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 章 刘德茂的选择
刘德茂在外围，看着眼前被炸成废墟的院子，鬓间的汗水一个劲的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他能看到南造芸子对他那充满恶意的目光，他敢肯定如果不是辛姆森和其他巡捕在场，恐怕南造芸子会第一时间拿下他。
王阿毛，你小子搞什么？
你怎么和义烈团搞到一起去了？
想到王阿毛经常在黑市活动，难道这两人来找王阿毛销赃的？
可是从目前掌握的零星消息可以证明，王阿毛和义烈团是一伙的。
不可能啊！
王阿毛，从这个名字就能听出他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他的过往经历刘德茂调查的很清楚。
对他的人品刘德茂更加清楚，这就是个困在底层，浑身恶习的小混混，只要能找到机会，他比谁都会抓住机会往上爬。
这样的一个人，会是抗日分子？还和义烈团扯上关系了？
刘德茂不信。
可是看着眼前的废墟，他不信有什么用？重要的是让日本人和巡捕房不信。
王阿毛，你怎么死的我管不着，可是你把我害惨了啊！
刘德茂皱巴着一张脸，这间院子里光是他的货物，加上那批枪，就存了小一万块钱的。这下子全没了。
心疼过后就是害怕，看南造芸子和酒井美惠子的目光，很明显是怀疑上他了。
我该怎么证明自己和王阿毛的‘抗日行为’没关系？
他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他和王阿毛的关系黑市上很多人清楚，想洗清自己很难啊。
况且他面对的可是日本特务，不是巡捕房啊。巡捕房好歹还要讲讲证据，讲讲法律的。
可是日本特务怀疑了自己，可能就会弄死自己。
“刘哥，你这身子有些虚啊，这天有那么热吗？”
铁良走过来，看了看刘德茂脸上的汗，又抬头看了看日头。
“你还不到四十，还是得悠着点啊，书寓之类的地方少去点吧，免得老了空流泪。”
铁良见他有些失魂落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调侃。
状态亲密的好像亲兄弟也差不多。
妈的，老子得有机会活到老的那天。
刘德茂清楚，迈不过眼下这个坎，他连明天都没有，哪还有心思管老了的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是和日本人解释清楚，他和王阿毛只有利益关系，不存在其他关系。
可是怎么解释？去宪兵队解释吗？
自己现在一身嫌疑，去了那地方还能回的来吗？
他就是日本人的密探，他比谁都清楚宪兵队刑讯室的残酷。
就算是按照内部甄别的待遇，他不死也会被扒掉一层皮，如果直接按照敌人对待，那就不是掉层皮那么简单了。
宪兵队不能进！
从那里即便活着出来，人也废了。
他想到了于扬，于扬和宪兵队以及特高课的关系都不错，他也许能作为缓冲，让他和南造芸子以及酒井美惠子找机会谈谈。
他到现在，对事情的严重性还有些估计不足。
刘德茂想到让于扬居中调停，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兄弟，你得拉哥哥一把啊。你和于扬不拉我一把，那我可就死定了。”
“你说什么呢？”
铁良穿着一身硬皮的飞行员夹克，他挣开刘德茂的手，一脸疑惑道：“你是法租界的华探长，谁会对付你？”
铁良拍了拍胸口，那蒲扇大的巴掌拍的胸口砰砰响，“你我兄弟谁跟谁，谁要害你告诉我，我分分钟弄死他。”
“我这些年在法租界也没少受你关照，真要遇上事儿你说话。”
刘德茂看了铁良一眼，感觉他这句话意有所指，可是看他那双清澈真诚的眼神，又不像是耍自己。
“你不知道这是谁的院子吗？”刘德茂问道。
“开玩笑，我第一批跟南造少佐来的现场，当然知道了。”
铁良拉了拉自己的飞行员夹克袖子，讨厌的刘德茂那汗爪子在硬皮袖子上留下了个手印。
他皱了皱眉说道：“南造少佐告诉我，里面那位来头可就大了，”
铁良看了看左右，见没人注意两人，小声说道：“军统的知更鸟小组知道伐？听说土肥圆将军就是知更鸟弄死的，还有新亚酒店常宇青的审判都是知更鸟干的……”
刘德茂点了点头，知更鸟他不太清楚，可是这两桩轰动上海，甚至轰动全国的大案他当然知道。
“死在里面的王阿毛就是知更鸟的人，听说负责联络义烈团。”
铁良再次看了看，见没人靠近偷听，继续说道：
“这两帮凶徒合伙了，一起做下了炸死朝鲜总督和关东军参谋长两位将军的大案。”
“听南造芸子和酒井美惠子的意思，这个王阿毛是个人物。”
“能够负责联络义烈团，并且做下这种大案。南造少佐推测，这个王阿毛在知更鸟起码也是二三号的人物。”
“听说知更鸟的老大更牛逼，日本人内部开出的价码，要是抓到那个家伙，尉官原地升一到三级，佐官都有机会直升一级。”
“可惜了，这个王阿毛和那两个义烈团死球了，线索断了……”
刘德茂越听心越沉，双腿都有些发软了。
他脑袋上的汗越来越多，想说些什么，可是嘴皮子像是被铁水焊住了一样，几次想艰难开口，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现在明白南造芸子那饱含恶意的眼神之分量了。
那是把他当成了升官发财的阶梯啊。
但他还是哆哆嗦嗦的问了一句，“你没进现场看过？”
铁良是认识王阿毛的，可他此时表现的好像不认识一样。
“我就帮着封锁现场，爆炸一响你们就来了，这几个家伙身上好像有秘密，日本人没叫我，我就没进去。”
“我哥说了，日本人不叫的话，不要跟日本人的秘密打交道……”
铁良滔滔不绝的废话说了一大箩筐，转头看到刘德茂脸色惨白，像是被人吸了阳气一样。
他好像这才发现刘德茂的异常，他用肩膀撞了刘德茂一下。
“刘哥，咋了？”
“还为我不帮你运货生气呢？”
“你我可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你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管。”
“不就是两箱子枪吗？我找时间给你运出去，你我亲兄弟一样的关系，也不用谈什么钱不钱的。”
“这样吧，现在义烈团凶手死完了，案子也算破了。日本人很快就会放开封锁了。”
“什么时候让你那个叫阿毛的兄弟把货送过来，我安排个时间送出去。”
铁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一下愣住了，他呆呆看着脸色白如纸的刘德茂。
他又指了指被炸成现场的废墟，张了张嘴，像是才发现一样问道：
“里边被炸死的那个王阿毛，不会就是你……”
话没说完，他看了看刘德茂的脸色好像这才明白，话头也随之停住了。
紧接着往后退了三步，好像刘德茂身上有传染病似的。
刘德茂满脸苦涩的点了点头。
铁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然后转为铁青。
他再次看了看周围，紧握着拳头压着嗓子骂道：
“尼玛的，”
“好你个刘德茂。兄弟跟你心连心，你给兄弟玩脑筋，你他妈在这儿套我话是吧？”
刘德茂有些懵，我套话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你一来就竹筒倒豆子，哗啦啦往外说的吗？
“你他妈还是和两年前一样，一肚子脏心眼。是耍我耍上瘾了吗？”
铁良脸色铁青，眼睛都红了，他指了指刘德茂，跟小孩子赌气似的：
“你个人渣，绝交！”
“以后别说你认识我……”
说着他有些厌恶的擦了擦袖子上脏手印，嫌弃的脚步匆匆离开。
装尼玛呢，不就是怕我连累你吗？
人情冷暖他见得多了，可是铁良这样当场翻脸的还真少见。
铁良，你还真的长出息了，前脚跟我兄弟心连心，后脚发现里面的王阿毛是我小弟，立马跟老子翻脸切割？
他能看到南造芸子对他那充满恶意的目光，他敢肯定如果不是辛姆森和其他巡捕在场，恐怕南造芸子会第一时间拿下他。
王阿毛，你小子搞什么？
你怎么和义烈团搞到一起去了？
想到王阿毛经常在黑市活动，难道这两人来找王阿毛销赃的？
可是从目前掌握的零星消息可以证明，王阿毛和义烈团是一伙的。
不可能啊！
王阿毛，从这个名字就能听出他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他的过往经历刘德茂调查的很清楚。
对他的人品刘德茂更加清楚，这就是个困在底层，浑身恶习的小混混，只要能找到机会，他比谁都会抓住机会往上爬。
这样的一个人，会是抗日分子？还和义烈团扯上关系了？
刘德茂不信。
可是看着眼前的废墟，他不信有什么用？重要的是让日本人和巡捕房不信。
王阿毛，你怎么死的我管不着，可是你把我害惨了啊！
刘德茂皱巴着一张脸，这间院子里光是他的货物，加上那批枪，就存了小一万块钱的。这下子全没了。
心疼过后就是害怕，看南造芸子和酒井美惠子的目光，很明显是怀疑上他了。
我该怎么证明自己和王阿毛的‘抗日行为’没关系？
他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他和王阿毛的关系黑市上很多人清楚，想洗清自己很难啊。
况且他面对的可是日本特务，不是巡捕房啊。巡捕房好歹还要讲讲证据，讲讲法律的。
可是日本特务怀疑了自己，可能就会弄死自己。
“刘哥，你这身子有些虚啊，这天有那么热吗？”
铁良走过来，看了看刘德茂脸上的汗，又抬头看了看日头。
“你还不到四十，还是得悠着点啊，书寓之类的地方少去点吧，免得老了空流泪。”
铁良见他有些失魂落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调侃。
状态亲密的好像亲兄弟也差不多。
妈的，老子得有机会活到老的那天。
刘德茂清楚，迈不过眼下这个坎，他连明天都没有，哪还有心思管老了的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是和日本人解释清楚，他和王阿毛只有利益关系，不存在其他关系。
可是怎么解释？去宪兵队解释吗？
自己现在一身嫌疑，去了那地方还能回的来吗？
他就是日本人的密探，他比谁都清楚宪兵队刑讯室的残酷。
就算是按照内部甄别的待遇，他不死也会被扒掉一层皮，如果直接按照敌人对待，那就不是掉层皮那么简单了。
宪兵队不能进！
从那里即便活着出来，人也废了。
他想到了于扬，于扬和宪兵队以及特高课的关系都不错，他也许能作为缓冲，让他和南造芸子以及酒井美惠子找机会谈谈。
他到现在，对事情的严重性还有些估计不足。
刘德茂想到让于扬居中调停，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兄弟，你得拉哥哥一把啊。你和于扬不拉我一把，那我可就死定了。”
“你说什么呢？”
铁良穿着一身硬皮的飞行员夹克，他挣开刘德茂的手，一脸疑惑道：“你是法租界的华探长，谁会对付你？”
铁良拍了拍胸口，那蒲扇大的巴掌拍的胸口砰砰响，“你我兄弟谁跟谁，谁要害你告诉我，我分分钟弄死他。”
“我这些年在法租界也没少受你关照，真要遇上事儿你说话。”
刘德茂看了铁良一眼，感觉他这句话意有所指，可是看他那双清澈真诚的眼神，又不像是耍自己。
“你不知道这是谁的院子吗？”刘德茂问道。
“开玩笑，我第一批跟南造少佐来的现场，当然知道了。”
铁良拉了拉自己的飞行员夹克袖子，讨厌的刘德茂那汗爪子在硬皮袖子上留下了个手印。
他皱了皱眉说道：“南造少佐告诉我，里面那位来头可就大了，”
铁良看了看左右，见没人注意两人，小声说道：“军统的知更鸟小组知道伐？听说土肥圆将军就是知更鸟弄死的，还有新亚酒店常宇青的审判都是知更鸟干的……”
刘德茂点了点头，知更鸟他不太清楚，可是这两桩轰动上海，甚至轰动全国的大案他当然知道。
“死在里面的王阿毛就是知更鸟的人，听说负责联络义烈团。”
铁良再次看了看，见没人靠近偷听，继续说道：
“这两帮凶徒合伙了，一起做下了炸死朝鲜总督和关东军参谋长两位将军的大案。”
“听南造芸子和酒井美惠子的意思，这个王阿毛是个人物。”
“能够负责联络义烈团，并且做下这种大案。南造少佐推测，这个王阿毛在知更鸟起码也是二三号的人物。”
“听说知更鸟的老大更牛逼，日本人内部开出的价码，要是抓到那个家伙，尉官原地升一到三级，佐官都有机会直升一级。”
“可惜了，这个王阿毛和那两个义烈团死球了，线索断了……”
刘德茂越听心越沉，双腿都有些发软了。
他脑袋上的汗越来越多，想说些什么，可是嘴皮子像是被铁水焊住了一样，几次想艰难开口，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现在明白南造芸子那饱含恶意的眼神之分量了。
那是把他当成了升官发财的阶梯啊。
但他还是哆哆嗦嗦的问了一句，“你没进现场看过？”
铁良是认识王阿毛的，可他此时表现的好像不认识一样。
“我就帮着封锁现场，爆炸一响你们就来了，这几个家伙身上好像有秘密，日本人没叫我，我就没进去。”
“我哥说了，日本人不叫的话，不要跟日本人的秘密打交道……”
铁良滔滔不绝的废话说了一大箩筐，转头看到刘德茂脸色惨白，像是被人吸了阳气一样。
他好像这才发现刘德茂的异常，他用肩膀撞了刘德茂一下。
“刘哥，咋了？”
“还为我不帮你运货生气呢？”
“你我可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你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管。”
“不就是两箱子枪吗？我找时间给你运出去，你我亲兄弟一样的关系，也不用谈什么钱不钱的。”
“这样吧，现在义烈团凶手死完了，案子也算破了。日本人很快就会放开封锁了。”
“什么时候让你那个叫阿毛的兄弟把货送过来，我安排个时间送出去。”
铁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一下愣住了，他呆呆看着脸色白如纸的刘德茂。
他又指了指被炸成现场的废墟，张了张嘴，像是才发现一样问道：
“里边被炸死的那个王阿毛，不会就是你……”
话没说完，他看了看刘德茂的脸色好像这才明白，话头也随之停住了。
紧接着往后退了三步，好像刘德茂身上有传染病似的。
刘德茂满脸苦涩的点了点头。
铁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然后转为铁青。
他再次看了看周围，紧握着拳头压着嗓子骂道：
“尼玛的，”
“好你个刘德茂。兄弟跟你心连心，你给兄弟玩脑筋，你他妈在这儿套我话是吧？”
刘德茂有些懵，我套话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你一来就竹筒倒豆子，哗啦啦往外说的吗？
“你他妈还是和两年前一样，一肚子脏心眼。是耍我耍上瘾了吗？”
铁良脸色铁青，眼睛都红了，他指了指刘德茂，跟小孩子赌气似的：
“你个人渣，绝交！”
“以后别说你认识我……”
说着他有些厌恶的擦了擦袖子上脏手印，嫌弃的脚步匆匆离开。
装尼玛呢，不就是怕我连累你吗？
人情冷暖他见得多了，可是铁良这样当场翻脸的还真少见。
铁良，你还真的长出息了，前脚跟我兄弟心连心，后脚发现里面的王阿毛是我小弟，立马跟老子翻脸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