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还没有报答陆先生
到聚珍楼时，福团俨然一副小皇帝的模样，大摇大摆睡在柜台上，黄掌柜也由它睡着，时不时还给顺顺毛。
沈鸢笑着上前：“黄掌柜，你可要把福团宠坏了。”
黄掌柜笑眯眯地摸摸福团的圆脑袋：“宠不坏宠不坏！我呀，是怎么宠都宠不够！”
沈鸢瞧着日渐圆润的福团，伸手摸了摸，果然是实心的。
福团见到她，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又是往她手心蹭了蹭，一副自在悠然的模样。
黄掌柜：“鸢儿姑娘今日来是寻陆昀和虎子的吧？”
沈鸢抚着福团的手一顿，笑道：“今日主子说想吃聚珍楼的饭菜了，特意命我来取。”
“原是这样，那姑娘还请先去后院歇会儿吧，等会儿我让伙计装好了再喊姑娘。”
沈鸢笑着道了谢，便往后院走去。
陆昀正在晒书，见是沈鸢，放下书卷站了起来：“鸢儿姑娘。”
“陆先生。”
沈鸢笑着打了招呼，她的脚步微微又些跛，陆昀却是一愣。
“你的脚怎么了？还有你的下巴……”
沈鸢倒是不在意：“不小心摔了，崴伤了脚，下巴擦破了点皮。”
陆昀却皱了眉，这擦伤可不止擦破了皮这么简单，瞧着是要留疤的。
“可用药了？”
沈鸢默然，想起在明珩两次为自己上药的场景，她躲开了陆昀的视线：“用了，没什么事的。”
她的浮浮沉沉，没个落脚的地方，只能避开视线，语气也故作轻松。
“哥哥呢？”
见她似乎有些逃避，陆昀也不追问：“虎子正忙着呢，对了，姑娘之前给的糖瓜很好吃。”
沈鸢在石凳上坐下，指尖轻轻掠过陆昀晒在桌上的书卷。
“陆先生喜欢就好，总归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陆先生的书可真多，想来陆先生看过的书定比我吃过的盐还多！”
她笑着打趣，陆昀也笑了，他似想起什么，眼眸一垂，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小帕。
“这是姑娘之前拉着我这儿的，我已然洗净了，现下也该还给姑娘了。”
他的声音轻，似风一般，却让人很舒服。
沈鸢接过帕子，想起了陆昀背着身啜泣的模样，她没忍住悄悄勾了唇角。
“多谢陆先生。”
她接过帕子，又瞧见了陆昀手背上裹着的布条，她将帕子收进了袖袋中，又拿出了今日刚从主子那得的药膏。
也不知道治擦伤的药膏能不能用作治烫伤，她想了想，又觉得是不能的，只是她刚想收起，沈虎便来了。
“妹妹！”
瞧见沈虎，沈鸢下意识将药膏往石桌上一放，就站了起来。
可她还没站起稳，沈虎就一脸忧心地冲了上来，按着她的肩膀，沈鸢只得又坐了下来。
“妹妹，你的脸怎么了？你受伤了？是不是那个姐姐也踹你了？”
这话落在陆昀耳中确实有些奇怪，难不成明府里有人一直在欺负她们兄妹吗？
“虎子，什么姐姐？”
沈虎欲开口，就被沈鸢捂了嘴：“是我自己摔的，你别听我哥哥瞎说，哪有神姐姐？他是孩子脾气也是孩子记性，总是将事情搞混的。”
事情已经过去，沈鸢不想再起任何事端，更何况这事本就与宋妙婉无关。
她转头对着沈虎又说道：“没有什么姐姐，你下次不许再乱说了！听见了吗？”
她语气严肃，只觉得沈虎再继续这样口无遮拦下去会惹大祸。
沈虎见她真动了几分脾气，自己捂了自己的嘴：“听见了。”
沈鸢自觉语气不好，又朝着陆昀解释了几句：“哥哥总是将梦境和现实混为一谈，倒是在陆先生面前闹笑话了。”
陆昀见状也只是笑着紧了紧袖中的拳，没有再说什么，鸢儿姑娘不愿说，他也不会勉强。
沈鸢扯开了话题：“我弄了个小菜园，种了些绿豆，想来等到七八月份便能收豆子了，到时候我做些绿豆汤送来。”
沈虎笑着欢呼：“好诶！有绿豆汤喝喽！”
沈鸢又朝着陆昀笑了笑：“我知道聚珍楼不缺吃食，可我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报答陆先生对我们兄妹俩的照顾，还请陆先生不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陆昀说着，又转身进了厢房，过了一会儿才拿出一个荷包。
“这是虎子给我的荷包，我一分未动，这不该我拿，你每月给我的照顾福团的一百文已经够了，再不需要其他的了。”
他那日收到荷包就一直惦记着，他知晓沈鸢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不能收这钱。
沈鸢却是将荷包又推了回去：“这怎么行？”
她声音低了些说道：“之前陆先生来救我和哥哥，我还没有报答呢……”
陆昀微愣了愣，他心中酸涩，救下她的不是自己，自己又如何配收这钱……
他打开荷包，拿出一百文：“福团的饭钱我拿了，其他的若姑娘不拿回去，我便不再帮姑娘照顾福团和虎子了。”
“不行不行！”沈虎第一个有了意见，“那可不行！”
陆昀也说道：“我情愿姑娘的谢礼是甜团和绿豆汤。”
见他的神情认真，沈鸢没有再推辞，只是默然接过了荷包。
“鸢儿姑娘，饭菜已经装入食盒了！”
伙计的声音传来，沈鸢站起了身，敛去情绪，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等我下次得了空，再来看你们。”
沈虎用力地点点头：“妹妹，我送你到门口！”
说完他又转头问陆昀：“陆先生，你要和我一块儿送送妹妹吗？”
陆昀对上沈鸢清丽的面容，眼神里似乎没有拒绝，他轻轻道了声好，和沈虎一起将人送到了门口。
聚珍楼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微微掀起了一角帘子，一双黑沉的目光默默注视着聚珍楼门口的三人。
沈鸢提着食盒，再次和沈虎、陆昀道了别，只是她刚上马车，陆昀似想起什么转身往后院跑去。
等他出来时，沈鸢的马车已悠悠走远。
这一切都落到了明珩眼中，待他看清陆昀手中的东西时，瞳孔却是猛然一缩。
是他今日刚给沈鸢的生肌玉红膏。
沈鸢将自己送给她的东西转送给陆昀了？
他愣了许久，他说不出心中是苦涩还是酸涩，总归是涩的，涩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分明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他分明已在脑中劝了自己千百遍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是疼？
沈鸢笑着上前：“黄掌柜，你可要把福团宠坏了。”
黄掌柜笑眯眯地摸摸福团的圆脑袋：“宠不坏宠不坏！我呀，是怎么宠都宠不够！”
沈鸢瞧着日渐圆润的福团，伸手摸了摸，果然是实心的。
福团见到她，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又是往她手心蹭了蹭，一副自在悠然的模样。
黄掌柜：“鸢儿姑娘今日来是寻陆昀和虎子的吧？”
沈鸢抚着福团的手一顿，笑道：“今日主子说想吃聚珍楼的饭菜了，特意命我来取。”
“原是这样，那姑娘还请先去后院歇会儿吧，等会儿我让伙计装好了再喊姑娘。”
沈鸢笑着道了谢，便往后院走去。
陆昀正在晒书，见是沈鸢，放下书卷站了起来：“鸢儿姑娘。”
“陆先生。”
沈鸢笑着打了招呼，她的脚步微微又些跛，陆昀却是一愣。
“你的脚怎么了？还有你的下巴……”
沈鸢倒是不在意：“不小心摔了，崴伤了脚，下巴擦破了点皮。”
陆昀却皱了眉，这擦伤可不止擦破了皮这么简单，瞧着是要留疤的。
“可用药了？”
沈鸢默然，想起在明珩两次为自己上药的场景，她躲开了陆昀的视线：“用了，没什么事的。”
她的浮浮沉沉，没个落脚的地方，只能避开视线，语气也故作轻松。
“哥哥呢？”
见她似乎有些逃避，陆昀也不追问：“虎子正忙着呢，对了，姑娘之前给的糖瓜很好吃。”
沈鸢在石凳上坐下，指尖轻轻掠过陆昀晒在桌上的书卷。
“陆先生喜欢就好，总归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陆先生的书可真多，想来陆先生看过的书定比我吃过的盐还多！”
她笑着打趣，陆昀也笑了，他似想起什么，眼眸一垂，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小帕。
“这是姑娘之前拉着我这儿的，我已然洗净了，现下也该还给姑娘了。”
他的声音轻，似风一般，却让人很舒服。
沈鸢接过帕子，想起了陆昀背着身啜泣的模样，她没忍住悄悄勾了唇角。
“多谢陆先生。”
她接过帕子，又瞧见了陆昀手背上裹着的布条，她将帕子收进了袖袋中，又拿出了今日刚从主子那得的药膏。
也不知道治擦伤的药膏能不能用作治烫伤，她想了想，又觉得是不能的，只是她刚想收起，沈虎便来了。
“妹妹！”
瞧见沈虎，沈鸢下意识将药膏往石桌上一放，就站了起来。
可她还没站起稳，沈虎就一脸忧心地冲了上来，按着她的肩膀，沈鸢只得又坐了下来。
“妹妹，你的脸怎么了？你受伤了？是不是那个姐姐也踹你了？”
这话落在陆昀耳中确实有些奇怪，难不成明府里有人一直在欺负她们兄妹吗？
“虎子，什么姐姐？”
沈虎欲开口，就被沈鸢捂了嘴：“是我自己摔的，你别听我哥哥瞎说，哪有神姐姐？他是孩子脾气也是孩子记性，总是将事情搞混的。”
事情已经过去，沈鸢不想再起任何事端，更何况这事本就与宋妙婉无关。
她转头对着沈虎又说道：“没有什么姐姐，你下次不许再乱说了！听见了吗？”
她语气严肃，只觉得沈虎再继续这样口无遮拦下去会惹大祸。
沈虎见她真动了几分脾气，自己捂了自己的嘴：“听见了。”
沈鸢自觉语气不好，又朝着陆昀解释了几句：“哥哥总是将梦境和现实混为一谈，倒是在陆先生面前闹笑话了。”
陆昀见状也只是笑着紧了紧袖中的拳，没有再说什么，鸢儿姑娘不愿说，他也不会勉强。
沈鸢扯开了话题：“我弄了个小菜园，种了些绿豆，想来等到七八月份便能收豆子了，到时候我做些绿豆汤送来。”
沈虎笑着欢呼：“好诶！有绿豆汤喝喽！”
沈鸢又朝着陆昀笑了笑：“我知道聚珍楼不缺吃食，可我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报答陆先生对我们兄妹俩的照顾，还请陆先生不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陆昀说着，又转身进了厢房，过了一会儿才拿出一个荷包。
“这是虎子给我的荷包，我一分未动，这不该我拿，你每月给我的照顾福团的一百文已经够了，再不需要其他的了。”
他那日收到荷包就一直惦记着，他知晓沈鸢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不能收这钱。
沈鸢却是将荷包又推了回去：“这怎么行？”
她声音低了些说道：“之前陆先生来救我和哥哥，我还没有报答呢……”
陆昀微愣了愣，他心中酸涩，救下她的不是自己，自己又如何配收这钱……
他打开荷包，拿出一百文：“福团的饭钱我拿了，其他的若姑娘不拿回去，我便不再帮姑娘照顾福团和虎子了。”
“不行不行！”沈虎第一个有了意见，“那可不行！”
陆昀也说道：“我情愿姑娘的谢礼是甜团和绿豆汤。”
见他的神情认真，沈鸢没有再推辞，只是默然接过了荷包。
“鸢儿姑娘，饭菜已经装入食盒了！”
伙计的声音传来，沈鸢站起了身，敛去情绪，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等我下次得了空，再来看你们。”
沈虎用力地点点头：“妹妹，我送你到门口！”
说完他又转头问陆昀：“陆先生，你要和我一块儿送送妹妹吗？”
陆昀对上沈鸢清丽的面容，眼神里似乎没有拒绝，他轻轻道了声好，和沈虎一起将人送到了门口。
聚珍楼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微微掀起了一角帘子，一双黑沉的目光默默注视着聚珍楼门口的三人。
沈鸢提着食盒，再次和沈虎、陆昀道了别，只是她刚上马车，陆昀似想起什么转身往后院跑去。
等他出来时，沈鸢的马车已悠悠走远。
这一切都落到了明珩眼中，待他看清陆昀手中的东西时，瞳孔却是猛然一缩。
是他今日刚给沈鸢的生肌玉红膏。
沈鸢将自己送给她的东西转送给陆昀了？
他愣了许久，他说不出心中是苦涩还是酸涩，总归是涩的，涩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分明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他分明已在脑中劝了自己千百遍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