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配合他
李景隆笑起来，眼角挑的老高。
“找人平事，这满朝文武谁平得最好，谁出面既能压住那帮骄兵悍将，又能收拢人心，还不让陛下起疑心？”
杨士奇低声吐出两个字：“太子。”
“算你没白念圣贤书。”
李景隆两手撑着桌沿，上身往前倾。
“表叔心善，天底下谁都知道，可光有仁厚不够，东宫手里得握着这帮老杀才的把柄，还得让他们欠着东宫天大的恩情。”
杨士奇两手拢在袖子里，脑子飞快的思索起来。
“可如今是咱们要抢韩国公的地，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偏帮咱们去欺负老臣？”
“谁说老子要欺负老臣了？”
李景隆翻了个白眼，抬腿跨坐到圈椅上。
“淮西那帮叔伯这些年在京畿干了多少烂事？”
杨士奇垂下脑袋，问道：“侯爷是想抓几个典型，把他们架到火上烤？”
“没错，但是得让苦主自己跳出来喊冤。”
李景隆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江宁县还有吉安侯陆仲亨家丁霸占的三十亩官渠，平凉侯费聚私扣的漕船码头。”
杨士奇眼皮跳了两下，这俩人全是当年跟着陛下起兵的老兄弟，脾气暴躁的最难招惹。
“把铁铉叫去江宁县衙，把这些年被陆家家奴占了地的军户、被费家敲诈过的船家，全给我找出来。”
“找出来以后，让他们去应天府击鼓？”杨士奇追问了一句。
“去应天府有个屁用，应天府尹敢管侯爷家的破事么，让他们顶着大诰，去敲登闻鼓！”
杨士奇眼皮子一跳。
“登闻鼓一响，陛下必然知晓，到时候事情可就真闹大了。”
“闹不大老子还不干呢。”
李景隆站起身拍了拍袍子，抬脚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吩咐。
“陆仲亨和费聚听说自己被捅到了御前，头一个去找的人会是谁，只能是李善长！”
杨士奇快步跟在后头。
“李善长是淮西这帮人的带头人，老弟兄求到门上，他不出面也得面，他只要一伸手保人，就掉进了咱们的套子里。”
李景隆推开房门，院子里的凉风吹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到时候太子出面收拾烂摊子，敲打一下老将，再替他们跟陛下求个情。”
杨士奇恍然大悟。
“如此一来，东宫施了恩，淮西勋贵欠了情，陛下看到了太子的手段，而韩国公在大城港的那片地…”
李景隆扭头冲他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又欠又坏。
“地？李善长为了保住自己那帮门生故旧的脑袋，那块破地他敢不吐出来赔给军户当抚恤么？”
“学生这就去寻铁铉，连夜把名册核对清楚。”
“动作隐秘点，别让他人知晓，找两个靠谱的老卒去串联苦主，就说东宫太子最是公道，专管天下不平事。”
杨士奇领了命，身影转眼就融进了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李景隆就匆匆忙忙赶到江宁学府。
武学院的偏院里，常茂正光着膀子在屋里擦拭一把马槊，铁甲片子堆了半张桌子。
房门没锁，李景隆抬脚踹开半扇门，大摇大摆迈步进去。
“茂太爷，抱着杆破铁枪磨蹭个啥呢。”
常茂手里抹布一停，眼露凶光。
“九江，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敲门不会？”
李景隆自顾自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角在床沿边坐下。
常茂把马槊往兵器架上一搁，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扯过一件旧袍子披在肩上。
“有屁快放，今天仇成那老匹夫给学生上课。老子还得去五军都督府点卯。”
李景隆把身子往前凑了凑，神情也收敛了平日的混账模样。
“我想给东宫送一份大礼，需要常家和蓝家帮个忙。”
常茂瞅着李景隆。
“送礼？送什么礼，太子殿下什么没见过，用得着你小子瞎张罗。”
“陆仲亨和费聚，我打算拿他俩开刀。”
常茂眉骨狠狠跳了一下，猛的转过身抓住李景隆的肩膀。
“你疯了！陆仲亨那是跟着陛下从濠州打出来的狠茬子，费聚手里也握着兵权，你捅他们的马蜂窝作甚？”
李景隆任由常茂抓着，半点不挣扎。
“他们算个球，舅爷早就看他们那副跋扈嘴脸不顺眼了。”
常茂松开手，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踩的木地板咯吱咯吱响。
“你想让我怎么做？”常茂停下脚步，闷声问道。
“那些军户苦主告御状的时候，五军都督府肯定要接案子过问，我爹还在苏州没回来。只能靠你和蓝玉舅爷别让陆家和费家的人把案子压下去就行。”
常茂沉吟了片刻，抬手在李景隆胸口锤了一拳。
“这事我应了，舅舅那边我去说，他早就看陆仲亨那帮人不顺眼，巴不得看他们倒霉。”
李景隆挨了一拳龇牙咧嘴的揉着前胸，笑嘻嘻的站起身。
“行，这事情就拜托你了。”
谨身殿。
毛骧伏在青砖地上，双手托着几张窄条密信。
“工部赵恒前天去了韩国公府，只待了一炷香，宋国公冯胜也去了，两人喝了巡茶，说了些定远旧话。”
朱元璋笔尖蘸了朱砂，在上头划拉了一道，面皮动都没动。
“此外，广德侯私下找过卑职，打听了一些当年的旧事。还有一事，曹国公府的人在到处寻找苦主，想串联苦主，准备顶着大诰敲登闻鼓。”
朱元璋握笔的手停在半空，朱砂滴在黄麻纸上，洇开一团红。
“九江这小王八犊子，脑瓜子转的倒快。”
毛骧趴在地上一直没动。
“既然他想捅这个马蜂窝，咱就给他递根竹竿，你暗地里知会你的人，挑几个嘴皮子利索的苦主，好生配合着他在把事情闹大。”
朱元璋站起身抖了抖袖口，黄绸袍角扫过案脚，语调里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舒坦。
毛骧磕了个头应下，爬起来弓着身子倒退着退出门槛。
朱元璋背着手走到窗前推开木棂，只觉着外头的秋风格外顺气。
“找人平事，这满朝文武谁平得最好，谁出面既能压住那帮骄兵悍将，又能收拢人心，还不让陛下起疑心？”
杨士奇低声吐出两个字：“太子。”
“算你没白念圣贤书。”
李景隆两手撑着桌沿，上身往前倾。
“表叔心善，天底下谁都知道，可光有仁厚不够，东宫手里得握着这帮老杀才的把柄，还得让他们欠着东宫天大的恩情。”
杨士奇两手拢在袖子里，脑子飞快的思索起来。
“可如今是咱们要抢韩国公的地，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偏帮咱们去欺负老臣？”
“谁说老子要欺负老臣了？”
李景隆翻了个白眼，抬腿跨坐到圈椅上。
“淮西那帮叔伯这些年在京畿干了多少烂事？”
杨士奇垂下脑袋，问道：“侯爷是想抓几个典型，把他们架到火上烤？”
“没错，但是得让苦主自己跳出来喊冤。”
李景隆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江宁县还有吉安侯陆仲亨家丁霸占的三十亩官渠，平凉侯费聚私扣的漕船码头。”
杨士奇眼皮跳了两下，这俩人全是当年跟着陛下起兵的老兄弟，脾气暴躁的最难招惹。
“把铁铉叫去江宁县衙，把这些年被陆家家奴占了地的军户、被费家敲诈过的船家，全给我找出来。”
“找出来以后，让他们去应天府击鼓？”杨士奇追问了一句。
“去应天府有个屁用，应天府尹敢管侯爷家的破事么，让他们顶着大诰，去敲登闻鼓！”
杨士奇眼皮子一跳。
“登闻鼓一响，陛下必然知晓，到时候事情可就真闹大了。”
“闹不大老子还不干呢。”
李景隆站起身拍了拍袍子，抬脚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吩咐。
“陆仲亨和费聚听说自己被捅到了御前，头一个去找的人会是谁，只能是李善长！”
杨士奇快步跟在后头。
“李善长是淮西这帮人的带头人，老弟兄求到门上，他不出面也得面，他只要一伸手保人，就掉进了咱们的套子里。”
李景隆推开房门，院子里的凉风吹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到时候太子出面收拾烂摊子，敲打一下老将，再替他们跟陛下求个情。”
杨士奇恍然大悟。
“如此一来，东宫施了恩，淮西勋贵欠了情，陛下看到了太子的手段，而韩国公在大城港的那片地…”
李景隆扭头冲他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又欠又坏。
“地？李善长为了保住自己那帮门生故旧的脑袋，那块破地他敢不吐出来赔给军户当抚恤么？”
“学生这就去寻铁铉，连夜把名册核对清楚。”
“动作隐秘点，别让他人知晓，找两个靠谱的老卒去串联苦主，就说东宫太子最是公道，专管天下不平事。”
杨士奇领了命，身影转眼就融进了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李景隆就匆匆忙忙赶到江宁学府。
武学院的偏院里，常茂正光着膀子在屋里擦拭一把马槊，铁甲片子堆了半张桌子。
房门没锁，李景隆抬脚踹开半扇门，大摇大摆迈步进去。
“茂太爷，抱着杆破铁枪磨蹭个啥呢。”
常茂手里抹布一停，眼露凶光。
“九江，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敲门不会？”
李景隆自顾自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角在床沿边坐下。
常茂把马槊往兵器架上一搁，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扯过一件旧袍子披在肩上。
“有屁快放，今天仇成那老匹夫给学生上课。老子还得去五军都督府点卯。”
李景隆把身子往前凑了凑，神情也收敛了平日的混账模样。
“我想给东宫送一份大礼，需要常家和蓝家帮个忙。”
常茂瞅着李景隆。
“送礼？送什么礼，太子殿下什么没见过，用得着你小子瞎张罗。”
“陆仲亨和费聚，我打算拿他俩开刀。”
常茂眉骨狠狠跳了一下，猛的转过身抓住李景隆的肩膀。
“你疯了！陆仲亨那是跟着陛下从濠州打出来的狠茬子，费聚手里也握着兵权，你捅他们的马蜂窝作甚？”
李景隆任由常茂抓着，半点不挣扎。
“他们算个球，舅爷早就看他们那副跋扈嘴脸不顺眼了。”
常茂松开手，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踩的木地板咯吱咯吱响。
“你想让我怎么做？”常茂停下脚步，闷声问道。
“那些军户苦主告御状的时候，五军都督府肯定要接案子过问，我爹还在苏州没回来。只能靠你和蓝玉舅爷别让陆家和费家的人把案子压下去就行。”
常茂沉吟了片刻，抬手在李景隆胸口锤了一拳。
“这事我应了，舅舅那边我去说，他早就看陆仲亨那帮人不顺眼，巴不得看他们倒霉。”
李景隆挨了一拳龇牙咧嘴的揉着前胸，笑嘻嘻的站起身。
“行，这事情就拜托你了。”
谨身殿。
毛骧伏在青砖地上，双手托着几张窄条密信。
“工部赵恒前天去了韩国公府，只待了一炷香，宋国公冯胜也去了，两人喝了巡茶，说了些定远旧话。”
朱元璋笔尖蘸了朱砂，在上头划拉了一道，面皮动都没动。
“此外，广德侯私下找过卑职，打听了一些当年的旧事。还有一事，曹国公府的人在到处寻找苦主，想串联苦主，准备顶着大诰敲登闻鼓。”
朱元璋握笔的手停在半空，朱砂滴在黄麻纸上，洇开一团红。
“九江这小王八犊子，脑瓜子转的倒快。”
毛骧趴在地上一直没动。
“既然他想捅这个马蜂窝，咱就给他递根竹竿，你暗地里知会你的人，挑几个嘴皮子利索的苦主，好生配合着他在把事情闹大。”
朱元璋站起身抖了抖袖口，黄绸袍角扫过案脚，语调里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舒坦。
毛骧磕了个头应下，爬起来弓着身子倒退着退出门槛。
朱元璋背着手走到窗前推开木棂，只觉着外头的秋风格外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