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王家再来
“痛快。”那人眼中的寒意减少了一些，也不拐弯抹角了，“这几天我见你好几次。”
“看我什么。”
“你的样子很不搭。”他慢慢说道，“摸底的名次、序列的成色以及你实际的能力这三者之间是不能相容的，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姜浩心中微微一动，但是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或许，是你们看走眼了。”
“或许。”那人不置可否，“可这种事，我从来不信什么走眼。”
姜浩不理他。
“你看了我这么些日子，现在也看了。”
他讲，“那就讲点实在的，你拦我，到底为了什么。”
“急什么，话得一句一句讲。”那人淡淡瞧着他，“你先回答我，云海那座阵……”
他话讲到一半，没往下讲，只拿眼，定定看着姜浩。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点笑没进到眼里。
“我姓王。”他讲。
姜浩心里往下一沉，脸上没露出来。
王家。
他进营地这些天，一直防着的那一手，到底还是找上门了。
“云海来的，姓姜。”那青年慢条斯理地讲，“我没记错的话，前阵子云海那座阵，破阵的人里头，有你一号。”
“我在云海，杀过的诡异不少，破过的邪门东西也有几桩。”姜浩语气平平，“你讲的是哪座阵，我摸不着头脑。”
“对不上？”那青年看着他，也不拆穿，“一个四阶，灵性才一阶出头，序列也没显化，摸底两百名靠后。”他一样一样数。
“就这么个人，在云海坏了别人的事，到了营地，又能在五阶手底下走过三十招。你说，我该不该，对你多留几分神。”
姜浩没接这话。
他听得出来，对方把他的底摸得很清楚，境界、灵性、名次，连姬承轩那一场都知道。
这人在暗处，看了他不止一回。
“你想怎样。”姜浩问。
“不想怎样。”那青年说，“我就是来瞧瞧，让王家在云海折了一手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眼下瞧见了，也就那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只劝你一句，营地里头，安分上课，安分练你的功夫，旁的事，少看，少问，更少往山里去。”他声音冷了些，“有些人，有些事，你一个四阶的，沾不上，沾了，也兜不住。”
姜浩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们王家，是不是在山里，养着什么东西。”
那青年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跟着恢复如常。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他说。
“上回进山，我在山坳里瞧见一片黑土，阴气压着，活物待不住。”姜浩盯着他，一字一句，“那种土，那种阴气，我在云海那座阵底下，见过。”
四周安静了一瞬，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那青年看着姜浩，看了好几秒，跟着笑了，这一回，笑得比刚才真些，也冷些。
“你胆子不小。”他说，“可惜，胆子大的人，多半栽得早。”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偏开身子，让出了路。
“话我带到了，你听不听，随你。”他说，“只是下回，再让我瞧见你往禁区附近凑，就没人，跟你这么好好讲话了。”
姜浩没再说什么，从他让开的那条路走了过去。
他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青年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望着营地后头那片黑沉沉的山，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姜浩收回目光，往丙字楼走，心里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对上了。
上门打听他的人，山里的黑土，提前封掉的禁区，还有这个姓王的青年，这几样东西，在他心里头，一件一件，扣到了一处。
王家在这座营地的山里，藏着事，多半，还是跟云海那座阵一样的事。
他推开丙字楼的门，屋里孙磊还没睡，见他回来，张嘴想问。
姜浩冲他摇了摇头，示意别问。
有些事，他还得再想想。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姜浩就到了沈教官那栋小楼。
他到得早，楼门虚掩着，沈教官已经在里头坐着了，面前点着那盏灯。
“今儿教你个新的。”她抬眼瞧见他，“把门带上，过来坐。”
姜浩依言坐下。
“前几天教你的，是怎么把神往外放，怎么往回收。”沈教官说，“今儿反过来，教你怎么把念头藏起来。”
“藏起来？”
“你神识弱，真要硬碰，你谁也探不过。”她慢慢讲，“可探不过，还能躲。你把自己那点念头收住，往深处一藏，旁人探进来，瞧着你心里空空荡荡，没什么东西，他自然就收了手。”
姜浩听明白了。
这正是他眼下最缺的。他身上揣着系统，揣着那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血脉，最怕的，就是碰上神识强的，往他脑子里一探，什么都瞧见了。
“我该怎么藏。”他问。
“你先把神收回来，不要往外放，跟着我教你的法子，把心里那点念头，一点一点往下压。”沈教官抬手，在他眉心前虚虚一引，“压到最深处，再拿一层神，把它盖住，盖好了，你自个儿瞧，都瞧不见它在哪儿。”
姜浩闭上眼，照着她讲的做。
头一回，他压是压下去了，盖的时候，那层神怎么也铺不平，东漏一点，西漏一点。
沈教官在旁边看着，出声指点。
“别急，盖的时候，神要松，你越使劲，它越不听使唤。”
“把心放轻了，慢慢盖。”
姜浩缓了缓再来，这一回，那层神总算铺平了，把底下那点念头，盖了个严实。
他试着自己往里探，果然，探进去空空的，什么都摸不着。
“成了。”沈教官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这学东西的劲头，倒是少见。”
“来，我再试你一试。”沈教官忽然讲，“我把神探进去，你藏好，别叫我找着。”
姜浩重新闭上眼，把念头压下去，盖严实。
跟着，他就觉出一股神识，轻轻探了进来，在他心里头缓缓地扫。
他屏着气，一动不动，由着那股神识，从他藏念头的地方扫过去。
那股神识扫了两圈，停了，退了出去。
“成，你藏得不错。”沈教官眼里那点意外更重，“寻常四阶，让我这么一探，心里那点东西，藏不住。”
“可你也瞧见了，我探你，没费什么劲，就进了你的门。”她讲，“你这扇门，眼下也就挡挡跟你差不多的，真碰上五阶往上的神识，人家不用找，直接拿劲一冲，你那层盖着的神就散了，底下藏的东西，全露出来。”
姜浩睁开眼，点了点头。
这道理他懂，藏，终究是躲，要真不怕人探，还得把自个儿的神识，一点点练强了。
“看我什么。”
“你的样子很不搭。”他慢慢说道，“摸底的名次、序列的成色以及你实际的能力这三者之间是不能相容的，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姜浩心中微微一动，但是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或许，是你们看走眼了。”
“或许。”那人不置可否，“可这种事，我从来不信什么走眼。”
姜浩不理他。
“你看了我这么些日子，现在也看了。”
他讲，“那就讲点实在的，你拦我，到底为了什么。”
“急什么，话得一句一句讲。”那人淡淡瞧着他，“你先回答我，云海那座阵……”
他话讲到一半，没往下讲，只拿眼，定定看着姜浩。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点笑没进到眼里。
“我姓王。”他讲。
姜浩心里往下一沉，脸上没露出来。
王家。
他进营地这些天，一直防着的那一手，到底还是找上门了。
“云海来的，姓姜。”那青年慢条斯理地讲，“我没记错的话，前阵子云海那座阵，破阵的人里头，有你一号。”
“我在云海，杀过的诡异不少，破过的邪门东西也有几桩。”姜浩语气平平，“你讲的是哪座阵，我摸不着头脑。”
“对不上？”那青年看着他，也不拆穿，“一个四阶，灵性才一阶出头，序列也没显化，摸底两百名靠后。”他一样一样数。
“就这么个人，在云海坏了别人的事，到了营地，又能在五阶手底下走过三十招。你说，我该不该，对你多留几分神。”
姜浩没接这话。
他听得出来，对方把他的底摸得很清楚，境界、灵性、名次，连姬承轩那一场都知道。
这人在暗处，看了他不止一回。
“你想怎样。”姜浩问。
“不想怎样。”那青年说，“我就是来瞧瞧，让王家在云海折了一手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眼下瞧见了，也就那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只劝你一句，营地里头，安分上课，安分练你的功夫，旁的事，少看，少问，更少往山里去。”他声音冷了些，“有些人，有些事，你一个四阶的，沾不上，沾了，也兜不住。”
姜浩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们王家，是不是在山里，养着什么东西。”
那青年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跟着恢复如常。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他说。
“上回进山，我在山坳里瞧见一片黑土，阴气压着，活物待不住。”姜浩盯着他，一字一句，“那种土，那种阴气，我在云海那座阵底下，见过。”
四周安静了一瞬，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那青年看着姜浩，看了好几秒，跟着笑了，这一回，笑得比刚才真些，也冷些。
“你胆子不小。”他说，“可惜，胆子大的人，多半栽得早。”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偏开身子，让出了路。
“话我带到了，你听不听，随你。”他说，“只是下回，再让我瞧见你往禁区附近凑，就没人，跟你这么好好讲话了。”
姜浩没再说什么，从他让开的那条路走了过去。
他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青年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望着营地后头那片黑沉沉的山，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姜浩收回目光，往丙字楼走，心里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对上了。
上门打听他的人，山里的黑土，提前封掉的禁区，还有这个姓王的青年，这几样东西，在他心里头，一件一件，扣到了一处。
王家在这座营地的山里，藏着事，多半，还是跟云海那座阵一样的事。
他推开丙字楼的门，屋里孙磊还没睡，见他回来，张嘴想问。
姜浩冲他摇了摇头，示意别问。
有些事，他还得再想想。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姜浩就到了沈教官那栋小楼。
他到得早，楼门虚掩着，沈教官已经在里头坐着了，面前点着那盏灯。
“今儿教你个新的。”她抬眼瞧见他，“把门带上，过来坐。”
姜浩依言坐下。
“前几天教你的，是怎么把神往外放，怎么往回收。”沈教官说，“今儿反过来，教你怎么把念头藏起来。”
“藏起来？”
“你神识弱，真要硬碰，你谁也探不过。”她慢慢讲，“可探不过，还能躲。你把自己那点念头收住，往深处一藏，旁人探进来，瞧着你心里空空荡荡，没什么东西，他自然就收了手。”
姜浩听明白了。
这正是他眼下最缺的。他身上揣着系统，揣着那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血脉，最怕的，就是碰上神识强的，往他脑子里一探，什么都瞧见了。
“我该怎么藏。”他问。
“你先把神收回来，不要往外放，跟着我教你的法子，把心里那点念头，一点一点往下压。”沈教官抬手，在他眉心前虚虚一引，“压到最深处，再拿一层神，把它盖住，盖好了，你自个儿瞧，都瞧不见它在哪儿。”
姜浩闭上眼，照着她讲的做。
头一回，他压是压下去了，盖的时候，那层神怎么也铺不平，东漏一点，西漏一点。
沈教官在旁边看着，出声指点。
“别急，盖的时候，神要松，你越使劲，它越不听使唤。”
“把心放轻了，慢慢盖。”
姜浩缓了缓再来，这一回，那层神总算铺平了，把底下那点念头，盖了个严实。
他试着自己往里探，果然，探进去空空的，什么都摸不着。
“成了。”沈教官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这学东西的劲头，倒是少见。”
“来，我再试你一试。”沈教官忽然讲，“我把神探进去，你藏好，别叫我找着。”
姜浩重新闭上眼，把念头压下去，盖严实。
跟着，他就觉出一股神识，轻轻探了进来，在他心里头缓缓地扫。
他屏着气，一动不动，由着那股神识，从他藏念头的地方扫过去。
那股神识扫了两圈，停了，退了出去。
“成，你藏得不错。”沈教官眼里那点意外更重，“寻常四阶，让我这么一探，心里那点东西，藏不住。”
“可你也瞧见了，我探你，没费什么劲，就进了你的门。”她讲，“你这扇门，眼下也就挡挡跟你差不多的，真碰上五阶往上的神识，人家不用找，直接拿劲一冲，你那层盖着的神就散了，底下藏的东西，全露出来。”
姜浩睁开眼，点了点头。
这道理他懂，藏，终究是躲，要真不怕人探，还得把自个儿的神识，一点点练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