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喜欢谁就要大胆地说出来啊！
其实来芝加哥之前路明非就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他还没有因为其他人的吹捧就完全迷失在这种虚假的荣光中。
是，S级真的很有潜力。
但也只是有潜力而已。
世界上有潜力的人数不胜数，但最终真的能站到最高处的寥寥无几，路明非是个正往山上爬的人，而汉高先生早已经在山巅俯瞰。
汉高先生不多说路明非也不跟着追问，几杯酒下肚宾主之间的七分也跟着融洽了很多。想来其实汉高还是很希望能和路明非结个善缘，否则也不必这么麻烦还在这种明显是用来内部成员召开会议的房间里陪这么个比自己小了一百多岁的孩子喝香槟。
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不管谈不谈得拢都要喝酒，中国人喜欢在亲朋好友欢聚的时候举杯一饮而下说都在酒里了其实也很有道理，确实都在酒里了。
“弗罗斯特很忌惮我，这些年加图索家族不是没有尝试把手伸到美国来，但大多失败了。”汉高先生喝了酒之后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不少，他感慨地说，
“很多人说那家伙是莅临欧洲的亲王，在他的治下加图索家族前所未有的强大，强大到我身边的孩子们任何一个都没有办法单独抗衡那个庞然大物。但我们仍延续着两百年前的友谊团结在独立宣言之下，弗罗斯特要对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下手其他人都不会袖手旁观，当他要面对的是来自整个美国的压力立刻就会显得像是蚍蜉撼树那样渺小了。”
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散发着朦胧暗淡的微光，微光的下面汉高先生的眼睛藏在那顶帽沿的阴影里，但路明非知道他就在看着自己。
“美国人信奉昭昭天命，我倒也觉得天命不在加图索家族。”路明非适时吹捧，“北美混血种团结在汉高先生的领导之下，之于加图索就像是大山之于丘陵。”
汉高先生已经不是暗示了，他在明摆着告诉路明非，美国人不惧怕那群来自西西里岛的意大利人。
在路明非开门见山提出自己诉求的时候老家伙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这说明还有戏。
“昭昭天命之世已经在1861年内战爆发的那一天结束了，年迈如我也没有能够赶上那个扩张年代的尾巴。”汉高先生微笑，“不过你说得对，加图索家族在我们面前也不算什么，我们真正的对手是卡塞尔学院，是希尔伯特.让.昂热，是秘党。”
“哦，三舅姥爷，请不要。”芬格尔揪住自己的衣领，“那是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魔王，我现在不能听见校长的全名，老丁西已经卡我毕业卡了多少年了。”
“你先离开一下，芬格尔。”汉高先生看起来是很慈祥的老人，但说这句话并看向芬格尔的时候态度居然根本没有媾和的余地。
芬格尔一愣，什么都没说，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我对政治并不敏感，但还是能感受到来自整个学院的热情，简直就像是臣子在对待储君。”等芬格尔离开之后路明非才说，“但类似的热情也被他们用在对恺撒和楚子航的态度上，汉高先生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脑子没那么好使，大多数时候都只不过够用，自从接触混血种社会之后其实一直都有其他热在帮着他出主意。
这种时候要面对一百三十岁的老老狐狸其实心里有点没底，感觉不管说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都会被当场揭穿。
既然会被揭穿那就直接用真相来说服对方吧。
他身上没有什么真正值钱的东西，唯有的就是S级的身份，这个身法代表的不仅仅是在学生中能享受的殊荣。
尤其在这个校长已经接近混血种寿命极限的时代，一个被认可的全新的S级能代表很多东西，也会引起很多人的忌惮。
“我对那个叫楚子航的孩子了解不多，只知道在你进入学院之前是唯一一个能够与恺撒竞争的学生。”汉高先生说，“但很多事情靠天赋靠努力是没有办法竞技的，比如秘党最尊贵的东西、在有一天昂热交接权柄之后那个领袖的位置。”
恺撒的背后是最有权势的加图索家族，弗罗斯特先生会竭尽全力地支持他。
可惜楚子航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富二代，甚至继爸也不是什么富裕到没边的集团总裁而只是几家电子厂的老板，他的最终归宿只可能是进入执行部成为学院的尖刀，或许最后能混到一个执行部部长的职位。
而路明非，他是特殊的，他的天赋远超恺撒甚至可能举世无双。对和他同龄的人来说，当路明非在钟楼干掉恺撒和楚子航开始一个新的时代就已经开始了。
那是类似当年昂热以强绝暴力将所有相悖意见全部压服的时代，一个新的君王降临在卡塞尔学院，只是人们尚且不知道他是桀纣那样的暴君还是刘恒那样的贤君。
如果有一天昂热死掉而学院不得不在年轻一代中挑选一个足够担当大任的出来顶替他的生态位，那么在路明非来到学院之前，这个人选毫无疑问只会是恺撒也只能是恺撒，连恺撒也自知这一点并认可这一点。
但路明非来了。
他来到，他征服，开学的第一天就把加图索少主的尊严敲得粉碎，于是一切推倒重来。
现在路明非把这件事拿到与汉高之间来说，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上除此之外没有更多能吸引对方的特质。
“您觉得我怎么样？”路明非接着刚才的话问。
汉高先生愣了一下，大笑起来，路明非就那么认真地看着他。
“大智若愚。”老人说。
这回轮到路明非愣住了。
“感觉这种词其实是贬义来的。”他说。
“你很聪明，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东西能用来作为筹码说服我。”汉高说，“在你之前我们和学院之前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美国人做生意意大利人也做生意，如果加图索家的人最终登上王座那战争恐怕很快就要开始了。”
“感觉意大利最多算路边一条啊。”就算是在这样严肃的场所路明非还是忍不住吐槽。
从体量来说意大利GDP对比美国至少差了有十几倍吧，算人均也差两三倍……感觉汉高先生把这两个国家丢在一起做对比是在同时侮辱美国和意大利。
“世界上大多数有名有姓的企业背后其实都可以看到我们这些混血种的影子，加图索到底在欧洲有多少产业大概连弗罗斯特自己都不清楚。”汉高说，
“他们最早是西西里岛的黑手党家族，后来赶上墨索里尼失势坐上发展的快车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成就，随着全球化的深入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加图索人已经让自己的财产遍布各地，只不过尚且将总部摆在罗马，却并不意味着只是单纯的罗马人。”
“听起来像是润的入。”
“资本家就是这样的，我们逐利而生，明知道继续下去将走向深渊还是没有办法停下身下高速狂奔的列车，想必弗罗斯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会把恺撒送到卡塞尔学院吧，仅凭借加图索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和我抗衡的，校董会也并不团结，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纯粹的屠龙者而非生意人，加图索家族要整合这股力量就不得不得到昂热手中的权力。”汉高先生说。
路明非心说你对自己的定位真的异常精准嘛，当初罗斯福当政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资本家全给毙了呢。
不过面上还是装出尊敬的模样：“至少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不是么，在我出现之后恺撒已经不再是校董会的唯一选择了。”
汉高先生转动着食指上的银色戒指，他微微后仰着靠坐在那张独属于汉高的高背椅子里，虽然缄默而且肌肉萎缩显得佝偻，但气势如渊渟岳峙。
“我们无意与学院为敌，只要能赚钱我的孩子们甚至愿意为执行部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任何一场行动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很想代表学院与您签订一张背靠背的盟约，但可惜我只是个刚入学一个月的新生。”路明非说话很谨慎。
这家伙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实际上鸡贼得很，谁想给他挖坑都得掂量掂量。
“如果是恺撒在这里做同一件事情的话他就不会这么说。”汉高说。
“我没有试错的成本，要帮到师姐我只能谨小慎微。”路明非很诚实，“平时我不这样，他们都说我太张扬。”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要更轻狂一些。”汉高略作感慨却并不多说，他沉吟片刻，“我想你确实已经快要说服我了，但还差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有一天这个时代落幕，下一个时代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仍像是今天这样和平。如果那时候在你们那边是你说了算的话。”汉高先生微笑。
“只是一个承诺么，要不要我拍裸照什么的……”
汉高大为震撼：“不，不不！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要你的裸照！”
“我们国内网贷平台都这样，要借钱你就得拍裸照给人家，然后利滚利，不还就群发你的联系人列表。”路明非说。
汉高沉默片刻：“对男性来说这难道真的算事么。”
“所以除了最开始有一帮蠢货对男性用户开放之外，后来的网贷平台都只针对女性用户了。”路明非解释，他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站起来，
“我承诺，只要能在这件事情上得到来自汉高先生的帮助，那么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在学院得势，一定与北美混血种互为秦晋之好！如违此誓全家死光！”
汉高：“也不用发这么狠毒的誓言……”
“鉴于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爹妈是不是还活着，全家死光暂且改成叔叔婶婶全家死光吧，那是我的至爱亲朋，我对他们的爱已经深沉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路明非很认真。
“这话倒是无所谓可以放一边……”汉高摆摆手。
“对了那万一不是我找你们麻烦而是你们找我麻烦呢。”路明非眼神很清澈。
汉高说：“这件事情你大可以不必担心，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继承人绝不会背叛我们之间的承诺。”
两个人都开始喝酒，各自用眼角余光去偷看对面。
老狐狸。路明非心说。
小狐狸。汉高心说。
“你准备把家底交给芬格尔？”路明非冷不丁打破平静。
汉高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他三舅姥爷么，而且这家伙感觉各方面都很像是无间道。”路明非又说。
“不是，我没有……”汉高先生有点无力了。路明非这家伙是纯神经刀来的，动不动就给你一下。
“好吧。”路明非点点头不多问，“所以现在这件事情的结果是，北美混血种愿意为陈家在美国的扩张提供帮助了对么。”
“我们还要进行专业评估，只要符合要求。”汉高说，“这件事情我也要承受很大的压力，陈家希望进入欧美市场是不错，加图索家族又何尝不是希望进入中国市场？我帮了那个小姑娘会被弗罗斯特记恨上吧。”
“好吧，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陈墨瞳的女孩？”汉高问。
路明非抚摸自己的胸膛，眼前像是又浮现出诺诺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不知道。”他老实说。
感觉喜欢也说不上。
大概如果那天进到放映厅的是其他某个女孩现在路明非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昂热有没有跟你说过年轻的时候他跟我追过同一个在剑桥读书的女孩？”
“我跟校长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互诉衷肠的地步……”
“那时候卡塞尔还活着，昂热也还是个很腼腆的男孩，我们公平竞争，但最终是我得以抱得美人归，你知道为什么吗？”汉高提起往事还有点洋洋自得，在他漫长的人生里这是少数的几件值得回味的事情。
“因为当校长还在腼腆的时候您已经重拳出击了对么。”路明非问。
汉高挑了挑眉：“也不全对，主要还是那时候他是个穷小子而我们家在伦敦郊外有一座庄园……当然像你说的，勇气也很重要，喜欢谁就要大胆地说出来，你不说的话那个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感觉你说话有点像楚子航。”路明非耸耸肩，“不过我记住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说不定能赶在今天回学校。”
走到门口的时候汉高叫住了他：“你离开之后我就要和陈墨瞳见面，你希望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吗。”
“算了吧。”路明非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回去我自己跟她说。”
是，S级真的很有潜力。
但也只是有潜力而已。
世界上有潜力的人数不胜数，但最终真的能站到最高处的寥寥无几，路明非是个正往山上爬的人，而汉高先生早已经在山巅俯瞰。
汉高先生不多说路明非也不跟着追问，几杯酒下肚宾主之间的七分也跟着融洽了很多。想来其实汉高还是很希望能和路明非结个善缘，否则也不必这么麻烦还在这种明显是用来内部成员召开会议的房间里陪这么个比自己小了一百多岁的孩子喝香槟。
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不管谈不谈得拢都要喝酒，中国人喜欢在亲朋好友欢聚的时候举杯一饮而下说都在酒里了其实也很有道理，确实都在酒里了。
“弗罗斯特很忌惮我，这些年加图索家族不是没有尝试把手伸到美国来，但大多失败了。”汉高先生喝了酒之后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不少，他感慨地说，
“很多人说那家伙是莅临欧洲的亲王，在他的治下加图索家族前所未有的强大，强大到我身边的孩子们任何一个都没有办法单独抗衡那个庞然大物。但我们仍延续着两百年前的友谊团结在独立宣言之下，弗罗斯特要对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下手其他人都不会袖手旁观，当他要面对的是来自整个美国的压力立刻就会显得像是蚍蜉撼树那样渺小了。”
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散发着朦胧暗淡的微光，微光的下面汉高先生的眼睛藏在那顶帽沿的阴影里，但路明非知道他就在看着自己。
“美国人信奉昭昭天命，我倒也觉得天命不在加图索家族。”路明非适时吹捧，“北美混血种团结在汉高先生的领导之下，之于加图索就像是大山之于丘陵。”
汉高先生已经不是暗示了，他在明摆着告诉路明非，美国人不惧怕那群来自西西里岛的意大利人。
在路明非开门见山提出自己诉求的时候老家伙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这说明还有戏。
“昭昭天命之世已经在1861年内战爆发的那一天结束了，年迈如我也没有能够赶上那个扩张年代的尾巴。”汉高先生微笑，“不过你说得对，加图索家族在我们面前也不算什么，我们真正的对手是卡塞尔学院，是希尔伯特.让.昂热，是秘党。”
“哦，三舅姥爷，请不要。”芬格尔揪住自己的衣领，“那是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魔王，我现在不能听见校长的全名，老丁西已经卡我毕业卡了多少年了。”
“你先离开一下，芬格尔。”汉高先生看起来是很慈祥的老人，但说这句话并看向芬格尔的时候态度居然根本没有媾和的余地。
芬格尔一愣，什么都没说，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我对政治并不敏感，但还是能感受到来自整个学院的热情，简直就像是臣子在对待储君。”等芬格尔离开之后路明非才说，“但类似的热情也被他们用在对恺撒和楚子航的态度上，汉高先生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脑子没那么好使，大多数时候都只不过够用，自从接触混血种社会之后其实一直都有其他热在帮着他出主意。
这种时候要面对一百三十岁的老老狐狸其实心里有点没底，感觉不管说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都会被当场揭穿。
既然会被揭穿那就直接用真相来说服对方吧。
他身上没有什么真正值钱的东西，唯有的就是S级的身份，这个身法代表的不仅仅是在学生中能享受的殊荣。
尤其在这个校长已经接近混血种寿命极限的时代，一个被认可的全新的S级能代表很多东西，也会引起很多人的忌惮。
“我对那个叫楚子航的孩子了解不多，只知道在你进入学院之前是唯一一个能够与恺撒竞争的学生。”汉高先生说，“但很多事情靠天赋靠努力是没有办法竞技的，比如秘党最尊贵的东西、在有一天昂热交接权柄之后那个领袖的位置。”
恺撒的背后是最有权势的加图索家族，弗罗斯特先生会竭尽全力地支持他。
可惜楚子航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富二代，甚至继爸也不是什么富裕到没边的集团总裁而只是几家电子厂的老板，他的最终归宿只可能是进入执行部成为学院的尖刀，或许最后能混到一个执行部部长的职位。
而路明非，他是特殊的，他的天赋远超恺撒甚至可能举世无双。对和他同龄的人来说，当路明非在钟楼干掉恺撒和楚子航开始一个新的时代就已经开始了。
那是类似当年昂热以强绝暴力将所有相悖意见全部压服的时代，一个新的君王降临在卡塞尔学院，只是人们尚且不知道他是桀纣那样的暴君还是刘恒那样的贤君。
如果有一天昂热死掉而学院不得不在年轻一代中挑选一个足够担当大任的出来顶替他的生态位，那么在路明非来到学院之前，这个人选毫无疑问只会是恺撒也只能是恺撒，连恺撒也自知这一点并认可这一点。
但路明非来了。
他来到，他征服，开学的第一天就把加图索少主的尊严敲得粉碎，于是一切推倒重来。
现在路明非把这件事拿到与汉高之间来说，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上除此之外没有更多能吸引对方的特质。
“您觉得我怎么样？”路明非接着刚才的话问。
汉高先生愣了一下，大笑起来，路明非就那么认真地看着他。
“大智若愚。”老人说。
这回轮到路明非愣住了。
“感觉这种词其实是贬义来的。”他说。
“你很聪明，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东西能用来作为筹码说服我。”汉高说，“在你之前我们和学院之前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美国人做生意意大利人也做生意，如果加图索家的人最终登上王座那战争恐怕很快就要开始了。”
“感觉意大利最多算路边一条啊。”就算是在这样严肃的场所路明非还是忍不住吐槽。
从体量来说意大利GDP对比美国至少差了有十几倍吧，算人均也差两三倍……感觉汉高先生把这两个国家丢在一起做对比是在同时侮辱美国和意大利。
“世界上大多数有名有姓的企业背后其实都可以看到我们这些混血种的影子，加图索到底在欧洲有多少产业大概连弗罗斯特自己都不清楚。”汉高说，
“他们最早是西西里岛的黑手党家族，后来赶上墨索里尼失势坐上发展的快车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成就，随着全球化的深入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加图索人已经让自己的财产遍布各地，只不过尚且将总部摆在罗马，却并不意味着只是单纯的罗马人。”
“听起来像是润的入。”
“资本家就是这样的，我们逐利而生，明知道继续下去将走向深渊还是没有办法停下身下高速狂奔的列车，想必弗罗斯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会把恺撒送到卡塞尔学院吧，仅凭借加图索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和我抗衡的，校董会也并不团结，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纯粹的屠龙者而非生意人，加图索家族要整合这股力量就不得不得到昂热手中的权力。”汉高先生说。
路明非心说你对自己的定位真的异常精准嘛，当初罗斯福当政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资本家全给毙了呢。
不过面上还是装出尊敬的模样：“至少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不是么，在我出现之后恺撒已经不再是校董会的唯一选择了。”
汉高先生转动着食指上的银色戒指，他微微后仰着靠坐在那张独属于汉高的高背椅子里，虽然缄默而且肌肉萎缩显得佝偻，但气势如渊渟岳峙。
“我们无意与学院为敌，只要能赚钱我的孩子们甚至愿意为执行部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任何一场行动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很想代表学院与您签订一张背靠背的盟约，但可惜我只是个刚入学一个月的新生。”路明非说话很谨慎。
这家伙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实际上鸡贼得很，谁想给他挖坑都得掂量掂量。
“如果是恺撒在这里做同一件事情的话他就不会这么说。”汉高说。
“我没有试错的成本，要帮到师姐我只能谨小慎微。”路明非很诚实，“平时我不这样，他们都说我太张扬。”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要更轻狂一些。”汉高略作感慨却并不多说，他沉吟片刻，“我想你确实已经快要说服我了，但还差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有一天这个时代落幕，下一个时代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仍像是今天这样和平。如果那时候在你们那边是你说了算的话。”汉高先生微笑。
“只是一个承诺么，要不要我拍裸照什么的……”
汉高大为震撼：“不，不不！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要你的裸照！”
“我们国内网贷平台都这样，要借钱你就得拍裸照给人家，然后利滚利，不还就群发你的联系人列表。”路明非说。
汉高沉默片刻：“对男性来说这难道真的算事么。”
“所以除了最开始有一帮蠢货对男性用户开放之外，后来的网贷平台都只针对女性用户了。”路明非解释，他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站起来，
“我承诺，只要能在这件事情上得到来自汉高先生的帮助，那么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在学院得势，一定与北美混血种互为秦晋之好！如违此誓全家死光！”
汉高：“也不用发这么狠毒的誓言……”
“鉴于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爹妈是不是还活着，全家死光暂且改成叔叔婶婶全家死光吧，那是我的至爱亲朋，我对他们的爱已经深沉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路明非很认真。
“这话倒是无所谓可以放一边……”汉高摆摆手。
“对了那万一不是我找你们麻烦而是你们找我麻烦呢。”路明非眼神很清澈。
汉高说：“这件事情你大可以不必担心，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继承人绝不会背叛我们之间的承诺。”
两个人都开始喝酒，各自用眼角余光去偷看对面。
老狐狸。路明非心说。
小狐狸。汉高心说。
“你准备把家底交给芬格尔？”路明非冷不丁打破平静。
汉高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他三舅姥爷么，而且这家伙感觉各方面都很像是无间道。”路明非又说。
“不是，我没有……”汉高先生有点无力了。路明非这家伙是纯神经刀来的，动不动就给你一下。
“好吧。”路明非点点头不多问，“所以现在这件事情的结果是，北美混血种愿意为陈家在美国的扩张提供帮助了对么。”
“我们还要进行专业评估，只要符合要求。”汉高说，“这件事情我也要承受很大的压力，陈家希望进入欧美市场是不错，加图索家族又何尝不是希望进入中国市场？我帮了那个小姑娘会被弗罗斯特记恨上吧。”
“好吧，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陈墨瞳的女孩？”汉高问。
路明非抚摸自己的胸膛，眼前像是又浮现出诺诺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不知道。”他老实说。
感觉喜欢也说不上。
大概如果那天进到放映厅的是其他某个女孩现在路明非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昂热有没有跟你说过年轻的时候他跟我追过同一个在剑桥读书的女孩？”
“我跟校长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互诉衷肠的地步……”
“那时候卡塞尔还活着，昂热也还是个很腼腆的男孩，我们公平竞争，但最终是我得以抱得美人归，你知道为什么吗？”汉高提起往事还有点洋洋自得，在他漫长的人生里这是少数的几件值得回味的事情。
“因为当校长还在腼腆的时候您已经重拳出击了对么。”路明非问。
汉高挑了挑眉：“也不全对，主要还是那时候他是个穷小子而我们家在伦敦郊外有一座庄园……当然像你说的，勇气也很重要，喜欢谁就要大胆地说出来，你不说的话那个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感觉你说话有点像楚子航。”路明非耸耸肩，“不过我记住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说不定能赶在今天回学校。”
走到门口的时候汉高叫住了他：“你离开之后我就要和陈墨瞳见面，你希望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吗。”
“算了吧。”路明非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回去我自己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