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谁说人死了
吴勋根本没有接他这句话。
他盯着钱乃亮，忽然问道：“你刚才说3死1伤。”
“那3个人的尸体，是你亲眼确认过的？”
钱乃亮一愣。
“这倒没有。”
“那你凭什么确定他们死了？”
钱乃亮解释道：“逃回来的那个兄弟伤了胳膊，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说另外3个人全都没跑出来。”
吴勋沉默片刻，神色愈发冷峻。
“回去以后，把事情给我重新查一遍。”
“第一，确认那3个人究竟是不是当场死亡。”
“第二，把那个逃回来的伤员单独控制起来，把他从遇上宪兵巡逻队，到最后逃回去的全过程重新问清楚。”
“我要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钱乃亮听得有些不耐烦，忍不住翻了翻眼皮。
“长官，有这个必要吗？”
“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
“车丢了，弟兄也折了3个。说到底，我们第四大队才是吃亏最大的那个。”
在他看来，这事顶多就是押送失败。
既然人都已经死了，总部现在该考虑的是给多少钱抚恤，而不是继续折腾他的手下。
“混账！”
吴勋猛地一拍桌面。
钱乃亮脸色微变。
吴勋冷冷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知不知道，如果那3个人里面有一个没死，而是被鬼子抓了，会是什么后果？”
“你又凭什么保证，逃回来的那个家伙没有被日军放回来钓鱼？”
“这已经不是一辆军火车的问题。”
“弄不好，整个上塰区都要被你拖下水！”
钱乃亮被训得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当面继续顶撞。
“是，卑职明白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心里却满是不以为然。
上塰区会不会出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自己的第四大队没吃大亏就行。
“滚回去，把前因后果给我查个明明白白。”
吴勋语气冰冷，已经不想再和钱乃亮多说一句废话。
“是。”
钱乃亮低头应下。
只是垂下眼帘的一瞬间，他眸子里掠过一丝阴沉。
怎么说他也是挂着少校军衔的行动大队长，平日里手下也管着一批人，如今却被吴勋当面骂得跟孙子一样，心里自然憋着一股火。
不过，钱乃亮再怎么不痛快，也没蠢到现在翻脸。
吴勋毕竟是整个军统上塰区的区长。
而他，不过是下面一个直属行动大队的主官。
真要硬顶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房间。
钱乃亮前脚刚走，吴勋后脚便下令撤离。
4号联络点既然存在暴露的可能，那就绝不能继续停留。
很快，他带着身边人员离开这里，迅速转移至备用的1号联络点。
等他们抵达时，其他几支行动队伍的消息也陆续传了回来。
第三、第五、第六、第七以及第八行动大队都顺利完成了任务。
他们负责转运的军火已经按照原定方案分别送往安全地点，并完成掩埋隐藏。
得知这个结果，吴勋总算稍稍放心。
今晚的行动虽然出了第四大队这个意外，但至少绝大部分军火已经安全落袋。
随后，他又向各大队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直属行动大队立刻停止一切非必要联络，全面进入静默状态。
除非遇到足以影响整个上塰区的大事，否则任何人都不准主动与总部取得联系。
如今三北码头刚刚出事，日军接下来必然会大肆搜查。
联络越频繁，暴露的可能性就越高。
等各种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外面的天色已经快要亮了。
时间也来到凌晨4点多。
忙了一整夜的吴勋这才带着吴毓坤和唐雪媛等人，返回军统上塰区总部。
刚回到总部没多久，吴勋便注意到吴毓坤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站在一旁，柳眉时而轻蹙，明显有什么话藏在心里。
吴勋抬眼看向她。
“有什么想法就说。”
吴毓坤略微迟疑，最后还是开口道：“卑职觉得，钱乃亮恐怕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第四行动大队的大队长。”
吴勋没有接话，只静静等她继续往下说。
吴毓坤整理了一下思绪。
“今晚所有撤离路线，都是我亲自规划的。”
“各大队从什么方向离开，走哪条街，在哪个位置分散，沿途容易碰上什么情况，我全部提前考虑过。”
说到这里，她神情越来越严肃。
“可偏偏第四大队押送的卡车撞上了日军宪兵巡逻队，而且还被人拦了下来。”
“其他所有大队都把东西安全送到了指定地点，唯独钱乃亮的人出了这种问题。”
吴勋目光微动。
“你觉得这里面有鬼？”
“不是卑职故意针对他。”
吴毓坤轻声说道：“而是这件事情太巧了。”
“巧到让人不得不怀疑。”
事实上，吴勋心里也早就生出了同样的想法。
一支巡逻队恰好出现在撤退路线上。
又恰好碰上第四大队押运军火的卡车。
最后卡车和货全部落到了鬼子手上。
这其中要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吴勋自己都不相信。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一时无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做出决定。
“通知金民杰。”
“让她挑可靠的人手，把钱乃亮秘密抓起来。”
吴毓坤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是。”
她等的就是这道命令。
按照她的判断，那一整车军火很可能根本没有被日军缴获。
甚至有可能从头到尾都是钱乃亮自导自演，目的就是把那批东西私吞下来。
吴勋又补充道：“抓到以后先别惊动任何人。”
“人秘密扣押，事情也秘密查。”
“我要的是口供和真相，不是闹得整个上塰区人尽皆知。”
“明白。”
吴毓坤点头。
吴勋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钱乃亮这种帮会出身的人，最擅长的就是钻空子、捞偏门。”
“这样的人待在军统内部，迟早还会闹出更大的麻烦。”
这句话已经等于给钱乃亮定了性。
哪怕最后证明今晚丢失的那车军火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他这个第四行动大队长的位置也坐到头了。
甚至能不能继续留在军统，都是个问题。
吴毓坤自然听得懂吴勋话里的意思。
“这件事交给卑职处理。”
吴勋微微颔首。
对于吴毓坤办事，他向来比较放心。
紧接着，他又开始考虑另外一件事。
今晚袭击三北码头的战果不可谓不大。
十几辆卡车的新式军火。
还有被摧毁的码头物资以及日军守备力量。
如果把这些全部报上去，绝对算得上一场漂亮的大捷。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战果太大，缴获也太多。
一旦山城那边知道他们手里多了这么一大批先进武器，说不定立刻就会有人以各种名义要求上缴、调拨。
吴勋辛辛苦苦折腾一夜，可不是为了替别人做嫁衣。
想到这里，他当即做出决定。
“通知赵莹。”
“今晚三北码头的行动暂时压下来，不要向上面发报。”
吴毓坤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
“是。”
……
他盯着钱乃亮，忽然问道：“你刚才说3死1伤。”
“那3个人的尸体，是你亲眼确认过的？”
钱乃亮一愣。
“这倒没有。”
“那你凭什么确定他们死了？”
钱乃亮解释道：“逃回来的那个兄弟伤了胳膊，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说另外3个人全都没跑出来。”
吴勋沉默片刻，神色愈发冷峻。
“回去以后，把事情给我重新查一遍。”
“第一，确认那3个人究竟是不是当场死亡。”
“第二，把那个逃回来的伤员单独控制起来，把他从遇上宪兵巡逻队，到最后逃回去的全过程重新问清楚。”
“我要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钱乃亮听得有些不耐烦，忍不住翻了翻眼皮。
“长官，有这个必要吗？”
“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
“车丢了，弟兄也折了3个。说到底，我们第四大队才是吃亏最大的那个。”
在他看来，这事顶多就是押送失败。
既然人都已经死了，总部现在该考虑的是给多少钱抚恤，而不是继续折腾他的手下。
“混账！”
吴勋猛地一拍桌面。
钱乃亮脸色微变。
吴勋冷冷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知不知道，如果那3个人里面有一个没死，而是被鬼子抓了，会是什么后果？”
“你又凭什么保证，逃回来的那个家伙没有被日军放回来钓鱼？”
“这已经不是一辆军火车的问题。”
“弄不好，整个上塰区都要被你拖下水！”
钱乃亮被训得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当面继续顶撞。
“是，卑职明白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心里却满是不以为然。
上塰区会不会出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自己的第四大队没吃大亏就行。
“滚回去，把前因后果给我查个明明白白。”
吴勋语气冰冷，已经不想再和钱乃亮多说一句废话。
“是。”
钱乃亮低头应下。
只是垂下眼帘的一瞬间，他眸子里掠过一丝阴沉。
怎么说他也是挂着少校军衔的行动大队长，平日里手下也管着一批人，如今却被吴勋当面骂得跟孙子一样，心里自然憋着一股火。
不过，钱乃亮再怎么不痛快，也没蠢到现在翻脸。
吴勋毕竟是整个军统上塰区的区长。
而他，不过是下面一个直属行动大队的主官。
真要硬顶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房间。
钱乃亮前脚刚走，吴勋后脚便下令撤离。
4号联络点既然存在暴露的可能，那就绝不能继续停留。
很快，他带着身边人员离开这里，迅速转移至备用的1号联络点。
等他们抵达时，其他几支行动队伍的消息也陆续传了回来。
第三、第五、第六、第七以及第八行动大队都顺利完成了任务。
他们负责转运的军火已经按照原定方案分别送往安全地点，并完成掩埋隐藏。
得知这个结果，吴勋总算稍稍放心。
今晚的行动虽然出了第四大队这个意外，但至少绝大部分军火已经安全落袋。
随后，他又向各大队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直属行动大队立刻停止一切非必要联络，全面进入静默状态。
除非遇到足以影响整个上塰区的大事，否则任何人都不准主动与总部取得联系。
如今三北码头刚刚出事，日军接下来必然会大肆搜查。
联络越频繁，暴露的可能性就越高。
等各种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外面的天色已经快要亮了。
时间也来到凌晨4点多。
忙了一整夜的吴勋这才带着吴毓坤和唐雪媛等人，返回军统上塰区总部。
刚回到总部没多久，吴勋便注意到吴毓坤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站在一旁，柳眉时而轻蹙，明显有什么话藏在心里。
吴勋抬眼看向她。
“有什么想法就说。”
吴毓坤略微迟疑，最后还是开口道：“卑职觉得，钱乃亮恐怕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第四行动大队的大队长。”
吴勋没有接话，只静静等她继续往下说。
吴毓坤整理了一下思绪。
“今晚所有撤离路线，都是我亲自规划的。”
“各大队从什么方向离开，走哪条街，在哪个位置分散，沿途容易碰上什么情况，我全部提前考虑过。”
说到这里，她神情越来越严肃。
“可偏偏第四大队押送的卡车撞上了日军宪兵巡逻队，而且还被人拦了下来。”
“其他所有大队都把东西安全送到了指定地点，唯独钱乃亮的人出了这种问题。”
吴勋目光微动。
“你觉得这里面有鬼？”
“不是卑职故意针对他。”
吴毓坤轻声说道：“而是这件事情太巧了。”
“巧到让人不得不怀疑。”
事实上，吴勋心里也早就生出了同样的想法。
一支巡逻队恰好出现在撤退路线上。
又恰好碰上第四大队押运军火的卡车。
最后卡车和货全部落到了鬼子手上。
这其中要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吴勋自己都不相信。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一时无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做出决定。
“通知金民杰。”
“让她挑可靠的人手，把钱乃亮秘密抓起来。”
吴毓坤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是。”
她等的就是这道命令。
按照她的判断，那一整车军火很可能根本没有被日军缴获。
甚至有可能从头到尾都是钱乃亮自导自演，目的就是把那批东西私吞下来。
吴勋又补充道：“抓到以后先别惊动任何人。”
“人秘密扣押，事情也秘密查。”
“我要的是口供和真相，不是闹得整个上塰区人尽皆知。”
“明白。”
吴毓坤点头。
吴勋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钱乃亮这种帮会出身的人，最擅长的就是钻空子、捞偏门。”
“这样的人待在军统内部，迟早还会闹出更大的麻烦。”
这句话已经等于给钱乃亮定了性。
哪怕最后证明今晚丢失的那车军火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他这个第四行动大队长的位置也坐到头了。
甚至能不能继续留在军统，都是个问题。
吴毓坤自然听得懂吴勋话里的意思。
“这件事交给卑职处理。”
吴勋微微颔首。
对于吴毓坤办事，他向来比较放心。
紧接着，他又开始考虑另外一件事。
今晚袭击三北码头的战果不可谓不大。
十几辆卡车的新式军火。
还有被摧毁的码头物资以及日军守备力量。
如果把这些全部报上去，绝对算得上一场漂亮的大捷。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战果太大，缴获也太多。
一旦山城那边知道他们手里多了这么一大批先进武器，说不定立刻就会有人以各种名义要求上缴、调拨。
吴勋辛辛苦苦折腾一夜，可不是为了替别人做嫁衣。
想到这里，他当即做出决定。
“通知赵莹。”
“今晚三北码头的行动暂时压下来，不要向上面发报。”
吴毓坤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