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为道侣取被褥

    连续五日不合眼,如今困意铺天盖地的涌上来,阿尔兰再抵抗不住,倒头睡着了。

    楼宿雪想说的话,也都咽了下去。

    他轻轻放下美人的脚踝,将人抱着往榻里挪了挪。

    他的手拂过石床,冰凉又粗糙。眉头蹙起,心道这床只适合他这种剑修粗人,若是怀里的人睡了,肯定要腰酸背痛。

    楼宿雪从储物袋翻了半天,仅能找出来两件单薄旧衣,除此之外,倒是有一套大红的喜被和婚袍在角落里放着。

    离开机关城时,那金华榜说他是第二名,让他去宝库里选一件东西做奖励。

    他看过那些灵剑和矿石灵材,心如止水,最后却盯上一个贴着囍字的樟木箱子。

    他知道这箱子里面有什么。

    是顾长生当初为小阿兰准备成亲用的,有他在山下亲自精挑细选的绣花被褥和床帐,还有两身属于他们的婚服。

    楼宿雪没有犹豫,直接选了这箱万年前的东西做奖励。

    可后来想起,他已结契成婚,是有家室的人,哪有机会用新婚的被褥和袍子呢?

    那年他与令兰结契匆忙,并未准备喜宴。就算来日补办,那也不可用万年前的东西,否则未免太过寒酸了些。

    他挑了个最没用的奖励。

    楼宿雪思绪翻飞,想来这石床上如今最柔软的可能是自己的肉身,就索性自己靠着石壁,给人充当肉垫。

    他低下头,怀里的人儿呼吸轻柔平稳,睡的很沉。

    乌发凌乱,玉簪歪斜,几缕发丝被夹进薄衣里,柔顺的贴着半露的香肩,莹白如雪,滑腻似酥。

    软香温玉在怀,纵是东洲剑道第一人,也要为之乱了心神。

    楼宿雪呼吸粗重,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膛之下的心跳。

    这是他的妻子。

    是他上表天庭,下鸣地府,宗门为证的道侣。

    楼宿雪突然觉得,自己比顾长生幸运点。最起码自己和令兰行走于世间,谁都会知道他是她的丈夫,她的道侣,她的枕边人。

    就好像无形之中,他二人身上打了独属于对方的印记。

    许是被这心跳声吵到了。

    阿尔兰迷迷糊糊的扯掉了头顶的玉簪,又觉得腰间的环佩也硌人,就闭着眼睛摸自己的衣带。

    可她袖口太长,衣衫层层叠叠,摸了摸半天都没摸到带子。

    她不满的哼了一声。

    楼宿雪瞧着怀里薄面含嗔的人儿,唇角不经意翘起,手一伸就为她解开了衣带。

    除了束缚后,阿尔兰呼吸声愈发均匀,似乎某刻又觉得环佩硌人,摸着后腰向下乱扯。

    楼宿雪眼底欲色翻涌,及时按住她的手,“别乱动。”

    阿尔兰的潜意识似乎听到了,不满的将头往他肩窝里钻,手搭在他的腰上,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似乎只有这样才睡的安稳。

    吸血鬼以前沉睡时,都是睡在通体漆黑的棺材里,越狭窄的空间就越有安全感。

    剑修周身有剑气护体,她趴在他的身上,潜意识让她蜷缩身体躲进剑气的结界之中。

    而楼宿雪百余岁,已经不是少男了,被自己的妻子这样搂着,火力正旺的年纪,根本控制不住身体渐渐发烫。

    他像个热烘烘的暖炉,将阿尔兰从沉睡中热的半醒,额角挂着汗,不清醒扯着自己的身上的层层叠叠的衣服。

    她唇齿含糊的埋怨道,“怎么不给我脱衣服,装什么正人君子,又不是没睡过。”

    她推开火炉,要去凉快的石床,一躺却发现硌的背痛,“褥子和被呢?凭什么不给我盖?”

    楼宿雪:“我没有。”

    阿尔兰困的脑子里是一团浆糊,闭着眼睛挑剔道,“没有不会去取吗?有没有点服务意识,现在你要么把我送回去,要么就去我那取被褥回来。”

    说完,她拧着眉头,下巴枕着自己的手臂,趴着又呼呼大睡,就好像刚才只是她梦游一般。

    诛邪剑小心翼翼的推着男人的后背,催他赶紧去丹鼎峰取。

    楼宿雪点了点头,给她盖了件衣服,嘱咐诛邪,“守好,我去去就回。”

    ……

    丹鼎峰。

    适逢梨花正开,恰如飞雪覆盖枝头,沁香悠远,引着人往那竹楼小院走。

    楼宿雪伫立在篱笆墙外,目光扫过那些无风而转动的红色风车。

    他发现这院里有属于院主人的禁制,下意识想要用剑强行破开,却发现他可以如视无物的走进去。

    他这才想起来,两人在秘境的梦里神魂交融过不知多少次,身上几乎都是彼此的气息,这禁制并不会约束他。

    楼宿雪进了小楼,行至她的居室,直奔着床榻要搬走她的被子和褥子。

    可甫一入手,他才发现这被子极轻,料子丝滑柔软,想来是价值不菲。

    楼宿雪这才缓缓打量她的居室,

    梳妆台上是琳琅各色的胭脂,金簪玉簪铺满一盒,玉石梳子,衣架上悬挂整齐的环佩无不是金玉料子,雕花精致。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剑修风餐露宿,苦居石洞,和自家道侣过的完全是两种生活。

    他虽然名声在外,宗门里也领着长老的月前,可身上的灵石满打满算,买不下她那鲛绡做的一段披帛。

    楼宿雪心中不由得一沉。

    这是他头一次为生计发愁,他不能让令兰跟自己吃苦,他必须得想办法多挣点灵石,这样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楼宿雪抱着被子离开时,仍面色凝重,思绪深沉,未曾想刚走出院子就迎面撞上了一人。

    来者一身麻布素衣,墨发松散盘起,腰后背一把长剑,周身满是凌冽的剑罡和青竹香。

    陈竹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他。

    楼宿雪也没想到会在丹鼎峰上看到陈竹,上下打量过后,“你受伤了?”

    陈竹怔了怔,久久不见这位挚友,他眼底的惊喜却藏了一丝羞耻,“没有。”

    “那你来做什么?替你们凌云宗借钱?主殿在那边。”

    楼宿雪同他相熟,往日里总爱一起把酒论剑,所以只想他们宗经常来丹鼎峰赊丹药的事。

    陈竹含糊的嗯了一声,随后看向他手里的被子,眸光微暗,“你这是去哪?前些我感受到诛邪剑的剑气往东南飞,想来你是出关了,如今道心可稳定?”

    楼宿雪总觉陈竹似乎哪不对劲,“去了趟荒苦秘境,还算稳定。”

    以为他也在为灵石发愁,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驻扎东洲的仙盟分部,可有发什么罪大恶极之人的通缉令,过几日,你我一同去杀几个人吧。

    陈竹面上扬着笑,“好。所以这被子是?”

    楼宿雪风轻云淡道,“道侣宿在我洞府,石床太硬,让我回来取。”

    言罢,他给还好心给陈竹领到了主殿的门口,这才离开了。

    暮色之下。

    月光清清冷冷,倾泻而下,照亮一道独身的人影。

    陈竹仰头望着那道离去的身影,久久不动,只觉今日的山风吹的人心里有些凉。

    “修行数百载,我竟还知冷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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