翻！”
“可就在刚才，田国富同志提出预防性回避，要把省府所有懂城建懂财政的干部全部排除在淮滨人事之外。”
高育良盯着沙瑞金。
“沙书记，我想问一句，秦敬尧构陷省府主要负责同志，到底叫信息核实不严，还是叫恶意政Z构陷？”
“如果是恶意构陷，那背后指使的人是谁？动机是什么？”
“如果只是信息核实不严，那为什么中枢督导组查清真相后，省委不但不给省府正名，反而在常委会上继续打压省府的干部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