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练兵
高胜领着白胜雪等人往里走，进了五城兵马司衙门大门，前厅宽敞些，王铁牛和黑蛋还有那五六个镇边军兄弟在前厅候着，高胜引着白胜雪、花心、杨怀和王大彪进了签押房。
签押房里一张榆木桌案，两把椅子，墙角兵器架上插着把腰刀。高胜搬了把椅子让白胜雪坐，自己拉了张条凳坐下。
高胜倒了碗茶递给白胜雪："师傅，您喝茶。"
白胜雪接过茶碗放在桌上，从怀里摸出烟点上："高胜，你这怎么突然升了提督了？”
高胜在他对面坐下，挠了挠头："还不是托您的福。"
白胜雪挑了挑眉：“跟我有什么关系？”
“玄机公公找的我，说是以后估计您在京城呆的时间比较长，正好五城兵马司上任前任提督致仕回乡了，于是就提议让我来坐这个提督。”
白胜雪身子前探：“你说实话，做这个提督，陛下付出了多少？还是说你付出了多少？”
高胜嘿嘿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傅你，大概花了八万多两，还有我弟弟，塞京卫去了，挂了个副千户的缺。”
白胜雪吐了口烟圈："你弟弟多大了？"
“今年二十有三。”
白胜雪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对了，你安排人去找一下周云吧，正好我今天有时间，你带我去京营看看。”
高胜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人去叫他。”
高胜亲自写了个帖子交给亲兵，叮嘱快马去兵部找周云，就说高提督和京营的兄弟在校场等他，让他赶紧过来。
亲兵领命骑马飞奔去了。
高胜领着白胜雪一行人从兵马司出来，直奔京营校场。校场在京城西边，离兵马司不算远，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地方。
京营校场占地颇大，演武厅、箭道、马场一应俱全，此时校场上稀稀拉拉站着七八百个京营的兵，有气无力地比划着枪棒，散在偌大的场地上，连个整齐的队形都没有。
高胜让人把校场中间的空地腾出来，转头看向白胜雪。
白胜雪把烟头一弹，吐出一口烟圈，扫了一眼那些兵，摇了摇头。
花心在旁边小声嘀咕："就这还京营呢，还不如宁城的衙役呢。"
王铁牛点了点头："确实。"
白胜雪没理这俩货，转头冲身后一招手，镇边军那五六个兄弟站了出来，全是百户，跟着白胜雪从宁城一路打过来的老底子。
高胜清了清嗓子，走到场子前面，冲那七八百号有气无力的京营兵扬声道："都听着！这位是白少爵白大人，今日带他的人来教你们操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京营兵懒洋洋地抬头看了几眼，交头接耳。
一个瘦高个的兵把枪往地上一拄："哪儿来的少爵？教我们？老子在京营待了六年了，还用他教？"
旁边几个兵哄笑起来。
"就是，穿得跟个少爷似的，还少爵呢。"
"高将军，您从哪儿找来这帮人啊？"
高胜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花心已经撸着袖子走上去了。
"六年？六年就练成这副德行？"花心走到那瘦高个兵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叫什么？"
那兵一挺胸："薛京，京营老卒，你谁啊？"
花心咧嘴一笑："你爷爷。"
话音没落，薛京脸一黑，抡起拳头就砸了过来。花心侧身一让，左手一拨，右手直接扣住薛京手腕往下一压，膝盖顶在他后腰上，薛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的土。
全场安静了。
花心松开手，拍了拍袖子："还有不服的吗？"
没人吭声。
杨怀这时候也走上来了，面无表情扫了一圈，走到队伍另一面，冲一个膀大腰圆的兵抬了抬下巴："你，出来。"
那大兵咽了口唾沫，走到杨怀面前："你要干嘛？"
杨怀没说话，摆了个起手式。
大兵咬咬牙冲了上去，杨怀侧步、别臂、一拧，大兵整个人被翻过来摔在地上，后背着地，半天没爬起来。
杨怀收手退了回去。
京营兵这下彻底闭嘴了，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候，校场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周云到了，看见高胜和白胜雪，咧嘴一笑："白少爵，高胜，我来迟了！"
高胜冲他招手："周大人，正好，你给这帮兵说说，师傅的身份。"
周云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群京营兵，朗声道："各位，你们知道这位白少爵是什么来头吗？"
没人说话。
周云笑了："三退胡人，八千破十五万西凉铁骑，宁城一战打出来的威名，白胜雪白少爵，难道你们没听过吗？"
京营兵里一阵骚动，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白胜雪？宁城那个白胜雪？"
"就是他！我听说过，八千人干十五万，把西凉柱石宇文烈打回老家的那个！"
"操，真是他？"
还有几个一脸茫然的，旁边的人赶紧低声解释道："就是那个从宁城杀出来的煞星，三退胡人，西凉十五万大军被他八千人打崩了，连皇上……连陛下都亲自嘉奖过的。"
那些不认识的听完身边人的解释后，脸色也都变了。
这一下，七八百号京营兵全老实了，站得笔直，没人敢再吭声。
高胜在旁边嘿嘿一笑，冲白胜雪拱了拱手："师傅，您这名头比什么都好使。"
花心转过身冲那群兵一瞪眼："都听好了！站直了别动！"
京营兵齐刷刷站直了，这回所有人都老实了不少。
白胜雪冲花心、杨怀、王大彪、王铁牛和镇边军那几个百户一摆手："分头带，一人一队。"
花心第一个走了出去，杨怀跟在他身侧，王大彪和王铁牛也各自散开，镇边军那五个百户各自走到队伍前面站定，七八百号京营兵被大致分成了九队，每队大几十号人。
花心走到自己那队面前："都他妈愣着干嘛？听好了——脚跟并拢，腰杆挺直，胸往前送，下巴收住，两手贴着裤腿侧边，手指头并拢，眼睛平视正前方，不许乱瞟，不许晃！不会的看他们！"
他一指镇边军那几个百户。几个人刷地站成一排，脚跟并拢，腰杆笔直，两手贴着裤腿，纹丝不动。
京营兵面面相觑，有几个试着站了站，没一盏茶工夫就开始晃动，肩膀歪的歪、脖子斜的斜，跟晒蔫了的秧子似的。
花心走过去照着一个兵的屁股就是一脚："你他妈给我挺直了！腰是面条做的？"
那兵哎哟一声，赶紧绷住，没一会儿又歪了。花心又是一脚踹在膝盖弯上："绷住！再站不直腿给你踹折了！"
杨怀那边更狠，踹人小腿、拍肩膀、掰脖子，手法利落，京营兵被他收拾得叫苦连天，但还真没人敢还嘴。
王大彪拿着根棍子在旁边直戳那些弯腰的兵："腰挺起来！挺起来！"
王铁牛则是不停的喊："看齐！往右边看齐！"
黑蛋站在王大彪身后。
白胜雪扫了黑蛋一眼，冲王大彪扬了扬下巴："让他也学着点。"
王大彪咧嘴一笑："得嘞老爷。"
黑蛋也跟着一起学。
镇边军那几个百户站在各自队伍前面当标杆，京营兵看着人家那身板，再看看自己，都感觉到臊得慌，咬着牙硬撑。
高胜和周云站在演武厅台阶上看着，高胜咂了咂嘴："花心那小子，以前不也这样吗？这才多久。"
周云则是聚精会神的看着下方："白少爵练兵确实不一样……"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花心大声喊道："所有人，听好了，抬腿往前迈，腿踢直了，脚尖往下压，步子一样大，落地要砸出声来，一步一步踩齐了！手臂前后甩开，前后摆！"
镇边军那几个百户先动，抬腿、踢直、落地，一步一顿。京营兵跟着学，踢得歪七扭八，花心来回踹腿弯，杨怀挨个掰手肘。
周云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这啥玩意儿？”
高胜也看傻了眼，他以前只见过白胜雪打仗厉害，没想到还能把人训成这样。
白胜雪走到两人面前：“练兵嘛，先练队列，练胆气，再练杀敌的本事，这叫基础。”
周云挠头：“师傅，这队列有啥用啊，打仗又不是练队列。”
白胜雪瞥他一眼：“你懂个屁啊，队列齐了，人心就齐了，人心齐了，阵型才不乱，阵型不乱，才能打胜仗。”
高胜琢磨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对啊！以前咱们打仗，一冲就散，要是队列整齐，那还不得……”
白胜雪打断他：“行了，快别废话了。高胜，你带人盯着吧。"
"周大人，麻烦你，我就负责把这些兵带会了，其余都交给你们了。"
周云和高胜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校场上，镇边军那几个百户抬腿踢着步子来回走，花心杨怀在对面打拳，高胜和周云各自带人盯着队伍，京营那几百号兵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位白少爵到底是个什么来路，怎么会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周云进宫见女帝时，已经是傍晚了。
女帝在偏殿里，换了身常服，头发用一根簪子挽着。玄机站在女帝身后不远处，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看。
周云跨进门，拱手一礼："陛下，臣今日在京营校场看白少爵练兵，有些事得回禀。"
女帝抬了抬下巴："说。"
周云道："白少爵今日教了站军姿、抬腿踢步、打拳，镇边军那几个百户带着京营兵练，已经有些模样了。身形动作整齐划一，拳法也有了章法。臣和高提督在旁看着，确实与京营旧法不同。"
女帝诧异的看向周云："怎么个不同法？"
"他说人站齐了心就拢了，心拢了阵型才不乱，阵型不乱才能打胜仗。臣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以前京营一冲就散，若是队列整齐、令行禁止，上了阵未必不能打。"
女帝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玄机在她身后，笑的肩膀直抽抽：陛下果然不忘了随时实地的夸白老弟啊。
女帝靠回榻上："让他放手去练吧，京营也该换换风气了。"
周云应了一声："是！"
女帝摆摆手："去吧，有什么事随时报我。"
周云退了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玄机看着周云背影，笑道：“陛下，白胜雪这练兵的法子，倒是新鲜。”
”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
玄机应了声：“是。”
第二天一早，于文正又来了。
御书房外，玄机拦着他，于文正甩袖就往里闯：“陛下，臣有本启奏！”
女帝看见于文正直接闯进来，眉头当时就皱了起来。
于文正跪下："陛下，白胜雪身为少詹事，本该尽心教导殿下，却口出秽语，辱骂老臣，更在殿下面前大谈农商，说商贾逐利乃天下正道，此等谬论，误导储君，败坏殿下心术！请陛下严惩！"
女帝放下茶杯，看着他，没说话。
于文正又道："陛下，老臣是为了殿下，白胜雪就是在误导殿下啊！"
女帝冷笑一声："于文正，你上次拿这事参他，朕压下去了，这次又来，你是不是觉得朕好说话？"
于文正一愣："陛下，老臣是为国……"
"为殿下？为国？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连农商乃国之根本都不懂？还是你觉得旦儿经不起几句实话？于文正，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怎么就容不下一个不同的声音？"
于文正脸色涨红："白胜雪当朝辱骂老臣，此等狂悖之徒，如何能为殿下之师！"
女帝一拍御案："够了！于文正，白胜雪是少詹事，教什么不教什么，朕说了算。他骂你，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挨骂？今天朕告诉你，白胜雪只要不误旦儿的课，他爱说什么说什么，你少拿这事来烦朕！"
于文正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陛下竟如此偏袒一个竖子……"
"偏袒？朕是天子，朕用谁不用谁，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你再敢拿这事来烦朕，朕治你个妄议朝政之罪。"
于文正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牙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签押房里一张榆木桌案，两把椅子，墙角兵器架上插着把腰刀。高胜搬了把椅子让白胜雪坐，自己拉了张条凳坐下。
高胜倒了碗茶递给白胜雪："师傅，您喝茶。"
白胜雪接过茶碗放在桌上，从怀里摸出烟点上："高胜，你这怎么突然升了提督了？”
高胜在他对面坐下，挠了挠头："还不是托您的福。"
白胜雪挑了挑眉：“跟我有什么关系？”
“玄机公公找的我，说是以后估计您在京城呆的时间比较长，正好五城兵马司上任前任提督致仕回乡了，于是就提议让我来坐这个提督。”
白胜雪身子前探：“你说实话，做这个提督，陛下付出了多少？还是说你付出了多少？”
高胜嘿嘿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傅你，大概花了八万多两，还有我弟弟，塞京卫去了，挂了个副千户的缺。”
白胜雪吐了口烟圈："你弟弟多大了？"
“今年二十有三。”
白胜雪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对了，你安排人去找一下周云吧，正好我今天有时间，你带我去京营看看。”
高胜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人去叫他。”
高胜亲自写了个帖子交给亲兵，叮嘱快马去兵部找周云，就说高提督和京营的兄弟在校场等他，让他赶紧过来。
亲兵领命骑马飞奔去了。
高胜领着白胜雪一行人从兵马司出来，直奔京营校场。校场在京城西边，离兵马司不算远，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地方。
京营校场占地颇大，演武厅、箭道、马场一应俱全，此时校场上稀稀拉拉站着七八百个京营的兵，有气无力地比划着枪棒，散在偌大的场地上，连个整齐的队形都没有。
高胜让人把校场中间的空地腾出来，转头看向白胜雪。
白胜雪把烟头一弹，吐出一口烟圈，扫了一眼那些兵，摇了摇头。
花心在旁边小声嘀咕："就这还京营呢，还不如宁城的衙役呢。"
王铁牛点了点头："确实。"
白胜雪没理这俩货，转头冲身后一招手，镇边军那五六个兄弟站了出来，全是百户，跟着白胜雪从宁城一路打过来的老底子。
高胜清了清嗓子，走到场子前面，冲那七八百号有气无力的京营兵扬声道："都听着！这位是白少爵白大人，今日带他的人来教你们操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京营兵懒洋洋地抬头看了几眼，交头接耳。
一个瘦高个的兵把枪往地上一拄："哪儿来的少爵？教我们？老子在京营待了六年了，还用他教？"
旁边几个兵哄笑起来。
"就是，穿得跟个少爷似的，还少爵呢。"
"高将军，您从哪儿找来这帮人啊？"
高胜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花心已经撸着袖子走上去了。
"六年？六年就练成这副德行？"花心走到那瘦高个兵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叫什么？"
那兵一挺胸："薛京，京营老卒，你谁啊？"
花心咧嘴一笑："你爷爷。"
话音没落，薛京脸一黑，抡起拳头就砸了过来。花心侧身一让，左手一拨，右手直接扣住薛京手腕往下一压，膝盖顶在他后腰上，薛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的土。
全场安静了。
花心松开手，拍了拍袖子："还有不服的吗？"
没人吭声。
杨怀这时候也走上来了，面无表情扫了一圈，走到队伍另一面，冲一个膀大腰圆的兵抬了抬下巴："你，出来。"
那大兵咽了口唾沫，走到杨怀面前："你要干嘛？"
杨怀没说话，摆了个起手式。
大兵咬咬牙冲了上去，杨怀侧步、别臂、一拧，大兵整个人被翻过来摔在地上，后背着地，半天没爬起来。
杨怀收手退了回去。
京营兵这下彻底闭嘴了，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候，校场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周云到了，看见高胜和白胜雪，咧嘴一笑："白少爵，高胜，我来迟了！"
高胜冲他招手："周大人，正好，你给这帮兵说说，师傅的身份。"
周云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群京营兵，朗声道："各位，你们知道这位白少爵是什么来头吗？"
没人说话。
周云笑了："三退胡人，八千破十五万西凉铁骑，宁城一战打出来的威名，白胜雪白少爵，难道你们没听过吗？"
京营兵里一阵骚动，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白胜雪？宁城那个白胜雪？"
"就是他！我听说过，八千人干十五万，把西凉柱石宇文烈打回老家的那个！"
"操，真是他？"
还有几个一脸茫然的，旁边的人赶紧低声解释道："就是那个从宁城杀出来的煞星，三退胡人，西凉十五万大军被他八千人打崩了，连皇上……连陛下都亲自嘉奖过的。"
那些不认识的听完身边人的解释后，脸色也都变了。
这一下，七八百号京营兵全老实了，站得笔直，没人敢再吭声。
高胜在旁边嘿嘿一笑，冲白胜雪拱了拱手："师傅，您这名头比什么都好使。"
花心转过身冲那群兵一瞪眼："都听好了！站直了别动！"
京营兵齐刷刷站直了，这回所有人都老实了不少。
白胜雪冲花心、杨怀、王大彪、王铁牛和镇边军那几个百户一摆手："分头带，一人一队。"
花心第一个走了出去，杨怀跟在他身侧，王大彪和王铁牛也各自散开，镇边军那五个百户各自走到队伍前面站定，七八百号京营兵被大致分成了九队，每队大几十号人。
花心走到自己那队面前："都他妈愣着干嘛？听好了——脚跟并拢，腰杆挺直，胸往前送，下巴收住，两手贴着裤腿侧边，手指头并拢，眼睛平视正前方，不许乱瞟，不许晃！不会的看他们！"
他一指镇边军那几个百户。几个人刷地站成一排，脚跟并拢，腰杆笔直，两手贴着裤腿，纹丝不动。
京营兵面面相觑，有几个试着站了站，没一盏茶工夫就开始晃动，肩膀歪的歪、脖子斜的斜，跟晒蔫了的秧子似的。
花心走过去照着一个兵的屁股就是一脚："你他妈给我挺直了！腰是面条做的？"
那兵哎哟一声，赶紧绷住，没一会儿又歪了。花心又是一脚踹在膝盖弯上："绷住！再站不直腿给你踹折了！"
杨怀那边更狠，踹人小腿、拍肩膀、掰脖子，手法利落，京营兵被他收拾得叫苦连天，但还真没人敢还嘴。
王大彪拿着根棍子在旁边直戳那些弯腰的兵："腰挺起来！挺起来！"
王铁牛则是不停的喊："看齐！往右边看齐！"
黑蛋站在王大彪身后。
白胜雪扫了黑蛋一眼，冲王大彪扬了扬下巴："让他也学着点。"
王大彪咧嘴一笑："得嘞老爷。"
黑蛋也跟着一起学。
镇边军那几个百户站在各自队伍前面当标杆，京营兵看着人家那身板，再看看自己，都感觉到臊得慌，咬着牙硬撑。
高胜和周云站在演武厅台阶上看着，高胜咂了咂嘴："花心那小子，以前不也这样吗？这才多久。"
周云则是聚精会神的看着下方："白少爵练兵确实不一样……"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花心大声喊道："所有人，听好了，抬腿往前迈，腿踢直了，脚尖往下压，步子一样大，落地要砸出声来，一步一步踩齐了！手臂前后甩开，前后摆！"
镇边军那几个百户先动，抬腿、踢直、落地，一步一顿。京营兵跟着学，踢得歪七扭八，花心来回踹腿弯，杨怀挨个掰手肘。
周云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这啥玩意儿？”
高胜也看傻了眼，他以前只见过白胜雪打仗厉害，没想到还能把人训成这样。
白胜雪走到两人面前：“练兵嘛，先练队列，练胆气，再练杀敌的本事，这叫基础。”
周云挠头：“师傅，这队列有啥用啊，打仗又不是练队列。”
白胜雪瞥他一眼：“你懂个屁啊，队列齐了，人心就齐了，人心齐了，阵型才不乱，阵型不乱，才能打胜仗。”
高胜琢磨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对啊！以前咱们打仗，一冲就散，要是队列整齐，那还不得……”
白胜雪打断他：“行了，快别废话了。高胜，你带人盯着吧。"
"周大人，麻烦你，我就负责把这些兵带会了，其余都交给你们了。"
周云和高胜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校场上，镇边军那几个百户抬腿踢着步子来回走，花心杨怀在对面打拳，高胜和周云各自带人盯着队伍，京营那几百号兵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位白少爵到底是个什么来路，怎么会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周云进宫见女帝时，已经是傍晚了。
女帝在偏殿里，换了身常服，头发用一根簪子挽着。玄机站在女帝身后不远处，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看。
周云跨进门，拱手一礼："陛下，臣今日在京营校场看白少爵练兵，有些事得回禀。"
女帝抬了抬下巴："说。"
周云道："白少爵今日教了站军姿、抬腿踢步、打拳，镇边军那几个百户带着京营兵练，已经有些模样了。身形动作整齐划一，拳法也有了章法。臣和高提督在旁看着，确实与京营旧法不同。"
女帝诧异的看向周云："怎么个不同法？"
"他说人站齐了心就拢了，心拢了阵型才不乱，阵型不乱才能打胜仗。臣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以前京营一冲就散，若是队列整齐、令行禁止，上了阵未必不能打。"
女帝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玄机在她身后，笑的肩膀直抽抽：陛下果然不忘了随时实地的夸白老弟啊。
女帝靠回榻上："让他放手去练吧，京营也该换换风气了。"
周云应了一声："是！"
女帝摆摆手："去吧，有什么事随时报我。"
周云退了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玄机看着周云背影，笑道：“陛下，白胜雪这练兵的法子，倒是新鲜。”
”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
玄机应了声：“是。”
第二天一早，于文正又来了。
御书房外，玄机拦着他，于文正甩袖就往里闯：“陛下，臣有本启奏！”
女帝看见于文正直接闯进来，眉头当时就皱了起来。
于文正跪下："陛下，白胜雪身为少詹事，本该尽心教导殿下，却口出秽语，辱骂老臣，更在殿下面前大谈农商，说商贾逐利乃天下正道，此等谬论，误导储君，败坏殿下心术！请陛下严惩！"
女帝放下茶杯，看着他，没说话。
于文正又道："陛下，老臣是为了殿下，白胜雪就是在误导殿下啊！"
女帝冷笑一声："于文正，你上次拿这事参他，朕压下去了，这次又来，你是不是觉得朕好说话？"
于文正一愣："陛下，老臣是为国……"
"为殿下？为国？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连农商乃国之根本都不懂？还是你觉得旦儿经不起几句实话？于文正，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怎么就容不下一个不同的声音？"
于文正脸色涨红："白胜雪当朝辱骂老臣，此等狂悖之徒，如何能为殿下之师！"
女帝一拍御案："够了！于文正，白胜雪是少詹事，教什么不教什么，朕说了算。他骂你，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挨骂？今天朕告诉你，白胜雪只要不误旦儿的课，他爱说什么说什么，你少拿这事来烦朕！"
于文正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陛下竟如此偏袒一个竖子……"
"偏袒？朕是天子，朕用谁不用谁，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你再敢拿这事来烦朕，朕治你个妄议朝政之罪。"
于文正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牙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