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不是谁叫都回去
七月初，虞娇的休息日又被母亲惦记上了。
虞航要带两位同事回家吃饭，赵慧兰让她早点过来，顺便从酒店订几个菜。
“你在那里上班，总有内部价吧。再带点水果，别买太便宜的。”
虞娇正在翻周末的订票记录。
程叙白提前一星期约了她，两人去邻市看一场小型展览，晚上回来。票已经买好，她连穿哪条裙子都挑了。
“我星期天有事，不回去。”
“吃顿饭耽误不了多少工夫。你姐姐也来，她下夜班都知道回来帮忙。”
“那就更应该让她睡觉。”
母亲噎了一下，随即道：“不就是洗几个菜、摆几双筷子，哪有那么累。都是一家人，我还得请外人？”
“是虞航请同事，让他准备吧。”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一到休息就找不到人。”
“出去玩。”
这三个字说得太坦然，赵慧兰一时竟没接上。
她能接受女儿因为工作不回来，却不能接受只是为了玩。前者是没办法，后者便是不把父母放在心上。
电话转到父亲手里，又劝了几句。虞娇一一听完，仍然没改口。
“爸，我约好了。”
到了星期天，她照常出门。
程叙白在楼下等，见她提着一只稍大的帆布袋，问装了什么。
“外套，遮阳伞，还有水。你上次说展馆里面冷，我都带齐了。”
他接过袋子，往肩上一背。
“现在还重不重？”
虞娇空着两只手，笑得很甜。
“一点也不重了。”
展馆里有不少旧日生活用品，虞娇看见一只画着小兔子的瓷杯，觉得有趣，围着看了一会儿。程叙白也不急着赶下一处，跟她说自己小时候家里有相似的杯子，只是画的是鱼。
“那你小时候喜欢哪个？”
“带盖的。觉得像大人喝茶。”
她立刻笑了，指了指展柜里另一只样式老气的深色茶杯。
“原来你喜欢这个。”
“现在不是了。”
“我知道，你现在喜欢灰蓝的。”
他想起她家留下的那只杯子，看她的目光软下来。
午后，两人在展馆附近的小店吃饭。虞娇热得不想说话，进门先借着冷气歇了一会儿，额头上那点细汗才渐渐消下去。
程叙白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问是不是早上玩累了。
“是刚才从展馆出来那段路晒的。我想着没多远，偷懒没撑伞。”
“下次我替你撑。”
“那可说好了，我负责挑阴凉的路。”
“好，绕点路也没关系。”
“也别只顾着遮我呀。”她笑着望他，“你晒红了，我也要心疼。”
程叙白手上的动作顿住。
窗外是热闹的陌生街道，她靠在椅背上，脸颊被风吹得凉下来，终于肯拿起勺子喝汤。
他低下头，继续替她剥下一只虾。
虞宁那天回了家。
她下夜班时很困，原本只打算帮着把菜洗好就走。可父亲临时要陪弟弟去接客人，母亲又忙着收拾客厅，她留下来，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地做，到了中午才坐下。
弟弟的同事很客气，夸她会照顾人，还说虞航有这样的姐姐真好。
赵慧兰笑着应：“我们家小宁从小就省心。”
虞宁喝了口水，困意被这句话压下去一点。
席间，有人问起另一个姐姐，虞航夹着菜道：“她出去玩了，最近忙着谈恋爱，叫不回来。”
虞宁下意识纠正：“还没谈。”
“差不多吧，妈都说了。”
众人随口笑两句，话题便过去了。
没有人因为虞娇不在而吃不成饭。订好的菜照样送来，父亲也会招呼客人，弟弟自己开酒倒饮料，似乎并不比从前少了什么。
虞宁坐在那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她放弃了睡觉回来，妹妹去玩，大家说过一句，也就算了。
等客人散了，母亲让她别走，先在妹妹从前的房间歇会儿。
床上放着几袋换季衣服，还有弟弟拆下来的旧电脑配件。
虞宁站在门口，没动。
赵慧兰跟进来，急忙把床上的东西往旁边挪：“你妹妹反正不住了，先放一放。你躺着，我收一收就好了。”
“我回自己那里睡。”
她拎起包，母亲便把打包好的剩菜塞过来，说晚上热热，省得做饭。
虞宁下楼时，看见了妹妹新发的照片。
展馆、树荫，还有一盘剥好的虾。
她盯着最后那张，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最终发去一句：“你今天倒是轻松。”
虞娇正在展馆旁的茶馆歇脚，低头看完，回了句：“嗯，挺好玩的。”
没有解释，也没有因为姐姐累了而收起高兴。
虞宁靠在出租车后座，忽然连一句抱怨都说不出来。
沈旭晚上过来，带了水果，见她在拆剩菜盒，问怎么又从父母家带这么多。
“省得浪费。”
“吃不完就别都拿，你也要吃点新鲜的。”
他说完，顺手把水果洗了。
虞宁望着水池边的男人，想说自己今天有些不高兴，又觉得说出来显得计较。她替家里做了事，父母夸过，弟弟也谢过，难道还要因为妹妹有人剥虾，就承认自己羡慕？
她最终只说：“有点困。”
沈旭让她去睡，替她把厨房收了。
她躺到床上，明明疲惫，却又点开了那张照片。
妹妹的手腕出现在画面一角，戴着细细的手链，干净漂亮，没沾一点油污。
虞航要带两位同事回家吃饭，赵慧兰让她早点过来，顺便从酒店订几个菜。
“你在那里上班，总有内部价吧。再带点水果，别买太便宜的。”
虞娇正在翻周末的订票记录。
程叙白提前一星期约了她，两人去邻市看一场小型展览，晚上回来。票已经买好，她连穿哪条裙子都挑了。
“我星期天有事，不回去。”
“吃顿饭耽误不了多少工夫。你姐姐也来，她下夜班都知道回来帮忙。”
“那就更应该让她睡觉。”
母亲噎了一下，随即道：“不就是洗几个菜、摆几双筷子，哪有那么累。都是一家人，我还得请外人？”
“是虞航请同事，让他准备吧。”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一到休息就找不到人。”
“出去玩。”
这三个字说得太坦然，赵慧兰一时竟没接上。
她能接受女儿因为工作不回来，却不能接受只是为了玩。前者是没办法，后者便是不把父母放在心上。
电话转到父亲手里，又劝了几句。虞娇一一听完，仍然没改口。
“爸，我约好了。”
到了星期天，她照常出门。
程叙白在楼下等，见她提着一只稍大的帆布袋，问装了什么。
“外套，遮阳伞，还有水。你上次说展馆里面冷，我都带齐了。”
他接过袋子，往肩上一背。
“现在还重不重？”
虞娇空着两只手，笑得很甜。
“一点也不重了。”
展馆里有不少旧日生活用品，虞娇看见一只画着小兔子的瓷杯，觉得有趣，围着看了一会儿。程叙白也不急着赶下一处，跟她说自己小时候家里有相似的杯子，只是画的是鱼。
“那你小时候喜欢哪个？”
“带盖的。觉得像大人喝茶。”
她立刻笑了，指了指展柜里另一只样式老气的深色茶杯。
“原来你喜欢这个。”
“现在不是了。”
“我知道，你现在喜欢灰蓝的。”
他想起她家留下的那只杯子，看她的目光软下来。
午后，两人在展馆附近的小店吃饭。虞娇热得不想说话，进门先借着冷气歇了一会儿，额头上那点细汗才渐渐消下去。
程叙白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问是不是早上玩累了。
“是刚才从展馆出来那段路晒的。我想着没多远，偷懒没撑伞。”
“下次我替你撑。”
“那可说好了，我负责挑阴凉的路。”
“好，绕点路也没关系。”
“也别只顾着遮我呀。”她笑着望他，“你晒红了，我也要心疼。”
程叙白手上的动作顿住。
窗外是热闹的陌生街道，她靠在椅背上，脸颊被风吹得凉下来，终于肯拿起勺子喝汤。
他低下头，继续替她剥下一只虾。
虞宁那天回了家。
她下夜班时很困，原本只打算帮着把菜洗好就走。可父亲临时要陪弟弟去接客人，母亲又忙着收拾客厅，她留下来，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地做，到了中午才坐下。
弟弟的同事很客气，夸她会照顾人，还说虞航有这样的姐姐真好。
赵慧兰笑着应：“我们家小宁从小就省心。”
虞宁喝了口水，困意被这句话压下去一点。
席间，有人问起另一个姐姐，虞航夹着菜道：“她出去玩了，最近忙着谈恋爱，叫不回来。”
虞宁下意识纠正：“还没谈。”
“差不多吧，妈都说了。”
众人随口笑两句，话题便过去了。
没有人因为虞娇不在而吃不成饭。订好的菜照样送来，父亲也会招呼客人，弟弟自己开酒倒饮料，似乎并不比从前少了什么。
虞宁坐在那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她放弃了睡觉回来，妹妹去玩，大家说过一句，也就算了。
等客人散了，母亲让她别走，先在妹妹从前的房间歇会儿。
床上放着几袋换季衣服，还有弟弟拆下来的旧电脑配件。
虞宁站在门口，没动。
赵慧兰跟进来，急忙把床上的东西往旁边挪：“你妹妹反正不住了，先放一放。你躺着，我收一收就好了。”
“我回自己那里睡。”
她拎起包，母亲便把打包好的剩菜塞过来，说晚上热热，省得做饭。
虞宁下楼时，看见了妹妹新发的照片。
展馆、树荫，还有一盘剥好的虾。
她盯着最后那张，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最终发去一句：“你今天倒是轻松。”
虞娇正在展馆旁的茶馆歇脚，低头看完，回了句：“嗯，挺好玩的。”
没有解释，也没有因为姐姐累了而收起高兴。
虞宁靠在出租车后座，忽然连一句抱怨都说不出来。
沈旭晚上过来，带了水果，见她在拆剩菜盒，问怎么又从父母家带这么多。
“省得浪费。”
“吃不完就别都拿，你也要吃点新鲜的。”
他说完，顺手把水果洗了。
虞宁望着水池边的男人，想说自己今天有些不高兴，又觉得说出来显得计较。她替家里做了事，父母夸过，弟弟也谢过，难道还要因为妹妹有人剥虾，就承认自己羡慕？
她最终只说：“有点困。”
沈旭让她去睡，替她把厨房收了。
她躺到床上，明明疲惫，却又点开了那张照片。
妹妹的手腕出现在画面一角，戴着细细的手链，干净漂亮，没沾一点油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