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坚贞不屈，奴颜婢膝【为来吃鱼香肉丝盟主加更】
处理完伤，我陪你去郝柏墓前。郝柏是我大秦英烈，万世之表；这次过来，我也要专门向他行礼。
这是正事，任何事都得为它让步。
李可世在这事上一点不含糊。
“不用！”
付云松坚决道：“我伤不碍事，现在就去！郝柏……我兄弟，他等着呢。”
付云松嘴唇哆嗦着，惨然道：“我兄弟……临死前，或许也在问自己：值不值，有没有意义？而且，他可能还为自己没能杀敌而羞愧……这么多年，我懂他。”
“他等好久了。我要带着王上的字去告诉他：他值！他都值！他的死意义很大，未来他会进史书，成为一代代孩子都知道的名字！”
“该羞愧的是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到现在还不能将凶手斩杀！”
郝柏死后，付云松只在当时默默流过泪，暗夜里也难受过；却从未在人前嚎啕大哭、失态。
可现在，他捧着秦王手书，竟惨烈地哭出了声。
兄弟，你盖棺定论了——王上亲自题词：英烈千秋！
付云松噗通跪在李可世身前，这一次真心诚意：“多谢大人为我兄弟争取！我等感谢大人！”
这一刻，他没有演那出终于不被栽赃的戏，乃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也是这一刻，他才真正认可了李可世是个好官。
因为……不是每一个上官都肯为死去的属下如此争取。这一点，从来饱受打压排挤的付云松无比清楚。
李可世陪着付云松去了郝柏墓前，点起香烛，告慰英魂。
付云松在墓前喃喃念诵，不知说了什么，但情绪却一点点平静下来。
“兄弟，羡慕你。等我们到你这时候，肯定是不如你荣耀的。”
付云松抚摸着墓碑上郝柏的名字，轻声道：“你于人间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郝柏啊，兄弟，好好睡吧。”
众人一起鞠躬。
寒风呼啸，残雪飘零。
落在众人脸上，一片凉丝丝的，仿佛郝柏在和众人打招呼。
回去的路上。
付云松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且镇定下来。
“付云松，明日你找个匠人，为郝柏换一块墓碑，将王上的字刻上去，附以生平事迹。”
“是。”
“这幅字，先留在你们大河。”
“是。”
“你们大河县此次立功，赏赐回头我派人送来。”
“是，多谢大人，卑职惭愧。”
“这次打你，其实主要是为了泄愤出气，你别放在心上。”
李可世终于还是为这事补了几句，算是揭过，心里却很是有点惭愧。
付云松咧开嘴道：“大人放心，区区小事，能为大人出气，是卑职的荣幸。”
安排了一遍之后，李可世才道：“其实我这次专程亲身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请大人示下。”
“是这样，我兄长李布衣不是刚从这边离开吗？”
李可世道：“他说教了许曜一点心法，这事儿你知道吧？”
付云松立即笑了起来：“这事李布衣大人还真没瞒我们，我们都知道，还挺为这孩子高兴。”
“你知道就好。”
李可世微笑道：“不过我兄长那人粗心大意，也真让人无语。他回去后查阅父亲留下的典籍，竟发现漏了一点没教；可他这段时间公务繁忙，抽不开身过来。加上脸皮薄，不好意思，还嘱咐我保密，哈哈哈……”
李可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编出一个超级合情合理、无懈可击的理由：“所以我这次过来，就顺便把许曜带过去。顶多两三天，传授完毕，我再专门派人送他回来。”
“没事，没事，不影响什么。”
付云松哈哈大笑，心道：李布衣大人马虎，这事我是知道的。让他办好多事，其中还包括虎妖的，结果他漏了虎妖没处理就跑了……
能有这样的疏漏，实在不稀奇。
非常理解。
至于本人不好意思过来嘛……呵呵，正常。脸嘛，更理解了。
“如此，许曜这两天就辛苦李大人了。”
付云松认真道：“这孩子勤恳、冷静、踏实、肯学、懂事，话不多，一片赤子之心，是个可造之材。大人一定会喜欢。”
随后嘿嘿一笑，悄声道：“而且是陈冲，嘿嘿，三妹的侄子。”
看着拼命为许曜在自己心中加分的付云松，李可世忍不住笑了：“放心，我不会亏待他。再说，还有我兄长李布衣那边，你还担心什么？”
付云松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挠挠头，突然又谄媚地笑道：“大人远道来我大河县一趟，卑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是前段时间那头虎妖的……嘿嘿，卑职泡了几坛子酒，大人赏个脸，拿一坛尝尝？”
李可世又好气又好笑。
刚才还对这厮有些喜欢，甚至欣赏。毕竟，一个拿下属真当兄弟、生死不顾的长官，一个宁死不屈不认罪的长官，一个对年轻人无限提拔、拼命说好话的上司，实在不愧“好官”的称呼。
这样的人放到哪里都令人放心，也属于可交的朋友。
印象正在好到爆棚的时候。
结果这货一转头，居然就开始钻营谄媚，想方设法送礼，博取上司欢心，为自己铺路……
兄弟义气是真的，同僚感情是真的，爱护属下是真的，提拔后辈是真的，忠诚职守是真的；但想要升官发财，钻营拍马、谄媚阿谀也是真的。
从“坚贞不屈、正直忠良”到“阿谀谄媚、奴颜婢膝”，在这货身上居然能无缝切换。
李可世哭笑不得，转念一想，这样的付云松反倒更真实，不由笑了：“好，今日我就受贿一回。一会儿给我准备好，我走的时候带上。”
“谢大人！”
付云松喜上眉梢。自己之前最高只接触到武大志这个层次；至于李可世这种大人物，当然认识，可一般轮不到他凑到跟前说话。
如今李大人肯收自己的礼，对他而言，那是天大的喜事！
身在官场，怕的不是不认识上司，而是认识之后上司不肯收自己的礼！那才是真的完了。
只要收了你的东西，就证明他把你放在了心里，起码能算得上自己人。
对从军队转入山河狱、没什么根基依靠的付云松来说，这不啻是从此在山河狱有了派系支撑。
这实在是付云松最最渴望的东西：根基感、归属感、派系感。
在此之前，他不知多么羡慕石猛、陈冲这些人，能与李可世有那样的生死关系。他做梦都想进入那个行列，哪怕曾经在血崖一起厮杀，哪怕死在那儿都成。
这番话，当时他和石猛说的时候，真是真心话。因为他当年在军队，真属于他自己说的那种人：黑锅全背、脏活全干、累活归他，被打压、被冒功、被边缘，十分功劳得一分就不错。
所以他做梦都想要有个靠山！
而李可世也是军转这一路，有些话更好说。今天这顿揍，挨得值啊。
付云松心满意足，更加殷勤：“今晚大人千万赏脸，让卑职有这个福分，给大人敬杯酒。”
“今晚是真的不成。”
李可世对付云松存了接纳之意，说话自然和蔼：“你事多，我事也多。开完东南的大会，我还没回齐安府呢。下次吧，下次我专程来一趟，顺便多带些人过来给你认识认识，在你这儿聚聚，如何？”
付云松大喜：“那卑职就等待大人的好消息了。”
刹那间喜翻了心，连身上的伤都不疼了，喜滋滋道：“卑职今天真走运，难怪一大早儿就听见喜鹊叫。”
随后涎着脸、躬着身，小心翼翼道：“大人，这是吴攀，也是忠诚值守、可靠之人。这是柯伟，我小舅子。别看我常骂他，这小子人不错，老实踏实，就是不大聪明；有啥活儿只要交代了，就不会耽误事。”
李可世更加哭笑不得。
真觉得一个人的性格里，居然能有这么多复杂的侧面。
只看这小子刚才说话，分明是个一心钻营、逢迎拍马的谄媚之徒，一心升官发财的无耻之人；可只要自己得了好处，甚至好处还没吃到嘴里，他就已本能地提携身边兄弟。
“到时候我来喝酒，你记得一起带上。”
李可世笑了：“不过这段时间可别出篓子。”
付云松欢欢喜喜：“是。谢大人。”
“你好好养伤吧，我带许曜赶紧上路。”
李可世道：“这次打你一顿，可还撑得住吧？”
李可世也是没办法，自己搞出来的误会，怎么也得擦干净屁股再走。
“没事！”
付云松哈哈大笑，随即小心翼翼地拍马屁，谄媚笑道：“只要大人您能来，来一次打我一次，卑职也甘之如饴啊。卑职巴不得您天天打我，您这是爱我啊。”
这是正事，任何事都得为它让步。
李可世在这事上一点不含糊。
“不用！”
付云松坚决道：“我伤不碍事，现在就去！郝柏……我兄弟，他等着呢。”
付云松嘴唇哆嗦着，惨然道：“我兄弟……临死前，或许也在问自己：值不值，有没有意义？而且，他可能还为自己没能杀敌而羞愧……这么多年，我懂他。”
“他等好久了。我要带着王上的字去告诉他：他值！他都值！他的死意义很大，未来他会进史书，成为一代代孩子都知道的名字！”
“该羞愧的是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到现在还不能将凶手斩杀！”
郝柏死后，付云松只在当时默默流过泪，暗夜里也难受过；却从未在人前嚎啕大哭、失态。
可现在，他捧着秦王手书，竟惨烈地哭出了声。
兄弟，你盖棺定论了——王上亲自题词：英烈千秋！
付云松噗通跪在李可世身前，这一次真心诚意：“多谢大人为我兄弟争取！我等感谢大人！”
这一刻，他没有演那出终于不被栽赃的戏，乃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也是这一刻，他才真正认可了李可世是个好官。
因为……不是每一个上官都肯为死去的属下如此争取。这一点，从来饱受打压排挤的付云松无比清楚。
李可世陪着付云松去了郝柏墓前，点起香烛，告慰英魂。
付云松在墓前喃喃念诵，不知说了什么，但情绪却一点点平静下来。
“兄弟，羡慕你。等我们到你这时候，肯定是不如你荣耀的。”
付云松抚摸着墓碑上郝柏的名字，轻声道：“你于人间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郝柏啊，兄弟，好好睡吧。”
众人一起鞠躬。
寒风呼啸，残雪飘零。
落在众人脸上，一片凉丝丝的，仿佛郝柏在和众人打招呼。
回去的路上。
付云松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且镇定下来。
“付云松，明日你找个匠人，为郝柏换一块墓碑，将王上的字刻上去，附以生平事迹。”
“是。”
“这幅字，先留在你们大河。”
“是。”
“你们大河县此次立功，赏赐回头我派人送来。”
“是，多谢大人，卑职惭愧。”
“这次打你，其实主要是为了泄愤出气，你别放在心上。”
李可世终于还是为这事补了几句，算是揭过，心里却很是有点惭愧。
付云松咧开嘴道：“大人放心，区区小事，能为大人出气，是卑职的荣幸。”
安排了一遍之后，李可世才道：“其实我这次专程亲身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请大人示下。”
“是这样，我兄长李布衣不是刚从这边离开吗？”
李可世道：“他说教了许曜一点心法，这事儿你知道吧？”
付云松立即笑了起来：“这事李布衣大人还真没瞒我们，我们都知道，还挺为这孩子高兴。”
“你知道就好。”
李可世微笑道：“不过我兄长那人粗心大意，也真让人无语。他回去后查阅父亲留下的典籍，竟发现漏了一点没教；可他这段时间公务繁忙，抽不开身过来。加上脸皮薄，不好意思，还嘱咐我保密，哈哈哈……”
李可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编出一个超级合情合理、无懈可击的理由：“所以我这次过来，就顺便把许曜带过去。顶多两三天，传授完毕，我再专门派人送他回来。”
“没事，没事，不影响什么。”
付云松哈哈大笑，心道：李布衣大人马虎，这事我是知道的。让他办好多事，其中还包括虎妖的，结果他漏了虎妖没处理就跑了……
能有这样的疏漏，实在不稀奇。
非常理解。
至于本人不好意思过来嘛……呵呵，正常。脸嘛，更理解了。
“如此，许曜这两天就辛苦李大人了。”
付云松认真道：“这孩子勤恳、冷静、踏实、肯学、懂事，话不多，一片赤子之心，是个可造之材。大人一定会喜欢。”
随后嘿嘿一笑，悄声道：“而且是陈冲，嘿嘿，三妹的侄子。”
看着拼命为许曜在自己心中加分的付云松，李可世忍不住笑了：“放心，我不会亏待他。再说，还有我兄长李布衣那边，你还担心什么？”
付云松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挠挠头，突然又谄媚地笑道：“大人远道来我大河县一趟，卑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是前段时间那头虎妖的……嘿嘿，卑职泡了几坛子酒，大人赏个脸，拿一坛尝尝？”
李可世又好气又好笑。
刚才还对这厮有些喜欢，甚至欣赏。毕竟，一个拿下属真当兄弟、生死不顾的长官，一个宁死不屈不认罪的长官，一个对年轻人无限提拔、拼命说好话的上司，实在不愧“好官”的称呼。
这样的人放到哪里都令人放心，也属于可交的朋友。
印象正在好到爆棚的时候。
结果这货一转头，居然就开始钻营谄媚，想方设法送礼，博取上司欢心，为自己铺路……
兄弟义气是真的，同僚感情是真的，爱护属下是真的，提拔后辈是真的，忠诚职守是真的；但想要升官发财，钻营拍马、谄媚阿谀也是真的。
从“坚贞不屈、正直忠良”到“阿谀谄媚、奴颜婢膝”，在这货身上居然能无缝切换。
李可世哭笑不得，转念一想，这样的付云松反倒更真实，不由笑了：“好，今日我就受贿一回。一会儿给我准备好，我走的时候带上。”
“谢大人！”
付云松喜上眉梢。自己之前最高只接触到武大志这个层次；至于李可世这种大人物，当然认识，可一般轮不到他凑到跟前说话。
如今李大人肯收自己的礼，对他而言，那是天大的喜事！
身在官场，怕的不是不认识上司，而是认识之后上司不肯收自己的礼！那才是真的完了。
只要收了你的东西，就证明他把你放在了心里，起码能算得上自己人。
对从军队转入山河狱、没什么根基依靠的付云松来说，这不啻是从此在山河狱有了派系支撑。
这实在是付云松最最渴望的东西：根基感、归属感、派系感。
在此之前，他不知多么羡慕石猛、陈冲这些人，能与李可世有那样的生死关系。他做梦都想进入那个行列，哪怕曾经在血崖一起厮杀，哪怕死在那儿都成。
这番话，当时他和石猛说的时候，真是真心话。因为他当年在军队，真属于他自己说的那种人：黑锅全背、脏活全干、累活归他，被打压、被冒功、被边缘，十分功劳得一分就不错。
所以他做梦都想要有个靠山！
而李可世也是军转这一路，有些话更好说。今天这顿揍，挨得值啊。
付云松心满意足，更加殷勤：“今晚大人千万赏脸，让卑职有这个福分，给大人敬杯酒。”
“今晚是真的不成。”
李可世对付云松存了接纳之意，说话自然和蔼：“你事多，我事也多。开完东南的大会，我还没回齐安府呢。下次吧，下次我专程来一趟，顺便多带些人过来给你认识认识，在你这儿聚聚，如何？”
付云松大喜：“那卑职就等待大人的好消息了。”
刹那间喜翻了心，连身上的伤都不疼了，喜滋滋道：“卑职今天真走运，难怪一大早儿就听见喜鹊叫。”
随后涎着脸、躬着身，小心翼翼道：“大人，这是吴攀，也是忠诚值守、可靠之人。这是柯伟，我小舅子。别看我常骂他，这小子人不错，老实踏实，就是不大聪明；有啥活儿只要交代了，就不会耽误事。”
李可世更加哭笑不得。
真觉得一个人的性格里，居然能有这么多复杂的侧面。
只看这小子刚才说话，分明是个一心钻营、逢迎拍马的谄媚之徒，一心升官发财的无耻之人；可只要自己得了好处，甚至好处还没吃到嘴里，他就已本能地提携身边兄弟。
“到时候我来喝酒，你记得一起带上。”
李可世笑了：“不过这段时间可别出篓子。”
付云松欢欢喜喜：“是。谢大人。”
“你好好养伤吧，我带许曜赶紧上路。”
李可世道：“这次打你一顿，可还撑得住吧？”
李可世也是没办法，自己搞出来的误会，怎么也得擦干净屁股再走。
“没事！”
付云松哈哈大笑，随即小心翼翼地拍马屁，谄媚笑道：“只要大人您能来，来一次打我一次，卑职也甘之如饴啊。卑职巴不得您天天打我，您这是爱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