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亏心事
“若是没有别的事，臣妾就告退了！小郡主还等着臣妾！”
“这尊送子观音，物归原主！”
春晓神色从容淡定，从素心手中亲手捧过那尊羊脂玉送子观音。
她缓步上前，稳稳将玉佛递到青鸾掌心，指尖轻抵佛像，语气清淡平和，却字字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与分寸：“青鸾妹妹好意，本宫心领。只是招弟不过是本宫身边一介贴身宫女，身份低微、出身卑贱。”
“她福薄寻常，先前那件御赐狐裘太过贵重，她受不起。这般寓意子嗣、玉质上乘的送子观音，她更是万万受不起。”
“太过贵重的贺礼，于普通人而言，不是福气，反是压身的累赘。还请姑娘收回。”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体面周全，句句恪守尊卑礼数，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听在萧北宣耳中，却莫名多了几分深意和讽刺！
这分明就是他昨日说过的话，春晓如今又一字不动地还了回来！
萧北宣心中微动，隐约觉得春晓意有所指，像是在迂回讥讽他厚此薄彼，狗眼看人低！
可他细细思索，通篇皆是端正礼数、谦逊辞让，更是没有指名道姓。
自己若是问责，反倒是自己疑神疑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只能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的不适，静静看着二人推让。
而一旁的青鸾，早已心神大乱。
她此刻心底清清楚楚——
自己最大的秘密，被春晓握得死死的。
只要春晓愿意，随时可以一句话，就让她灰飞烟灭！
她哪里还敢半分造次？
别说只是一尊玉观音，此刻就算是奉上全部家当，只要能守住她的秘密，保住她的秘密，她都毫无怨言。
为了讨好春晓，青鸾强压下心底慌乱，脸上堆起温顺柔和的笑意，慌忙推让回去，语气卑微又客气：“良媛娘娘言重了。”
“不过是臣妾一点微薄心意，并非什么绝世珍宝，值不得几两碎银，纯属讨个婚嫁喜气，图个平安顺遂而已。”
“招弟姑娘勤恳忠心、伴您多年，值得这份福气，娘娘千万不必如此见外。”
她一改方才哭诉委屈、柔弱可怜的模样，反倒句句谦和、句句退让，拼命讨好春晓，生怕惹得她半点不悦。
殿中宫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皆是暗自诧异，却无人敢多言半句。
两人一来一回，几番温柔推搡。
春晓不愿意接受。
可青鸾执意要送，招弟是春晓最看重的姐妹，讨好了招弟，也就等同于讨好了春晓。
她天真的以为，只要春晓收下这尊送子观音，也就等同于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尤其是当着太子殿下的面！
春晓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冷光。
她看透了青鸾的小心翼翼和刻意逢迎。
难不成，青鸾以为，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自己就没有办法了？
既然对方执意不收回，那这桩虚伪的添妆好意，便不必留了。
几番推让之间，春晓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指尖骤然一松。
只听“哐当——”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彻大殿！
洁白温润的羊脂玉佛直直坠落地面，重重磕在青石地砖之上，瞬间碎裂成整整齐齐的六瓣。
碎玉四溅，鎏金底座崩裂开来，好好一尊寓意圆满吉祥的送子观音，顷刻间彻底损毁、面目全非。
看着母子分离的送子观音！
青鸾瞳孔骤然骤缩，心脏狠狠漏跳一拍！
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这分明就是她的处境！
她脑子轰然一响，心底瞬间清明——
春晓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松手摔碎玉佛的！
她到底是低估了春晓，难不成，她真的要自己像这尊送子观音一般，粉身碎骨吗？
别人或许没有这样的本事！
可青鸾知道，春晓有！
她只要动动嘴皮子，轻轻的一句话，便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巨大的惊惧与寒意瞬间席卷青鸾全身，她僵在原地，手脚发麻，几乎呼吸停滞。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春晓，眼底夹杂着太多的情绪，害怕有之，哀求有之，后悔有之……
可千钧一刻之间，青鸾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好不容易活到今天，她怎么也得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不能得罪春晓！不能让她揭穿秘密！不能再惹半点风波！她该怎么办？
哪怕玉佛被春晓故意摔碎，哪怕自己满心憋屈、心疼惶恐，她也半句不敢怪罪！
不等春晓开口半分，不等萧北宣出言质问，青鸾已然抢先一步，脸色发白，慌忙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连连自责，主动将所有罪责尽数揽在自己身上：“是臣妾的错！都是臣妾不小心！”
“是臣妾笨手笨脚，握得不稳，不慎摔坏了佛像，与娘娘半分无关，惊扰了殿下和娘娘，求殿下恕罪！”
她语速极快、态度诚恳、全然担责，半点不敢牵连春晓，生怕惹恼对方。
萧北宣看着满地碎玉，又看看青鸾反常至极、一味退让担责的模样，心底疑虑更重，愈发觉得今日之事处处诡异。
先前哭哭啼啼、受不得半点委屈的人，此刻摔坏珍贵玉佛，却甘愿自行揽错、毫无怨言？
可终究没有发作的由头，只能沉沉压下心底疑惑，淡淡挥手：“罢了，无心之失，无需挂怀。退下吧。”
一场本该掀起风波，就这样轻飘飘揭过。
……
走出景正院，宫道寂静。
素心跟在春晓身侧，满心满眼的疑惑，她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低声开口：“娘娘，奴婢实在看不懂。方才青鸾分明是来告状挑事的，怎么转瞬之间，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仅不敢为难您，还处处讨好、处处退让，刚刚，明明是娘娘摔坏玉佛的，她怎么非但不告状，还甘愿自己揽错？”
素心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还以为青鸾会借机挑事，害得她替主子捏了一把冷汗。
可万万没想到青鸾非但不追究，还……
这未免也太反常了吧？
春晓缓步走在宫道之上，她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有些事情，素心知道得越少越好。
“傻丫头。”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自然不怕鬼敲门。”
“她心里藏着天大的鬼，自然比谁都胆小，比谁都懂得低头讨好！”
素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哪来的鬼，却是觉得主子说的话，那都是大智慧！
“这尊送子观音，物归原主！”
春晓神色从容淡定，从素心手中亲手捧过那尊羊脂玉送子观音。
她缓步上前，稳稳将玉佛递到青鸾掌心，指尖轻抵佛像，语气清淡平和，却字字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与分寸：“青鸾妹妹好意，本宫心领。只是招弟不过是本宫身边一介贴身宫女，身份低微、出身卑贱。”
“她福薄寻常，先前那件御赐狐裘太过贵重，她受不起。这般寓意子嗣、玉质上乘的送子观音，她更是万万受不起。”
“太过贵重的贺礼，于普通人而言，不是福气，反是压身的累赘。还请姑娘收回。”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体面周全，句句恪守尊卑礼数，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听在萧北宣耳中，却莫名多了几分深意和讽刺！
这分明就是他昨日说过的话，春晓如今又一字不动地还了回来！
萧北宣心中微动，隐约觉得春晓意有所指，像是在迂回讥讽他厚此薄彼，狗眼看人低！
可他细细思索，通篇皆是端正礼数、谦逊辞让，更是没有指名道姓。
自己若是问责，反倒是自己疑神疑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只能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的不适，静静看着二人推让。
而一旁的青鸾，早已心神大乱。
她此刻心底清清楚楚——
自己最大的秘密，被春晓握得死死的。
只要春晓愿意，随时可以一句话，就让她灰飞烟灭！
她哪里还敢半分造次？
别说只是一尊玉观音，此刻就算是奉上全部家当，只要能守住她的秘密，保住她的秘密，她都毫无怨言。
为了讨好春晓，青鸾强压下心底慌乱，脸上堆起温顺柔和的笑意，慌忙推让回去，语气卑微又客气：“良媛娘娘言重了。”
“不过是臣妾一点微薄心意，并非什么绝世珍宝，值不得几两碎银，纯属讨个婚嫁喜气，图个平安顺遂而已。”
“招弟姑娘勤恳忠心、伴您多年，值得这份福气，娘娘千万不必如此见外。”
她一改方才哭诉委屈、柔弱可怜的模样，反倒句句谦和、句句退让，拼命讨好春晓，生怕惹得她半点不悦。
殿中宫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皆是暗自诧异，却无人敢多言半句。
两人一来一回，几番温柔推搡。
春晓不愿意接受。
可青鸾执意要送，招弟是春晓最看重的姐妹，讨好了招弟，也就等同于讨好了春晓。
她天真的以为，只要春晓收下这尊送子观音，也就等同于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尤其是当着太子殿下的面！
春晓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冷光。
她看透了青鸾的小心翼翼和刻意逢迎。
难不成，青鸾以为，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自己就没有办法了？
既然对方执意不收回，那这桩虚伪的添妆好意，便不必留了。
几番推让之间，春晓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指尖骤然一松。
只听“哐当——”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彻大殿！
洁白温润的羊脂玉佛直直坠落地面，重重磕在青石地砖之上，瞬间碎裂成整整齐齐的六瓣。
碎玉四溅，鎏金底座崩裂开来，好好一尊寓意圆满吉祥的送子观音，顷刻间彻底损毁、面目全非。
看着母子分离的送子观音！
青鸾瞳孔骤然骤缩，心脏狠狠漏跳一拍！
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这分明就是她的处境！
她脑子轰然一响，心底瞬间清明——
春晓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松手摔碎玉佛的！
她到底是低估了春晓，难不成，她真的要自己像这尊送子观音一般，粉身碎骨吗？
别人或许没有这样的本事！
可青鸾知道，春晓有！
她只要动动嘴皮子，轻轻的一句话，便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巨大的惊惧与寒意瞬间席卷青鸾全身，她僵在原地，手脚发麻，几乎呼吸停滞。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春晓，眼底夹杂着太多的情绪，害怕有之，哀求有之，后悔有之……
可千钧一刻之间，青鸾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好不容易活到今天，她怎么也得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不能得罪春晓！不能让她揭穿秘密！不能再惹半点风波！她该怎么办？
哪怕玉佛被春晓故意摔碎，哪怕自己满心憋屈、心疼惶恐，她也半句不敢怪罪！
不等春晓开口半分，不等萧北宣出言质问，青鸾已然抢先一步，脸色发白，慌忙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连连自责，主动将所有罪责尽数揽在自己身上：“是臣妾的错！都是臣妾不小心！”
“是臣妾笨手笨脚，握得不稳，不慎摔坏了佛像，与娘娘半分无关，惊扰了殿下和娘娘，求殿下恕罪！”
她语速极快、态度诚恳、全然担责，半点不敢牵连春晓，生怕惹恼对方。
萧北宣看着满地碎玉，又看看青鸾反常至极、一味退让担责的模样，心底疑虑更重，愈发觉得今日之事处处诡异。
先前哭哭啼啼、受不得半点委屈的人，此刻摔坏珍贵玉佛，却甘愿自行揽错、毫无怨言？
可终究没有发作的由头，只能沉沉压下心底疑惑，淡淡挥手：“罢了，无心之失，无需挂怀。退下吧。”
一场本该掀起风波，就这样轻飘飘揭过。
……
走出景正院，宫道寂静。
素心跟在春晓身侧，满心满眼的疑惑，她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低声开口：“娘娘，奴婢实在看不懂。方才青鸾分明是来告状挑事的，怎么转瞬之间，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仅不敢为难您，还处处讨好、处处退让，刚刚，明明是娘娘摔坏玉佛的，她怎么非但不告状，还甘愿自己揽错？”
素心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还以为青鸾会借机挑事，害得她替主子捏了一把冷汗。
可万万没想到青鸾非但不追究，还……
这未免也太反常了吧？
春晓缓步走在宫道之上，她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有些事情，素心知道得越少越好。
“傻丫头。”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自然不怕鬼敲门。”
“她心里藏着天大的鬼，自然比谁都胆小，比谁都懂得低头讨好！”
素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哪来的鬼，却是觉得主子说的话，那都是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