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是不是把人教歪了？
……
当天晚上，全聚德总店直接关门谢客。
几十只挂炉烤鸭流水般往后院送，茅台的酒坛更是沿墙摆了一排。
国子监几个人彻底喝疯了，而韩王更疯。
他分到的银票足足铺满一张红木圆桌，这货最开始还端着亲王架子坐在旁边数。
数着数着便趴了上去，最后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在银票堆里滚了一圈。
“哈哈哈哈哈哈！”
来回滚了两圈后，银票也蹭得满桌都是，哪里还有半点白日里主理天下书院大比的皇家气度。
王令都看傻了，“主公，您好歹是亲王，稍微给皇室留一点脸。”
韩王抱着一摞银票坐起来，“脸能换百万两银票吗？能换本王现在就不要了！”
说完他忽然看见墙边那柄百炼精钢大铁锹，韩王神情一下严肃。
“子铭！”
陆子铭正在啃鸭腿，抬头一脸茫然，“殿下怎么了？”
“把铁锹拿来！”
片刻后，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韩王亲自倒了三杯茅台，恭恭敬敬摆在大铁锹面前，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三炷香。
陆子铭人都懵了，“殿下，拿它干什么？”
“你懂什么！”
韩王神情无比虔诚，“若没有它，哪会有这么耿直的你，更不会帮本王下那一赔八十的重注！”
“本王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银子？这叫饮水思源！”
陆子铭：“......”
这是在拐着弯骂他？
王令坐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这群人明早醒过来，最好谁都别记得今晚干过什么。
可他还是低估了韩王。
酒过三巡，这位白日里还腿上缠着“割股奉亲”白布、走路时偶尔一瘸一拐的仁孝亲王，忽然一脚踩上了凳子。
下一刻，腰一扭，人直接转起来了！
“主公，你干什么？！”
“西域胡旋舞！”
韩王已经彻底喝高了，一条腿金鸡独立，另一条腿甩得比谁都快，转了一圈又一圈。
腿上那圈白布跟着满天乱飞。
张英看傻了，程勋也沉默了。
王令盯着韩王那条白日里还需要“精心休养”的腿看了很久。
“主公。”
韩王转得正开心，“干嘛？！”
“您这‘伤’恢复得挺快啊。”
韩王动作瞬间僵住，整桌人先是一静，下一刻整个后院笑成一片！
灯火也一直亮到深夜。
……
同一时间，西城一处极不起眼的宅院内，却安静得连外面的虫鸣都显得清楚。
书房门窗全部关着，门外连伺候的下人都退到了院外。
屋内坐着两个人，若有朝臣此刻推门进来，看见这两张脸，恐怕第一反应便是自己看错了。
左侧椅子里瘫着的是誉王，白日里那个在天下书院大比高台上从头到尾只想平安熬到散场的八皇子。
而主位上坐着的老人，赫然便是今日当着皇帝与天下士子之面，亲口称赞王令“有经世之才”的内阁首辅严阁老！
而严阁老听完誉王的回报，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韩王在第一轮抽签时藏了签，故意让国子监撞上曲阜。”
“第二轮团体校考时，又跟王令那几个人打暗号。”
“而且大比开始以前，他们提前在城外盘口押下重注，如今赢走了上百万两？”
誉王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严阁老眉心猛地跳了一下，“什么叫差不多？！”
“五哥确实递了暗号，扶玉冠、摸袖子、咳嗽，花样挺多。
王令那群人也确实看懂了，不过他们后来当众把事情圆过去了，木匣轻重、礼官动作、案卷多少都解释得通，主考也已经裁定没有泄题证据。”
“至于赌坊，我今日打听过了，他们更早以前便押了国子监魁首，尤其陆子铭那个疯子，把韩王大半银子狠狠压在了一赔八十上。”
严阁老听得额角都快鼓起来，“那你当时为何不揭穿？！”
“你当时就在高台上！既然亲眼看见韩王动了手脚，只要当场指出，大比立即便要停下调查！”
“就算你不愿当着所有人闹，至少也该派人告诉老夫！”
严阁老越说火气越大，“尤其陛下驾临以前，那时候若把此事抛出来，今日局面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誉王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副十分疲惫的表情，“严公，您说得轻巧。”
“我若当场揭穿，礼部是不是得封场？几十家书院是不是全得留下？第一轮、第二轮是不是要重新验签、验封匣、问礼官？”
“然后都察院来人，宗人府来人，我作为协理皇子还得从头到尾陪着，也得跟着做证词。”
“今日大比结束以后，我现在已经能回府睡觉。真闹起来，我至少还得熬三夜，写几十份陈情奏折，最后父皇还要问我一句，既然你早看见了，为何当时不拦。”
严阁老张了张嘴，誉王却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心累，“更何况五哥这几日已经疯了！”
“前日说我脸色差，要送虎鞭鹿茸丸，昨日说我站久了腰虚，非要叫太医给我诊脉。今日我要真当众掀他的赌局，他八成能直接把太医拖到台上给我扎针！”
“再加王令那六个。”誉王想到这几日的经历，整个人往椅背里又缩了一点。
“一群人吵起来跟疯狗一样，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万一真咬起来，最后查出五哥确实递过暗号，父皇发火，我这个坐旁边什么都没干的人一样得挨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混到大比结束，赶紧回府睡觉，有什么不好？”
书房彻底安静，严阁老盯着誉王。
誉王也看着他，一脸坦然。
严阁老忽然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他这些年经历过多少朝堂风浪，政敌攻讦、夺嫡争斗、党争倾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可面对誉王这套“揭穿作弊会耽误我下班”的道理，他竟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骂起。
“你……”
严阁老抬起手，最终又无力放下，“罢了，你先回去！”
誉王眼睛瞬间亮了，“严公早说啊！”
他几乎立刻从椅子里站起来，拱手动作都比方才精神了不少，“天色确实不早了，那本王便不打扰阁老休息了，今日实在太晚，明日若没什么大事，也不用派人来找本王。”
话刚说完，人已经出了书房，脚步快得像后面有人追。
严阁老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当年他接近誉王生母，又暗中扶持这个最不起眼的八皇子，看中的便是誉王不争不抢，更好操控。
齐王锋芒毕露，秦王暗中经营，宁王拼命养贤名。
韩王更不用说，脑子一热什么事情都敢干，有时候蠢起来让他都害怕。
只有誉王安静得像不存在，所以严阁老从誉王年幼时便不断教他藏。
不要争，不要抢，能避的事便避，能让别人出头便让别人出头，千万不能让皇帝看出野心。
当然，效果的确很好。
齐王倒了，秦王没了机会，宁王被圈进宗人府。
誉王到现在依旧干干净净，连皇帝都找不到多少真正值得责罚的地方。
可严阁老万万没想到——这位誉王如今看到麻烦，第一反应已经从“怎么利用”，彻底变成了“关我屁事”！
争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别人都在想怎么往前走，誉王只想早点下值回家睡觉！
严阁老坐在那里，第一次认真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把人教歪了。
当天晚上，全聚德总店直接关门谢客。
几十只挂炉烤鸭流水般往后院送，茅台的酒坛更是沿墙摆了一排。
国子监几个人彻底喝疯了，而韩王更疯。
他分到的银票足足铺满一张红木圆桌，这货最开始还端着亲王架子坐在旁边数。
数着数着便趴了上去，最后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在银票堆里滚了一圈。
“哈哈哈哈哈哈！”
来回滚了两圈后，银票也蹭得满桌都是，哪里还有半点白日里主理天下书院大比的皇家气度。
王令都看傻了，“主公，您好歹是亲王，稍微给皇室留一点脸。”
韩王抱着一摞银票坐起来，“脸能换百万两银票吗？能换本王现在就不要了！”
说完他忽然看见墙边那柄百炼精钢大铁锹，韩王神情一下严肃。
“子铭！”
陆子铭正在啃鸭腿，抬头一脸茫然，“殿下怎么了？”
“把铁锹拿来！”
片刻后，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韩王亲自倒了三杯茅台，恭恭敬敬摆在大铁锹面前，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三炷香。
陆子铭人都懵了，“殿下，拿它干什么？”
“你懂什么！”
韩王神情无比虔诚，“若没有它，哪会有这么耿直的你，更不会帮本王下那一赔八十的重注！”
“本王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银子？这叫饮水思源！”
陆子铭：“......”
这是在拐着弯骂他？
王令坐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这群人明早醒过来，最好谁都别记得今晚干过什么。
可他还是低估了韩王。
酒过三巡，这位白日里还腿上缠着“割股奉亲”白布、走路时偶尔一瘸一拐的仁孝亲王，忽然一脚踩上了凳子。
下一刻，腰一扭，人直接转起来了！
“主公，你干什么？！”
“西域胡旋舞！”
韩王已经彻底喝高了，一条腿金鸡独立，另一条腿甩得比谁都快，转了一圈又一圈。
腿上那圈白布跟着满天乱飞。
张英看傻了，程勋也沉默了。
王令盯着韩王那条白日里还需要“精心休养”的腿看了很久。
“主公。”
韩王转得正开心，“干嘛？！”
“您这‘伤’恢复得挺快啊。”
韩王动作瞬间僵住，整桌人先是一静，下一刻整个后院笑成一片！
灯火也一直亮到深夜。
……
同一时间，西城一处极不起眼的宅院内，却安静得连外面的虫鸣都显得清楚。
书房门窗全部关着，门外连伺候的下人都退到了院外。
屋内坐着两个人，若有朝臣此刻推门进来，看见这两张脸，恐怕第一反应便是自己看错了。
左侧椅子里瘫着的是誉王，白日里那个在天下书院大比高台上从头到尾只想平安熬到散场的八皇子。
而主位上坐着的老人，赫然便是今日当着皇帝与天下士子之面，亲口称赞王令“有经世之才”的内阁首辅严阁老！
而严阁老听完誉王的回报，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韩王在第一轮抽签时藏了签，故意让国子监撞上曲阜。”
“第二轮团体校考时，又跟王令那几个人打暗号。”
“而且大比开始以前，他们提前在城外盘口押下重注，如今赢走了上百万两？”
誉王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严阁老眉心猛地跳了一下，“什么叫差不多？！”
“五哥确实递了暗号，扶玉冠、摸袖子、咳嗽，花样挺多。
王令那群人也确实看懂了，不过他们后来当众把事情圆过去了，木匣轻重、礼官动作、案卷多少都解释得通，主考也已经裁定没有泄题证据。”
“至于赌坊，我今日打听过了，他们更早以前便押了国子监魁首，尤其陆子铭那个疯子，把韩王大半银子狠狠压在了一赔八十上。”
严阁老听得额角都快鼓起来，“那你当时为何不揭穿？！”
“你当时就在高台上！既然亲眼看见韩王动了手脚，只要当场指出，大比立即便要停下调查！”
“就算你不愿当着所有人闹，至少也该派人告诉老夫！”
严阁老越说火气越大，“尤其陛下驾临以前，那时候若把此事抛出来，今日局面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誉王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副十分疲惫的表情，“严公，您说得轻巧。”
“我若当场揭穿，礼部是不是得封场？几十家书院是不是全得留下？第一轮、第二轮是不是要重新验签、验封匣、问礼官？”
“然后都察院来人，宗人府来人，我作为协理皇子还得从头到尾陪着，也得跟着做证词。”
“今日大比结束以后，我现在已经能回府睡觉。真闹起来，我至少还得熬三夜，写几十份陈情奏折，最后父皇还要问我一句，既然你早看见了，为何当时不拦。”
严阁老张了张嘴，誉王却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心累，“更何况五哥这几日已经疯了！”
“前日说我脸色差，要送虎鞭鹿茸丸，昨日说我站久了腰虚，非要叫太医给我诊脉。今日我要真当众掀他的赌局，他八成能直接把太医拖到台上给我扎针！”
“再加王令那六个。”誉王想到这几日的经历，整个人往椅背里又缩了一点。
“一群人吵起来跟疯狗一样，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万一真咬起来，最后查出五哥确实递过暗号，父皇发火，我这个坐旁边什么都没干的人一样得挨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混到大比结束，赶紧回府睡觉，有什么不好？”
书房彻底安静，严阁老盯着誉王。
誉王也看着他，一脸坦然。
严阁老忽然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他这些年经历过多少朝堂风浪，政敌攻讦、夺嫡争斗、党争倾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可面对誉王这套“揭穿作弊会耽误我下班”的道理，他竟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骂起。
“你……”
严阁老抬起手，最终又无力放下，“罢了，你先回去！”
誉王眼睛瞬间亮了，“严公早说啊！”
他几乎立刻从椅子里站起来，拱手动作都比方才精神了不少，“天色确实不早了，那本王便不打扰阁老休息了，今日实在太晚，明日若没什么大事，也不用派人来找本王。”
话刚说完，人已经出了书房，脚步快得像后面有人追。
严阁老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当年他接近誉王生母，又暗中扶持这个最不起眼的八皇子，看中的便是誉王不争不抢，更好操控。
齐王锋芒毕露，秦王暗中经营，宁王拼命养贤名。
韩王更不用说，脑子一热什么事情都敢干，有时候蠢起来让他都害怕。
只有誉王安静得像不存在，所以严阁老从誉王年幼时便不断教他藏。
不要争，不要抢，能避的事便避，能让别人出头便让别人出头，千万不能让皇帝看出野心。
当然，效果的确很好。
齐王倒了，秦王没了机会，宁王被圈进宗人府。
誉王到现在依旧干干净净，连皇帝都找不到多少真正值得责罚的地方。
可严阁老万万没想到——这位誉王如今看到麻烦，第一反应已经从“怎么利用”，彻底变成了“关我屁事”！
争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别人都在想怎么往前走，誉王只想早点下值回家睡觉！
严阁老坐在那里，第一次认真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把人教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