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那封邮件
邮件转到北京，对方答可以见一见。
辛澈看见那一句，才知道所谓先自己试，原来也是有人先把他从大堆材料里托到能够被问话的位置。父亲的人脉，同姨父在这一行真正积下来的熟悉，合在一起，替他接出最初那一段路。
他心里有点别扭，问这是不是已经不能算自己找。
姨父没同他讲一套很漂亮的安慰。
“机会是家里替你争的。进去以后，事情得你做。”
他把两件事分得很清。不要假装没有人帮，也不要因为有人帮，就以为往后只需要把长辈的名字记牢。该准备的准备，面试问到不会，也要承认，不要把一个自己接不住的答复说出去。
那家银行总部在北京。
它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后半段成立的一家全国性商业银行，背后是一家早年就以对外投融资起家的大型国有集团。集团名下不只银行，还有证券、信托和实业，行里的人讲起这些，很少要从头说明，像说一座早已连着许多门的楼。
母亲听明白大概，原先对去北京的抵触，慢慢混进另一点满意。
她没有立刻不想儿子，却知道这不是去一家自己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到了亲戚面前，能说是大机构，是正式工作，不必每个人都先替她问，孩子在外头是不是没有着落。
辛澈去面试，父亲没有陪进去。
姨父提前帮他核过那些材料，到了门口，仍只让他自己拿好。见面的人问学校、专业，也问真正做过的事。技术和数字，他答得不算漂亮；说到怎样同不同的人把一件事接下去，却讲得具体，有人听着，真往下多问了几句。
后来给他的，不是一个好听的头衔。
先去北京一线岗位学，熟悉银行日常，从基础业务和客户工作做起。该过的培训、该达到的要求，一样样往下走。辛澈听完，觉得正好，自己原本也没有资格一进去就让别人围着转。
录用安排逐步落定时，他请姨父吃过一顿饭。
说是自己请，姨父到了，仍先问钱带够没有。辛澈笑，说这点够，别连谢人也不让他学。对方这才坐下，没再抢，听外甥把北京要住哪、怎样上下班讲一遍。
妍妍知道以后，抱着手臂，很不高兴。
她十一岁，已经明白北京不是晚饭前能坐车回来的一处公园。辛澈同她讲可以来看，她问哥哥是不是有空就能接自己。他差一点答当然，想起工作还没有开始，才改成先同爸妈定时间，不让她白等。
小姑娘撇嘴，说上大学以后，他答什么都没有小时候痛快。
姨父在旁边听见，反倒笑，答这样好，答之前知道先想一想。
晚上回家，父亲只问准备得怎样。
辛澈讲完，坐了一会儿，认真谢他。父亲看着儿子，点头，没有把这份谢推回去，只提醒到了北京，有什么不会，早问，别为了显得独立，把问题一直拖着。
母亲从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新买的衬衣。
她让他试，袖子若长，趁没走还能改。辛澈起身，换上，回头叫她看。母亲替他把领口按平，眼里有高兴，也有舍不得，嘴上仍说，到了那边，别把自己穿得邋里邋遢。
他笑着答知道。
窗外还是上海熟悉的夜色，他第一次真觉得，自己这回不是说一说，已经有一张要离开的车票，等着去买。
辛澈临去北京前，又约了纪晓冉一次。
这回不是一群人，也没有借书、交材料的由头。他把时间问清，说有些话，走以前想当面讲。纪晓冉听见走以前，心里先紧一下，嘴上仍平，说有话就说，何必弄得像送行。
辛澈看见那一句，才知道所谓先自己试，原来也是有人先把他从大堆材料里托到能够被问话的位置。父亲的人脉，同姨父在这一行真正积下来的熟悉，合在一起，替他接出最初那一段路。
他心里有点别扭，问这是不是已经不能算自己找。
姨父没同他讲一套很漂亮的安慰。
“机会是家里替你争的。进去以后，事情得你做。”
他把两件事分得很清。不要假装没有人帮，也不要因为有人帮，就以为往后只需要把长辈的名字记牢。该准备的准备，面试问到不会，也要承认，不要把一个自己接不住的答复说出去。
那家银行总部在北京。
它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后半段成立的一家全国性商业银行，背后是一家早年就以对外投融资起家的大型国有集团。集团名下不只银行，还有证券、信托和实业，行里的人讲起这些，很少要从头说明，像说一座早已连着许多门的楼。
母亲听明白大概，原先对去北京的抵触，慢慢混进另一点满意。
她没有立刻不想儿子，却知道这不是去一家自己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到了亲戚面前，能说是大机构，是正式工作，不必每个人都先替她问，孩子在外头是不是没有着落。
辛澈去面试，父亲没有陪进去。
姨父提前帮他核过那些材料，到了门口，仍只让他自己拿好。见面的人问学校、专业，也问真正做过的事。技术和数字，他答得不算漂亮；说到怎样同不同的人把一件事接下去，却讲得具体，有人听着，真往下多问了几句。
后来给他的，不是一个好听的头衔。
先去北京一线岗位学，熟悉银行日常，从基础业务和客户工作做起。该过的培训、该达到的要求，一样样往下走。辛澈听完，觉得正好，自己原本也没有资格一进去就让别人围着转。
录用安排逐步落定时，他请姨父吃过一顿饭。
说是自己请，姨父到了，仍先问钱带够没有。辛澈笑，说这点够，别连谢人也不让他学。对方这才坐下，没再抢，听外甥把北京要住哪、怎样上下班讲一遍。
妍妍知道以后，抱着手臂，很不高兴。
她十一岁，已经明白北京不是晚饭前能坐车回来的一处公园。辛澈同她讲可以来看，她问哥哥是不是有空就能接自己。他差一点答当然，想起工作还没有开始，才改成先同爸妈定时间，不让她白等。
小姑娘撇嘴，说上大学以后，他答什么都没有小时候痛快。
姨父在旁边听见，反倒笑，答这样好，答之前知道先想一想。
晚上回家，父亲只问准备得怎样。
辛澈讲完，坐了一会儿，认真谢他。父亲看着儿子，点头，没有把这份谢推回去，只提醒到了北京，有什么不会，早问，别为了显得独立，把问题一直拖着。
母亲从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新买的衬衣。
她让他试，袖子若长，趁没走还能改。辛澈起身，换上，回头叫她看。母亲替他把领口按平，眼里有高兴，也有舍不得，嘴上仍说，到了那边，别把自己穿得邋里邋遢。
他笑着答知道。
窗外还是上海熟悉的夜色，他第一次真觉得，自己这回不是说一说，已经有一张要离开的车票，等着去买。
辛澈临去北京前，又约了纪晓冉一次。
这回不是一群人，也没有借书、交材料的由头。他把时间问清，说有些话，走以前想当面讲。纪晓冉听见走以前，心里先紧一下，嘴上仍平，说有话就说，何必弄得像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