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登门

    白晚秋捏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她在实验室?”

    “对,就在门口站着。”宋明远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压低嗓门,“我说你不在,她说没关系,她可以等。”

    白晚秋看了池砚舟一眼。

    池砚舟已经把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调头往实验室方向开。

    “别让她进去,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白晚秋靠在椅背上。

    孙明月这个时候来找她,绝对不是为了叙旧。

    明天就开庭了,她突然出现——

    “她想干什么?”白晚秋把手机翻来覆去地转。

    池砚舟踩了一脚油门。

    “不管她想干什么,你见了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车子开进学校。

    还没到实验楼门口,白晚秋就看到了那个女人。

    孙明月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一只棕色的手提包。她站在实验楼门口的台阶下,腰杆挺得笔直。

    看到白晚秋下车,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白小姐。”

    白晚秋走过去,停在她两米开外。

    “孙女士。”

    孙明月扫了一眼白晚秋身后的池砚舟,又把视线收回来。

    “我知道明天开庭,所以今天来,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白晚秋没接话。

    孙明月也不急。她从手提包里抽出一个档案袋,递过来。

    “这里面是一些资料。关于你养母白若兰的。”

    白晚秋没伸手接。

    “我不需要看。”

    “你确定?”孙明月把档案袋往前递了一点,“里面有白若兰和沈氏集团签的协议原件,还有她这二十一年每一笔收款的签字。”

    白晚秋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

    孙明月的嘴角勾了一下。

    “白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明天法庭上,钱伯庸一定会拿这些东西做文章。他会说白若兰为了拿钱,伪造了白若梅留下的那些证据。”

    “那些证据已经通过完整性鉴定了。”

    “鉴定只能证明文件本身没有被篡改,不能证明文件来源的真实性。”孙明月把档案袋收回去,抱在胸前,“钱伯庸会说,白若兰为了多拿钱,故意拼凑了那些视频、录音和文档。毕竟——”

    她停了一下。

    “一个拿了沈家二十一年封口费的女人,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白晚秋的手攥紧了。

    孙明月继续讲。

    “更何况,白若兰去世之前三个月,沈氏集团的财务记录显示,她又要了一笔钱。一百万。这笔钱的用途备注是——‘医疗费用’。”

    白晚秋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百万。

    医疗费用。

    养母在去世前三个月,又找沈家要了一百万。

    “你不知道这件事。”孙明月看着她的反应,“看来白若兰瞒着你做了不少事。”

    白晚秋没说话。

    孙明月把档案袋塞回手提包里。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威胁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明天法庭上,你会很难堪。”

    “所以呢?”白晚秋抬起头,“你是来劝我放弃出庭的?”

    孙明月摇了摇头。

    “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

    白晚秋等着她继续讲。

    孙明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这是我的私人律师。如果你愿意,可以联系他。我可以出面作证,证明白若兰确实拿了沈家的钱,但那些钱是她应得的。”

    “应得的?”白晚秋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对。”孙明月的语气很平,“白若兰养了你二十多年,沈家欠她这笔钱。而且——”

    她顿了一下。

    “白若梅的死,沈振远确实有责任。但他已经死了。”

    白晚秋的手指掐进掌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振远死了,这笔账就一笔勾销了?”

    “不是一笔勾销。”孙明月纠正她,“是该追究的已经追究了。沈振远死了,沈明轩和沈嘉礼已经被抓了。你还想怎么样?”

    白晚秋盯着她。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白若梅是怎么死的。”

    “那你就得接受白若兰的那些事也会被公之于众。”孙明月把名片放到她手里,“白小姐,你自己考虑清楚。”

    她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白晚秋。

    “还有一件事。”

    白晚秋看着她。

    “沈嘉礼想见你。”

    白晚秋的手指在名片上停住了。

    “他说,开庭之前,他有话想跟你说。”孙明月的表情没什么波动,“见不见,你自己决定。”

    说完,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开走了。

    白晚秋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

    池砚舟走过来,从她手里把名片抽走,看了一眼,撕成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别听她的。”

    白晚秋转头看他。

    “池砚舟,我养母去世前三个月,又找沈家要了一百万。”

    池砚舟没说话。

    白晚秋的声音有点哑。

    “我不知道她拿这笔钱干什么了。”

    “不管她拿去干什么了,都不影响U盘里那些证据的真实性。”池砚舟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明天法庭上,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其他的,交给王检。”

    白晚秋低下头。

    “可是——”

    “没有可是。”池砚舟打断她,“孙明月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动摇你。她想让你明天上法庭的时候心里没底。”

    白晚秋咬了咬嘴唇。

    池砚舟把她转过来,面对着他。

    “白晚秋,你记住一件事。”

    白晚秋抬起头。

    “不管白若兰做过什么,她都不能代表你。你是你,她是她。明天法庭上,你只需要讲你亲妈的事,讲沈振远做过的事。至于白若兰拿没拿钱、拿了多少钱——那是另一件事。”

    白晚秋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我明白了。”

    池砚舟把她往实验楼的方向推。

    “去改报告。我在楼下等你。”

    白晚秋上了楼。

    宋明远看到她进来,赶紧迎过来。

    “学姐,那个女人走了?”

    “走了。”

    “她来干嘛的?”

    白晚秋在电脑前坐下来。

    “没什么。”

    宋明远还想问,白晚秋已经打开了文档。

    “报告我再看一遍,你去把第七组小鼠的数据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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