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双赢
“你叫什么？”
那匈奴大汉嘴角带伤，乌发凌乱，虽身形硕大，面容却与汉人无异。
刘章又接一抢，暗道，“怪不得那匈奴王后头个就挑了此人，若非他今日专门涂脂抹粉，此人若挑了樊伉，只怕此时真会落败……”
刘章手中长枪一抖，枪缨子红得似火般挑出，他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口白牙。
“在下，高祖之孙，今上义子，朱虚侯刘章！！”
对面那匈奴大汉也听见粗眉一拧，把枪杆往地上“笃”地一顿，震得细沙跳了三寸高，
“在下，伏羁！”
说罢，两人重新拉开架势。
刘章先动，枪尖一颤，抖出碗口大的一个银圈，脚步疾进，枪杆带着风声“呜”地扫过去。
那大汉不躲，枪杆横着一架，“当”的一声脆响，两根白蜡杆子撞在一处，震得两人虎口都发了麻。
刘章枪尾一沉，借着反弹的劲儿把枪尖往上一挑，直取对方下颌。
大汉偏头让过，枪尖擦着他耳根过去，削掉半截皮帽子上的缨穗，那撮红毛飘飘摇摇落在两人之间的沙地上。
挛鞮云在场边看得直拍大腿，“伏羁，拿下他！！”
那大汉被激出了火性，喉咙里闷吼一声，双手攥住枪杆中段，抡圆了照着刘章腰肋横扫。
刘章脚下一蹬，整个人斜着弹出去，枪尖点地借力，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痕，回身就是一记“回马枪”。
大汉反应也快，枪杆往下一压，把刘章的枪尖压在地上，两人同时发力，两根枪杆弯成了弓，吱吱嘎嘎地响，细沙被劲风扫得往四周溅。
日头一寸一寸往西偏，槐树的影子从台东拉到台中，又从台中拉到台西。
可两人枪来枪往，谁也奈何不了谁。
刘章使一招“白蛇吐信”，枪尖连点三下，被大汉左拨右挡尽数化开；
大汉还一记“铁牛耕地”，枪尾横扫下盘，刘章纵身跃过，落地时枪尖顺势下扎，又被大汉横杆架住。
两根枪杆绞在一处，拧了半圈，嘎吱一声分开，各自退开三步，喘着粗气对视，四只眼睛里都烧着火。
台下众人看得脖子都直了。征果儿早忘了收钱，铜钱在陶碗里摞了老高，没人顾得上数。
又半个时辰，台上还是没分出胜负。
夕阳斜下去，演武台上铺了一层橘红色的光，两根枪的影子拖得老长。
李兖的沙漏翻了一回又一回，他蹲在石桌边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得眼皮直打架。
挛鞮云抱着铁脖子蹲在场边，起初还“啾啾”地唆使，后来也哑了火，只拿手无意识地捋着鸡脖子上的毛。
两人从日中打到日暮，枪法早没了章法，刘章那一手漂亮的枪花也抖不圆了，大汉势大力沉的横扫也带了踉跄。
刘章一枪刺出去，被大汉侧身让过，枪尖扎进台柱三寸深，拔出来时带出一蓬木屑。
大汉回手一枪杆拍在刘章肩头，刘章晃了晃，枪尾反扫，正磕在大汉膝盖侧面。
两人同时退开，都拄着枪杆弯着腰喘气，汗珠子啪嗒啪嗒往沙地上砸。
天边最后一线红光沉下去，宫人们点起了火把，松明子的焦香混着汗味弥漫开来。
台上两人又拼了一合，枪杆撞出火星子，在暮色里亮了一瞬。
刘章咬着牙把枪往前送，大汉绷着腮帮子往回顶，两根枪杆十字相交，谁也不让谁。
就在这时，演武台边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灌何连马都没下，翻身一跃落在台上，靴底踩得细沙一陷。
他大步走过去，两只手往两根枪杆中间一伸，掌心朝外一推，闷声道：
“行了。”
刘章和大汉同时觉得一股大力从中撞来，各自虎口一热，枪杆往外弹开，噔噔噔各退三步。
灌何站在中间，一手攥着一根枪杆，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面无表情地道，
“天黑了，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你们两人，算平局。”
刘章拄着枪喘了半天，咧嘴一笑，朝对面那大汉拱了拱手。
大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也拱了拱手，
“朱虚侯承让。”
李兖从石桌边弹起来，清了清嗓子，把破锣嗓子拔到最高，
“刘章对伏羁，平局！总比三比三，平——”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呼歌而起，吕雉听闻此事，赏下酒食，一时宾主尽欢。
挛鞮云站起来，走到刘姁面前，蹙眉道，
“打了一下午，却是个平手，这怎么算？！”
刘姁朗声笑开，大手一挥道，
“双输不如双赢，既然是平局，不如我退一步，天牢里的人你也都看了，尽管带回去一家团圆。使臣投桃报李，与我签订盟约，三年不得犯边，如何？”
挛鞮云看向慢慢聚过来的苏玛、伏羁等人，一时也不忍将他们就此留在异乡，沉思片刻，她道，
“我要所有的，你们抓得所有胡人，都要让我带回去！”
“那是自然，”刘姁指了指吕采薇，“使臣与吕司寇商议，只要他们自个儿愿意，使臣尽管带走。”
挛鞮云俯身行礼，看向刘姁，她朗声道，
“南有大汉，北有强胡。天下之大，唯此两族，天之骄子也。”
刘姁轻声笑开，道，“使臣所言，甚合朕意。”
演武台的另一侧，严几道轻轻打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扇面底下只露出一双滴溜转的眼睛。
她侧身撞了撞吕采薇的胳膊肘，压着嗓子道，
“吕司寇~~~，那匈奴细作里头，你收服了多少个人啊？竟叫陛下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吕采薇扯了扯嘴角，视线慢悠悠扫过苏玛、伏羁，在碰到萧无忌的眼神时翻了个白眼倏地收回，转头冲着严几道轻轻挑眉，眼尾一挑，懒洋洋地道，
“不多，也就三七分吧……”
严几道扇子差点脱了手，瞪圆了眼：
“三成还不多啊？！”
吕采薇红唇一掀，屈指弹在她脑壳上，“笃”的一声脆响，弹得严几道“嘶”地一缩脖子。
她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指尖，眼角斜着她，
“看不起谁呢？三成是他们的……”
那匈奴大汉嘴角带伤，乌发凌乱，虽身形硕大，面容却与汉人无异。
刘章又接一抢，暗道，“怪不得那匈奴王后头个就挑了此人，若非他今日专门涂脂抹粉，此人若挑了樊伉，只怕此时真会落败……”
刘章手中长枪一抖，枪缨子红得似火般挑出，他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口白牙。
“在下，高祖之孙，今上义子，朱虚侯刘章！！”
对面那匈奴大汉也听见粗眉一拧，把枪杆往地上“笃”地一顿，震得细沙跳了三寸高，
“在下，伏羁！”
说罢，两人重新拉开架势。
刘章先动，枪尖一颤，抖出碗口大的一个银圈，脚步疾进，枪杆带着风声“呜”地扫过去。
那大汉不躲，枪杆横着一架，“当”的一声脆响，两根白蜡杆子撞在一处，震得两人虎口都发了麻。
刘章枪尾一沉，借着反弹的劲儿把枪尖往上一挑，直取对方下颌。
大汉偏头让过，枪尖擦着他耳根过去，削掉半截皮帽子上的缨穗，那撮红毛飘飘摇摇落在两人之间的沙地上。
挛鞮云在场边看得直拍大腿，“伏羁，拿下他！！”
那大汉被激出了火性，喉咙里闷吼一声，双手攥住枪杆中段，抡圆了照着刘章腰肋横扫。
刘章脚下一蹬，整个人斜着弹出去，枪尖点地借力，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痕，回身就是一记“回马枪”。
大汉反应也快，枪杆往下一压，把刘章的枪尖压在地上，两人同时发力，两根枪杆弯成了弓，吱吱嘎嘎地响，细沙被劲风扫得往四周溅。
日头一寸一寸往西偏，槐树的影子从台东拉到台中，又从台中拉到台西。
可两人枪来枪往，谁也奈何不了谁。
刘章使一招“白蛇吐信”，枪尖连点三下，被大汉左拨右挡尽数化开；
大汉还一记“铁牛耕地”，枪尾横扫下盘，刘章纵身跃过，落地时枪尖顺势下扎，又被大汉横杆架住。
两根枪杆绞在一处，拧了半圈，嘎吱一声分开，各自退开三步，喘着粗气对视，四只眼睛里都烧着火。
台下众人看得脖子都直了。征果儿早忘了收钱，铜钱在陶碗里摞了老高，没人顾得上数。
又半个时辰，台上还是没分出胜负。
夕阳斜下去，演武台上铺了一层橘红色的光，两根枪的影子拖得老长。
李兖的沙漏翻了一回又一回，他蹲在石桌边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得眼皮直打架。
挛鞮云抱着铁脖子蹲在场边，起初还“啾啾”地唆使，后来也哑了火，只拿手无意识地捋着鸡脖子上的毛。
两人从日中打到日暮，枪法早没了章法，刘章那一手漂亮的枪花也抖不圆了，大汉势大力沉的横扫也带了踉跄。
刘章一枪刺出去，被大汉侧身让过，枪尖扎进台柱三寸深，拔出来时带出一蓬木屑。
大汉回手一枪杆拍在刘章肩头，刘章晃了晃，枪尾反扫，正磕在大汉膝盖侧面。
两人同时退开，都拄着枪杆弯着腰喘气，汗珠子啪嗒啪嗒往沙地上砸。
天边最后一线红光沉下去，宫人们点起了火把，松明子的焦香混着汗味弥漫开来。
台上两人又拼了一合，枪杆撞出火星子，在暮色里亮了一瞬。
刘章咬着牙把枪往前送，大汉绷着腮帮子往回顶，两根枪杆十字相交，谁也不让谁。
就在这时，演武台边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灌何连马都没下，翻身一跃落在台上，靴底踩得细沙一陷。
他大步走过去，两只手往两根枪杆中间一伸，掌心朝外一推，闷声道：
“行了。”
刘章和大汉同时觉得一股大力从中撞来，各自虎口一热，枪杆往外弹开，噔噔噔各退三步。
灌何站在中间，一手攥着一根枪杆，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面无表情地道，
“天黑了，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你们两人，算平局。”
刘章拄着枪喘了半天，咧嘴一笑，朝对面那大汉拱了拱手。
大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也拱了拱手，
“朱虚侯承让。”
李兖从石桌边弹起来，清了清嗓子，把破锣嗓子拔到最高，
“刘章对伏羁，平局！总比三比三，平——”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呼歌而起，吕雉听闻此事，赏下酒食，一时宾主尽欢。
挛鞮云站起来，走到刘姁面前，蹙眉道，
“打了一下午，却是个平手，这怎么算？！”
刘姁朗声笑开，大手一挥道，
“双输不如双赢，既然是平局，不如我退一步，天牢里的人你也都看了，尽管带回去一家团圆。使臣投桃报李，与我签订盟约，三年不得犯边，如何？”
挛鞮云看向慢慢聚过来的苏玛、伏羁等人，一时也不忍将他们就此留在异乡，沉思片刻，她道，
“我要所有的，你们抓得所有胡人，都要让我带回去！”
“那是自然，”刘姁指了指吕采薇，“使臣与吕司寇商议，只要他们自个儿愿意，使臣尽管带走。”
挛鞮云俯身行礼，看向刘姁，她朗声道，
“南有大汉，北有强胡。天下之大，唯此两族，天之骄子也。”
刘姁轻声笑开，道，“使臣所言，甚合朕意。”
演武台的另一侧，严几道轻轻打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扇面底下只露出一双滴溜转的眼睛。
她侧身撞了撞吕采薇的胳膊肘，压着嗓子道，
“吕司寇~~~，那匈奴细作里头，你收服了多少个人啊？竟叫陛下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吕采薇扯了扯嘴角，视线慢悠悠扫过苏玛、伏羁，在碰到萧无忌的眼神时翻了个白眼倏地收回，转头冲着严几道轻轻挑眉，眼尾一挑，懒洋洋地道，
“不多，也就三七分吧……”
严几道扇子差点脱了手，瞪圆了眼：
“三成还不多啊？！”
吕采薇红唇一掀，屈指弹在她脑壳上，“笃”的一声脆响，弹得严几道“嘶”地一缩脖子。
她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指尖，眼角斜着她，
“看不起谁呢？三成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