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掌柜造反，分红大会
这是，要造反呐！
陆岁心头微动。
大成商号的核心业务，是从杀青口到长乐县，皆畅通无阻的一条商道！
九岭十山的大半山货都由陆家垄断。
山参、貂皮、虎骨、熊胆……
凡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中跑的，大成商号无所不收。
数代经营下来，那些山把头只看陆家的面子。
有了这个聚宝盆，财源滚滚，金银无数。
陆玉麟顺势扩张，由陆家管着的庄子多不胜数。
之后并掉一家家铺子，拿下一户户门面，再开办什么药局、油坊、成衣店，专门安排掌柜操持。
如此迅速滚雪球之下，生意分布各业，遍地开花。
从关东做到关中，没谁不曾见过挂着“陆”字的那杆大旗。
因此，挂在大成商号名下的众多铺子，
每月十四号都要交一笔数，每年更得从分红里头划出一部分上缴商号。
“老爹居然在关外搞起“连锁运营”了。”
陆岁腹诽道。
总结下来，就是陆家靠着杆子帮的人多势众打通商道，把持上游货源。
那些分铺属于下游的“加盟商”。
他们每月十四号交的是“管理费”，年底分红再切一块，则是“品牌费”。
换而言之，所有的掌柜、西家、一干伙计，都是给陆家打工。
“如今徐掌柜不交数，想单干，等于挑头造反。”
陆岁眸光泛冷。
都是本少爷的钱！
原来是自己拿一百万，他们分三十万！
掌柜们还得感谢陆家赏饭吃！
因为不挂大成商号的那杆旗，供货、销路、原材料都得被卡脖子。
“眼下，有人想自个儿独享一百万，一毛钱都不分给陆家。”
陆岁挑眉：
“胆子很肥啊！”
如果让徐掌柜造起声势，各个学着掀桌子，
大成商号便有名无实，变作空架子了。
“难怪文叔愁得很，这么一搞，陆家必定伤筋动骨。
损失银钱也就罢了，就怕什么牙行、车船行都来凑热闹，把陆家当成待宰的猪，拿着刀叉分肉！”
陆岁忖度着，陆玉麟在明知可能会被余家人下咒的前提下，依然选择“下线”。
应该想到这些状况。
“对老爹而言，祭香，取宝，杀余家人更重要。至于大成商号，只要他还在就倒不了。”
陆岁扯扯嘴角。
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老陆！
难道我这个少东家是摆设吗？！
“两日后……分红会……造我陆家的反，得看你命够不够硬了。”
陆岁很快便有了主意。
确定该怎么做后，他看向居中主龛。
字迹微微模糊，过得一阵才变得清晰。
【陆岁】
【功：《盘武大力真功》、《十方通明真功》、《赶蝉步》、《龙游身法》、《乱云手》、《千芒点星手》】
【法：《上巫摄鬼总录残篇》】
【天赋：蛰眠、蜕生、通幽】
“《龙游身法》、《乱云手》，也能速成，为我提供两项天赋，《千芒点星手》还欠磨练……咦。”
陆岁扫过主龛，发现除去关于自身的信息，另有数道细小刻痕，浮现在漆黑木牌上。
“一、二、三……七！这七道，是灾气！”
陆岁感到惊讶。
原来，自个儿从那件劳什子的“尸怙罗陀面”，汲取到足足十七缕灾气！
完成武学蜕变，用完十缕，还剩七缕。
“灾气，能起到什么作用？”
陆岁暂时没有头绪。
意念一松，退出古庙。
书案前。
陆岁睁开眼，唤了一声：
“小棠。”
“奴婢在呢。”
小棠好似守在旁边，听见陆岁呼叫，立刻踩着小碎步出现。
“让账房、库房的管事，过来见我。”
陆岁手指轻敲书案，轻声道：
“我要他们用最快的时间，搜罗大量五毒之物……”
小棠心中一惊，抬眼望向陆岁。
少爷面容沉静，侧身坐在书案后。
夜风从门窗缝隙间钻进来，吹动烛台灯火。
摇晃之间，那张俊秀面皮半明半暗。
这份阴冷气质，简直酷似陆玉麟！
“是，少爷。”
小棠慌忙低下头，不敢多作垂问，赶紧传话去了。
……
……
一晃两日过去。
大成商号正堂前，一架架滑竿软轿陆续落下。
从周遭县城、村镇赶过来的掌柜、西家聚拢于此。
往年开这分红大会，大家伙儿都是喜气洋洋。
但今儿个个都绷着脸，不苟言笑。
仿佛参加丧事来了。
“赵掌柜！”
“周掌柜！”
“哟，徐掌柜……”
众人两两拱手，打着招呼，声音压得很低。
各自站在门前也不进去，好像在等谁。
正堂里头也没怎么装点，以往是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很是喜庆。
这会儿冷清清一片，只摆好桌椅。
成衣铺的周掌柜双手揣在衣袖里，率先问道：
“今儿是东家过来，还是……少爷过来？有没有人晓得？”
开货栈的钱掌柜与他比较熟络，接过话茬：
“应当是少爷，也可能是段管家，毕竟他常年跟随东家，处理商号的事务。”
周掌柜又瞟向老神在在的赵掌柜，凑过去道：
“您老是大成商号的“二把手”，好歹给咱们透透风。这两天，啥样的消息都在传，听得我心里发慌啊……”
赵掌柜摇头道：
“甭管东家，还是少爷，不都能当家么。周掌柜，你急什么。”
成衣铺的周掌柜嘀咕道：
“这能一样么。东家的面子比天大，杀青口的山把头，个个蛮横又会耍浑，少爷仓促接手，哪能搞得定！”
货栈的钱掌柜劝道：
“少说两句，老周。兴许东家只是身子骨累坏了，将养一阵就好……”
站在门口的徐掌柜淡淡道：
“行了，账房们也该到了，咱们先进正堂落座，等着结账分红。要我说，其他的都不重要，落进口袋的银子才是真的。”
说罢，便率先跨过高高门槛，踏进正堂。
“是啊，是啊。”
周掌柜念叨两声，跟随入内。
货栈的钱掌柜和其他几位互相递了递眼神，也零零散散走进去了。
只剩下兴泰油坊的赵掌柜站了片刻，方才最后一个入堂落座。
正堂侧门打开，十来位账房先生鱼贯而入，一色的蓝布长衫。
后面的伙计们抬着一架架算盘，将之放在摆成四方的数条长案上。
每张长案，算盘排开。
十来位账房站定，手边是堆成山的账簿。
分红大会的规矩，乃是陆玉麟亲自定下。
临近年关，各大掌柜、一干西家齐聚商号总铺，当堂算帐，厘清分红。
历年如此，只要陆玉麟往正堂中央的那张太师椅一坐，
账房先生就噼里啪啦拨打算盘珠子，将今年商号的收入总额核对清楚。
确认无误后，再给各位掌柜结算分红。
日头移到正中，一束束暖阳照在屋内。
掌柜们跟泥塑似的，个个都不吱声。
有些揣着心事，有些寻思以后咋办，有些等得太久面露燥气……
就在气氛沉闷到极点，快要有人坐不住的时候，
门外停下一辆马车。
车夫先一步跳下车，挑起车帘子。
一道人影弯腰出来，一双布鞋落在地面。
来人玄色长衫，外罩石青缎面马褂，一字盘扣整齐不差。
身形挺拔格外扎眼，有股子鹤立鸡群的卓然气度。
日头照耀下，坐在正堂的掌柜们探着脑袋，看不太清对方面容。
“瞅着……像东家？”
成衣铺的周掌柜嘟囔道。
“东家没那么高吧。”
货栈的钱掌柜摇摇头。
众人翘首以盼下，
那人径直跨过正堂门槛，沿着屋下走廊，一步步走到那张太师椅边上。
他自然地转过身，向后坐下。
眼帘轻轻抬起，用平静目光扫过一干掌柜。
全场皆寂，鸦雀无声。
陆岁抬手道：
“开始吧。”
陆岁心头微动。
大成商号的核心业务，是从杀青口到长乐县，皆畅通无阻的一条商道！
九岭十山的大半山货都由陆家垄断。
山参、貂皮、虎骨、熊胆……
凡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中跑的，大成商号无所不收。
数代经营下来，那些山把头只看陆家的面子。
有了这个聚宝盆，财源滚滚，金银无数。
陆玉麟顺势扩张，由陆家管着的庄子多不胜数。
之后并掉一家家铺子，拿下一户户门面，再开办什么药局、油坊、成衣店，专门安排掌柜操持。
如此迅速滚雪球之下，生意分布各业，遍地开花。
从关东做到关中，没谁不曾见过挂着“陆”字的那杆大旗。
因此，挂在大成商号名下的众多铺子，
每月十四号都要交一笔数，每年更得从分红里头划出一部分上缴商号。
“老爹居然在关外搞起“连锁运营”了。”
陆岁腹诽道。
总结下来，就是陆家靠着杆子帮的人多势众打通商道，把持上游货源。
那些分铺属于下游的“加盟商”。
他们每月十四号交的是“管理费”，年底分红再切一块，则是“品牌费”。
换而言之，所有的掌柜、西家、一干伙计，都是给陆家打工。
“如今徐掌柜不交数，想单干，等于挑头造反。”
陆岁眸光泛冷。
都是本少爷的钱！
原来是自己拿一百万，他们分三十万！
掌柜们还得感谢陆家赏饭吃！
因为不挂大成商号的那杆旗，供货、销路、原材料都得被卡脖子。
“眼下，有人想自个儿独享一百万，一毛钱都不分给陆家。”
陆岁挑眉：
“胆子很肥啊！”
如果让徐掌柜造起声势，各个学着掀桌子，
大成商号便有名无实，变作空架子了。
“难怪文叔愁得很，这么一搞，陆家必定伤筋动骨。
损失银钱也就罢了，就怕什么牙行、车船行都来凑热闹，把陆家当成待宰的猪，拿着刀叉分肉！”
陆岁忖度着，陆玉麟在明知可能会被余家人下咒的前提下，依然选择“下线”。
应该想到这些状况。
“对老爹而言，祭香，取宝，杀余家人更重要。至于大成商号，只要他还在就倒不了。”
陆岁扯扯嘴角。
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老陆！
难道我这个少东家是摆设吗？！
“两日后……分红会……造我陆家的反，得看你命够不够硬了。”
陆岁很快便有了主意。
确定该怎么做后，他看向居中主龛。
字迹微微模糊，过得一阵才变得清晰。
【陆岁】
【功：《盘武大力真功》、《十方通明真功》、《赶蝉步》、《龙游身法》、《乱云手》、《千芒点星手》】
【法：《上巫摄鬼总录残篇》】
【天赋：蛰眠、蜕生、通幽】
“《龙游身法》、《乱云手》，也能速成，为我提供两项天赋，《千芒点星手》还欠磨练……咦。”
陆岁扫过主龛，发现除去关于自身的信息，另有数道细小刻痕，浮现在漆黑木牌上。
“一、二、三……七！这七道，是灾气！”
陆岁感到惊讶。
原来，自个儿从那件劳什子的“尸怙罗陀面”，汲取到足足十七缕灾气！
完成武学蜕变，用完十缕，还剩七缕。
“灾气，能起到什么作用？”
陆岁暂时没有头绪。
意念一松，退出古庙。
书案前。
陆岁睁开眼，唤了一声：
“小棠。”
“奴婢在呢。”
小棠好似守在旁边，听见陆岁呼叫，立刻踩着小碎步出现。
“让账房、库房的管事，过来见我。”
陆岁手指轻敲书案，轻声道：
“我要他们用最快的时间，搜罗大量五毒之物……”
小棠心中一惊，抬眼望向陆岁。
少爷面容沉静，侧身坐在书案后。
夜风从门窗缝隙间钻进来，吹动烛台灯火。
摇晃之间，那张俊秀面皮半明半暗。
这份阴冷气质，简直酷似陆玉麟！
“是，少爷。”
小棠慌忙低下头，不敢多作垂问，赶紧传话去了。
……
……
一晃两日过去。
大成商号正堂前，一架架滑竿软轿陆续落下。
从周遭县城、村镇赶过来的掌柜、西家聚拢于此。
往年开这分红大会，大家伙儿都是喜气洋洋。
但今儿个个都绷着脸，不苟言笑。
仿佛参加丧事来了。
“赵掌柜！”
“周掌柜！”
“哟，徐掌柜……”
众人两两拱手，打着招呼，声音压得很低。
各自站在门前也不进去，好像在等谁。
正堂里头也没怎么装点，以往是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很是喜庆。
这会儿冷清清一片，只摆好桌椅。
成衣铺的周掌柜双手揣在衣袖里，率先问道：
“今儿是东家过来，还是……少爷过来？有没有人晓得？”
开货栈的钱掌柜与他比较熟络，接过话茬：
“应当是少爷，也可能是段管家，毕竟他常年跟随东家，处理商号的事务。”
周掌柜又瞟向老神在在的赵掌柜，凑过去道：
“您老是大成商号的“二把手”，好歹给咱们透透风。这两天，啥样的消息都在传，听得我心里发慌啊……”
赵掌柜摇头道：
“甭管东家，还是少爷，不都能当家么。周掌柜，你急什么。”
成衣铺的周掌柜嘀咕道：
“这能一样么。东家的面子比天大，杀青口的山把头，个个蛮横又会耍浑，少爷仓促接手，哪能搞得定！”
货栈的钱掌柜劝道：
“少说两句，老周。兴许东家只是身子骨累坏了，将养一阵就好……”
站在门口的徐掌柜淡淡道：
“行了，账房们也该到了，咱们先进正堂落座，等着结账分红。要我说，其他的都不重要，落进口袋的银子才是真的。”
说罢，便率先跨过高高门槛，踏进正堂。
“是啊，是啊。”
周掌柜念叨两声，跟随入内。
货栈的钱掌柜和其他几位互相递了递眼神，也零零散散走进去了。
只剩下兴泰油坊的赵掌柜站了片刻，方才最后一个入堂落座。
正堂侧门打开，十来位账房先生鱼贯而入，一色的蓝布长衫。
后面的伙计们抬着一架架算盘，将之放在摆成四方的数条长案上。
每张长案，算盘排开。
十来位账房站定，手边是堆成山的账簿。
分红大会的规矩，乃是陆玉麟亲自定下。
临近年关，各大掌柜、一干西家齐聚商号总铺，当堂算帐，厘清分红。
历年如此，只要陆玉麟往正堂中央的那张太师椅一坐，
账房先生就噼里啪啦拨打算盘珠子，将今年商号的收入总额核对清楚。
确认无误后，再给各位掌柜结算分红。
日头移到正中，一束束暖阳照在屋内。
掌柜们跟泥塑似的，个个都不吱声。
有些揣着心事，有些寻思以后咋办，有些等得太久面露燥气……
就在气氛沉闷到极点，快要有人坐不住的时候，
门外停下一辆马车。
车夫先一步跳下车，挑起车帘子。
一道人影弯腰出来，一双布鞋落在地面。
来人玄色长衫，外罩石青缎面马褂，一字盘扣整齐不差。
身形挺拔格外扎眼，有股子鹤立鸡群的卓然气度。
日头照耀下，坐在正堂的掌柜们探着脑袋，看不太清对方面容。
“瞅着……像东家？”
成衣铺的周掌柜嘟囔道。
“东家没那么高吧。”
货栈的钱掌柜摇摇头。
众人翘首以盼下，
那人径直跨过正堂门槛，沿着屋下走廊，一步步走到那张太师椅边上。
他自然地转过身，向后坐下。
眼帘轻轻抬起，用平静目光扫过一干掌柜。
全场皆寂，鸦雀无声。
陆岁抬手道：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