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一次走进他的世界

    裴偈身着一套灰白色的家居服,眉眼干净清冷,褪去了平日在外的疏离克制,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衣料柔软贴合肩背,衬得他身形挺拔,有种长期自律才养出来的紧实轮廓。

    没有刻意的性感,是克制又极具冲击力的男性荷尔蒙的张力,让人无法忽视。

    南微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裴偈,一时间有些怔愣住了。

    裴偈眸光轻轻落向她。

    凌乱的发丝,沾了尘土的衣角,还有那只刻意蜷缩起来的手掌。

    看来,今天的她,过得不怎么样。

    裴偈侧过身,主动让出进门的通道,嗓音低沉温柔。

    “进来吧。”

    南微拘谨地站在原地。

    她万万没想到司湛带她来的,竟然会是裴偈的私人住处。

    他们算不上至亲至近,只是认识不算久的朋友。

    更何况这是他独居的私人公寓,她突然跑上门,有点不太合适。

    南微斟酌了半天才开口,语气带着清醒的分寸。

    “太打扰你了。”

    “不会。”

    裴偈已经弯腰打开了鞋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双男士的拖鞋。

    “我这里没有女式的拖鞋,你......”

    她停了一下,看了司湛一眼。

    “介意穿我的吗?”

    南微暗道: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不会说介意吧。

    她伸出手,准备接过拖鞋。

    谁知,他把手里的鞋子放在了地上,然后将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

    自己则重新穿上了刚从鞋柜里拿出来的鞋子。

    南微被他的一顿操作弄得有点懵。

    这......有什么区别吗?

    司湛双手环抱,斜靠在门框上,嘴角往上扬了扬,笑容带着几分戏谑。

    好家伙,那双男士的拖鞋他总共才穿过一次,他都不让她穿?

    司湛没有戳破,挑了挑眉眼。

    “今晚月色不错,适合花前月下,本少爷要去开启美好的夜生活了,拜拜。”

    说完,贴在裴偈耳边低语。

    “手上有伤,忍了一路了。”

    南微愣了一下。

    适合花前月下?

    他不是......

    裴偈见她发呆,轻声问,“怎么了?”

    南微脑子一热,冲出口,“你不介意吗?”

    裴偈被她问得一愣。

    “介意什么?”

    南微不太好意思多说。

    裴偈忽然想起谢徽音的话,也想起了那天在吃饭时,她说的那句“现在这个年代,其实已经挺正常的了”,聪明地领悟到什么。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南微抬起眉眼望着他。

    “误会?”

    “嗯。”

    “什么误会?”

    裴偈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比如,我跟阿偈。”

    南微呼吸微顿。

    是她误会了吗?

    她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有些窘迫。

    “我......我以为你们两个是......”

    要死了。

    搞了半天是她自以为是的臆想。

    裴偈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温润不张扬。

    “我的取向是很正常的。”

    随后,很认真地告诉她。

    “我跟阿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他向来洒脱随性,不受死板规矩约束,所以言行举止让你误会了。”

    南微跟着裴偈来到了客厅。

    低饱和度的灰白与原木色系,极简留白的装修风格,干净得近乎清冷。

    全屋一尘不染,地板光洁透亮,看不到一丝灰尘杂物。

    桌面,收纳柜井然有序,每一件小物件都摆放得规整有序,带着屋主的自律与小小洁癖。

    南微坐下的一瞬间,掌心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她小脸一皱,倒吸了一口冷气。

    裴偈走到柜子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拎出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然后拉了张单人椅过来,在她面前坐下,两腿分开,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膝盖。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手给我。”

    南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乖的,把手伸给了他。

    他重新调整了坐姿,将她的手拉过去,放在了膝盖上。

    蘸了碘伏的棉签落在伤口边缘时,南微疼得指尖蜷了蜷。

    “忍一下。”

    他柔声说。

    棉签沿着伤口慢慢滚过,从外向内,一圈一圈,把灰土和干涸的血迹都擦干净。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动作很轻。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额前的碎发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也不知道最后涂了什么,伤口的地方凉丝丝的,好像连痛感都没有了。

    南微看着他包伤口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也莫名变得柔软。

    “这是什么药,好像对伤口很管用。”

    裴偈:“南洋那边特有的,纯中草药,对伤口的愈合和祛疤很有效。”

    南微随口开了句玩笑。

    “那我得备上一瓶,以后要是再受伤就能用得上了。”

    裴偈忽然抬起头,蹙着眉看她。

    “不应该是,以后不再让自己受伤吗?”

    声音不大,没有责备的意思,甚至比平时说话还要轻。

    可南微一下子失了神。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接。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是母亲,又或者是陆承渊,一定会满是嫌弃或者敷衍。

    绝不可能这么认真又仔细地替她包扎伤口,然后轻声地嘱咐她,以后不要再受伤。

    所以时间久了,她就学会了自己处理伤口,然后藏好,不让任何人看见。

    “好了。”他松开她的手,开始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南微垂下眼,看着自己掌心的纱布。

    白色的纱布包得规规整整,不紧也不松,不会妨碍她的手指活动。

    南微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过你确实可以备上一瓶,毕竟凡事都有万一。”

    说完,裴偈从药箱里找出了一瓶新的递了过来。

    南微讪笑,“我......其实开玩笑的。”

    这跟吃了人家的饭还要打包带走有什么区别。

    脸皮也太厚了。

    “拿着吧。”

    南微看着他手里的精致小瓷瓶,犹豫了几秒后,接下了。

    “这个应该很贵吧。”

    “不贵。”

    南微端详着瓷瓶的外观。

    青花瓷的釉面很润,蓝花是手绘的,细细的藤蔓缠绕在瓶身上,很精致。

    这一看就不是流水线上的产品。

    跟那个绣着忍冬花的香囊,有异曲同工之处。

    果然精致的人,用的东西都是很精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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