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枯木逢春惊动怪邻居
老者披着黑貂大氅，站在隔壁院子的角楼上。
夜风卷着雪沫子吹过，鼻尖钻进来的却是一股极浓的兰蕊清香。
老者揉了揉昏花的眼睛，透过残破的瓦缝往三进大宅望去。
月光倾泻而下。
白日里还光秃秃如鬼爪般的枯树，此刻竟挂满了粉白相间的海棠花苞。
几株碗口粗的玉兰更是在寒风中怒放，花瓣莹润。
枯草丛生的烂泥塘，如今波光粼粼，腾起淡淡的白气。
“奇了……当真是奇了！”
老者摸着颌下的白须，神情惊疑不定。
“那宅子老夫看着荒了五年，换了四任房主，皆暴毙染病。”
“昨日刚搬进两个外乡人，今夜便枯木逢春？”
三进大宅内。
程安安收回手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木系异能消耗了三成，但换来的是整座花园的彻底复苏。
地脉泉眼完全打通，温矿泉汩汩流淌，洗涤着残留的铁毒。
地暖的热力透过厢房地面升腾而起，与花园的温热水汽交织在一处。
整座宅院非但没有了先前的阴森鬼气，反倒暖意融融。
程安安拍拍手掌上的露水，推门走进正房。
屋内温暖如春。
陈清书坐在书案前，正提笔默写一篇治河疏论。
见程安安进屋，他搁下毛笔，递上一杯晾温的红枣姜茶。
“后院收拾妥当了？”
“妥了，明早起来，保准吓你一跳。”
程安安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瘫坐下来。
“地暖烧得如何？地面烫脚不？”
陈清书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板，眼中透着赞叹。
“不烫，温热适宜。”
“墨汁不凝，手指灵活，比贡院客栈里架炭盆舒服百倍。”
程安安惬意地眯起桃花眼。
“那是自然，两百斤无烟煤够烧半个月。”
“咱们在这京城，总算是有了个像样的落脚处。”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
鲁老汉带着三个儿子早早挑着工具来到门前。
敲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草木花香扑面而来。
鲁老汉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呆在原地。
二儿子揉了揉眼，结结巴巴指着垂花门后头。
“爹……爹你快看！”
“那……那是海棠？二月份开海棠？”
鲁老汉丢下挑子，连滚带爬冲到垂花门前。
两亩大的花园内，繁花似锦，绿草如茵。
清澈的泉水倒映着满树的花朵，几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早春麻雀正落在枝头叽叽喳喳鸣叫。
哪里还有半点凶宅的模样？
这分明是神仙洞府！
“神迹……这是神迹啊！”
鲁老汉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对着池塘连磕了三个响头。
“解元公真乃文曲星下凡！一身浩然正气冲破了凶煞！”
程安安端着一盆洗脸水从耳房走出来，忍不住失笑。
“行了老鲁，别拜了，赶紧张罗着把后院倒塌的假山给修了。”
“今儿工钱依旧加倍，外加半斤卤牛肉。”
鲁老汉抹了一把老泪，神情激动。
“东家放心！小老儿定把这花园修得比王府还气派！”
几个工匠浑身充满了干劲，搬石运泥，热火朝天。
正午时分，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叩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急不躁，极有章法。
陈清书正站在院中活动手腕，闻声走上前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藏青色绸缎夹袍的中年管家，神情倨傲。
管家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捧着红木礼盒。
“这位公子，可是江州解元陈清书陈相公？”
管家上下打量了陈清书一眼，微微拱手。
陈清书神色从容。
“正是陈某，不知阁下是？”
管家挺起胸膛，语气带着天然的优越感。
“在下乃隔壁严府的管事。”
“我家老太爷听闻隔壁换了新邻居，特命在下送来拜帖与见面礼。”
陈清书目光落在红木礼盒上，没有伸手去接。
“严府？”
京城姓严的勋贵重臣不少，但能在这东城黄金地段占下大宅的，屈指可数。
程安安听到动静走上前来，靠在门槛边。
“无功不受禄，严老太爷有什么由头要送礼？”
严管事瞥了程安安一眼，眉宇间闪过一丝对妇道人家抛头露面的不悦。
但他还是压着性子，语气淡淡地开口：
“我家老太爷好花成癖，今晨闻到贵府飘出的海棠暗香。”
“老太爷说了，这宅子煞气重，寻常花木活不过三日。”
管家将礼盒往前递了递。
“我家老太爷愿出五百两纹银，买下贵府院中怒放的那株西府海棠，移栽回严府。”
程安安听乐了。
“五百两买一棵树？你家老太爷挺有钱啊。”
严管事傲然一笑。
“我家老太爷曾任内阁次辅，致仕还乡退居于此。”
“区区五百两，不过是老太爷赏后生晚辈的一点润笔费。”
“陈解元若是识趣，结下这桩善缘，来日春闱殿试，或许还能得些提携。”
这话听着客气，里头敲打利诱的意味却极浓。
陈清书眼眸微敛，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前朝内阁次辅，严嵩之流的清流元老？
程安安站直了身子，双手抱胸，直接打断了管家的傲慢。
“不卖。”
严管事愣住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耳朵聋了就去抓两副药吃。”
程安安斜睨着他，语气毫无波澜。
“那树长在我家院子里，老娘看着舒坦。”
“别说五百两，就是五千两，老娘也不卖。”
严管事气得胡子微抖。
“无知妇孺！你可知我家老太爷是何等身份？”
“满朝文武，半数皆出其门下！”
“陈相公，你难道由着一个内宅妇人坏你的仕途大计？”
陈清书往前跨出一步，挡在程安安身前，语气平静却如刀锋般锐利。
“拙荆之意，便是陈某之意。”
“君子不夺人所好，严老太爷既是海内大儒，当知强买之举有失体统。”
“管家请回吧。”
严管事被噎得面色铁青，狠狠甩了一下袖子。
“好！好一个狂妄的江州解元！”
“真当考个解元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咱们走着瞧！”
管家带着小厮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程安安看着那帮人的背影，嗤笑一声。
“京城的老头子都这么横？一言不合就拿仕途压人。”
陈清书转身合上院门，淡淡说道：
“这位严阁老性情古怪孤傲，当年在朝中便以刚愎自用闻名。”
“不必理会，春闱考的是真才实学，不是他门下的私相授受。”
夜风卷着雪沫子吹过，鼻尖钻进来的却是一股极浓的兰蕊清香。
老者揉了揉昏花的眼睛，透过残破的瓦缝往三进大宅望去。
月光倾泻而下。
白日里还光秃秃如鬼爪般的枯树，此刻竟挂满了粉白相间的海棠花苞。
几株碗口粗的玉兰更是在寒风中怒放，花瓣莹润。
枯草丛生的烂泥塘，如今波光粼粼，腾起淡淡的白气。
“奇了……当真是奇了！”
老者摸着颌下的白须，神情惊疑不定。
“那宅子老夫看着荒了五年，换了四任房主，皆暴毙染病。”
“昨日刚搬进两个外乡人，今夜便枯木逢春？”
三进大宅内。
程安安收回手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木系异能消耗了三成，但换来的是整座花园的彻底复苏。
地脉泉眼完全打通，温矿泉汩汩流淌，洗涤着残留的铁毒。
地暖的热力透过厢房地面升腾而起，与花园的温热水汽交织在一处。
整座宅院非但没有了先前的阴森鬼气，反倒暖意融融。
程安安拍拍手掌上的露水，推门走进正房。
屋内温暖如春。
陈清书坐在书案前，正提笔默写一篇治河疏论。
见程安安进屋，他搁下毛笔，递上一杯晾温的红枣姜茶。
“后院收拾妥当了？”
“妥了，明早起来，保准吓你一跳。”
程安安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瘫坐下来。
“地暖烧得如何？地面烫脚不？”
陈清书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板，眼中透着赞叹。
“不烫，温热适宜。”
“墨汁不凝，手指灵活，比贡院客栈里架炭盆舒服百倍。”
程安安惬意地眯起桃花眼。
“那是自然，两百斤无烟煤够烧半个月。”
“咱们在这京城，总算是有了个像样的落脚处。”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
鲁老汉带着三个儿子早早挑着工具来到门前。
敲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草木花香扑面而来。
鲁老汉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呆在原地。
二儿子揉了揉眼，结结巴巴指着垂花门后头。
“爹……爹你快看！”
“那……那是海棠？二月份开海棠？”
鲁老汉丢下挑子，连滚带爬冲到垂花门前。
两亩大的花园内，繁花似锦，绿草如茵。
清澈的泉水倒映着满树的花朵，几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早春麻雀正落在枝头叽叽喳喳鸣叫。
哪里还有半点凶宅的模样？
这分明是神仙洞府！
“神迹……这是神迹啊！”
鲁老汉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对着池塘连磕了三个响头。
“解元公真乃文曲星下凡！一身浩然正气冲破了凶煞！”
程安安端着一盆洗脸水从耳房走出来，忍不住失笑。
“行了老鲁，别拜了，赶紧张罗着把后院倒塌的假山给修了。”
“今儿工钱依旧加倍，外加半斤卤牛肉。”
鲁老汉抹了一把老泪，神情激动。
“东家放心！小老儿定把这花园修得比王府还气派！”
几个工匠浑身充满了干劲，搬石运泥，热火朝天。
正午时分，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叩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急不躁，极有章法。
陈清书正站在院中活动手腕，闻声走上前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藏青色绸缎夹袍的中年管家，神情倨傲。
管家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捧着红木礼盒。
“这位公子，可是江州解元陈清书陈相公？”
管家上下打量了陈清书一眼，微微拱手。
陈清书神色从容。
“正是陈某，不知阁下是？”
管家挺起胸膛，语气带着天然的优越感。
“在下乃隔壁严府的管事。”
“我家老太爷听闻隔壁换了新邻居，特命在下送来拜帖与见面礼。”
陈清书目光落在红木礼盒上，没有伸手去接。
“严府？”
京城姓严的勋贵重臣不少，但能在这东城黄金地段占下大宅的，屈指可数。
程安安听到动静走上前来，靠在门槛边。
“无功不受禄，严老太爷有什么由头要送礼？”
严管事瞥了程安安一眼，眉宇间闪过一丝对妇道人家抛头露面的不悦。
但他还是压着性子，语气淡淡地开口：
“我家老太爷好花成癖，今晨闻到贵府飘出的海棠暗香。”
“老太爷说了，这宅子煞气重，寻常花木活不过三日。”
管家将礼盒往前递了递。
“我家老太爷愿出五百两纹银，买下贵府院中怒放的那株西府海棠，移栽回严府。”
程安安听乐了。
“五百两买一棵树？你家老太爷挺有钱啊。”
严管事傲然一笑。
“我家老太爷曾任内阁次辅，致仕还乡退居于此。”
“区区五百两，不过是老太爷赏后生晚辈的一点润笔费。”
“陈解元若是识趣，结下这桩善缘，来日春闱殿试，或许还能得些提携。”
这话听着客气，里头敲打利诱的意味却极浓。
陈清书眼眸微敛，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前朝内阁次辅，严嵩之流的清流元老？
程安安站直了身子，双手抱胸，直接打断了管家的傲慢。
“不卖。”
严管事愣住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耳朵聋了就去抓两副药吃。”
程安安斜睨着他，语气毫无波澜。
“那树长在我家院子里，老娘看着舒坦。”
“别说五百两，就是五千两，老娘也不卖。”
严管事气得胡子微抖。
“无知妇孺！你可知我家老太爷是何等身份？”
“满朝文武，半数皆出其门下！”
“陈相公，你难道由着一个内宅妇人坏你的仕途大计？”
陈清书往前跨出一步，挡在程安安身前，语气平静却如刀锋般锐利。
“拙荆之意，便是陈某之意。”
“君子不夺人所好，严老太爷既是海内大儒，当知强买之举有失体统。”
“管家请回吧。”
严管事被噎得面色铁青，狠狠甩了一下袖子。
“好！好一个狂妄的江州解元！”
“真当考个解元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咱们走着瞧！”
管家带着小厮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程安安看着那帮人的背影，嗤笑一声。
“京城的老头子都这么横？一言不合就拿仕途压人。”
陈清书转身合上院门，淡淡说道：
“这位严阁老性情古怪孤傲，当年在朝中便以刚愎自用闻名。”
“不必理会，春闱考的是真才实学，不是他门下的私相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