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秦淑柔下毒害人

    沈家祠堂旁的偏院,沈鹤脸色黑沉坐在主位,闻氏和裴昭坐在他左边,沈观复坐在右边。

    秦淑柔被捆成蝉蛹丢在地上,脸颊高高肿起,衣衫凌乱,发髻钗环全散落,汗水和泪水将碎发黏在脸上,好不狼狈。

    她的身旁是身着中衣的男子,跪在地上,缩着脑袋装鹌鹑。

    沈在舟走进来,看到男子的背影,眼睛倏然睁大。

    族长?

    沈在舟快步上前,待看清男子的脸,电光火石间,瞬间反应过来,他们中计了。

    秦淑柔看到沈在舟,眼睛一点一点睁大,嘴里呜呜唧唧不知道说了什么,用尽全力挪动身子,示意沈在舟救她。

    沈在舟扫了眼二人身上的衣裳,心瞬间沉到谷底。

    沈在舟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惧意和怒意,装作不解的模样,轻声询问。

    “父亲,怎么回事?姨娘可是又做错了什么?”

    沈鹤从鼻孔里哼出一个音,提及秦淑柔,眼里满是嫌恶。

    “没错,正是你看到的这般,她偷人。”

    沈在舟瞳孔骤缩,一脸不可置信。

    “父亲,一定是弄错了,姨娘十五岁便跟了父亲,心里眼里都是父亲,她绝对不会做出有损父亲的事。”

    “姨娘一定是被算计了。”

    沈鹤眯起眼睛,眸中添了分不耐,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看向沈在舟的眼神渐渐变冷。

    庶子到底比不过嫡子,沈观复无需往外吐半个字,便能替他赚足面子,而沈在舟呢?

    板上钉钉的事,他居然如此武断说出秦淑柔是被人算计了。

    苍蝇不叮无缝蛋,秦淑柔就算真被人算计,那也是她行为不检点在先,否则为何不算计旁人,偏算计她。

    沈在舟觉察到沈鹤的审视,硬着头皮抬眼,皱着一张脸。

    “怎么,你要替她求情?”

    沈鹤这话一出,沈在舟的心又凉了半截,紧紧握住拢在袖中的手。

    “父亲,儿子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何事?”

    不等沈鹤应声,沈观复嗤笑出声,目露讥嘲,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裴昭看看沈在舟,又看看地上目光带愣的秦淑柔,忍不住摇头。

    秦淑柔听到沈在舟的话,心弦绷一声断裂,碎成两瓣,眸中的希冀一点一点熄灭,被失落和失望取而代之。

    十一岁的沈观复挡在闻氏身前,仰着脑袋,决定冷然直面沈鹤的怒火。

    “母亲若是被休出府,我便一条白绫了结自己的命。”

    沈鹤被沈观复的话震惊到,愣了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你是沈家子,死了也要葬入祖坟,生死都是沈家人。”

    “沈观复的尸体不值钱,可活着的沈观复前途无量,沈大人可敢赌?”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再次震得沈鹤说不出话。

    小小年纪便展露出惊人的才华,夫子夸赞,同僚艳羡,连天子也称赞,沈家祖坟冒青烟才生出沈观复,沈鹤当然赌不起。

    秦淑柔从思绪中回神,二十岁的沈在舟依旧比不过十一岁的沈观复。

    秦淑柔心中自嘲,看向端庄坐着的闻氏,她不得不承认,命运当真是很残忍的东西。

    闻氏父母恩爱,满京城去问,哪个男人敢不怕祖宗责罚,顶着压力不纳妾,只守着正妻和独女,可闻铭做到了。

    闻氏嫁给心仪的男子,一举得男。

    父母接连去世,丈夫疏离,原本以为闻氏的好运到头了,可沈观复偏偏又是她儿子。

    沈观复中毒,眼看活不成了,闻氏的指望也到头了,偏裴昭拿着圣旨,一个人穿着嫁衣嫁了进来。

    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先是哄得老虔婆晕头转向,几次为难于她,紧接着将远山送进了大狱,如今终于轮到了她。

    闻氏什么都不用做,便有人上赶着替她解决所有的麻烦,时也命也。

    秦淑柔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不甘。

    “你不问,我也要说清楚的,免得你觉得我这个做父亲的心狠,冤屈了你姨娘,她在我的院子偷人,被族长夫人抓个正着。”

    沈鹤差点没把银牙咬碎,席间二叔凑到他耳边提了一句。

    二叔说早看出秦氏是个不安分的,奈何他被秦氏迷了心窍。

    二叔还劝他早做了断,免受其乱,今日之事若是被旁人知晓,来日纵使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沈在舟满肚子的辩解在听到族长夫人四个字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捉奸的人是裴昭,闻氏,他都能狡辩两句,可偏偏是族长夫人。

    丁氏跟姨娘无冤无仇,父亲也知她犯不着绕一圈去冤枉姨娘,但丁氏怎么会去前院?

    思及此,沈在舟看向依旧气定神闲的沈观复,又看看裴昭,满是羞辱,他跟个傻子一般,被二人玩弄于鼓掌。

    他以为拖住沈观复,裴昭顾着沈晗落水的事,便无暇顾及闻氏。

    怪不得沈观复眼底总萦着笑,原来是把他们当成戏子,笑看他们演自作聪明的戏码。

    沈在舟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事到如今,他也无能为力。

    “父亲,姨娘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可她毕竟伺候你二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姨娘曾真心相待的份上,求父亲给姨娘留一条活路吧。”

    话落,沈在舟撩开衣服下摆,直直跪了下来。

    “父亲愿打愿罚,儿子都认,只求父亲最后姨娘一次。”

    沈在舟垂眸敛去眸中的情绪,他已经尽了一个儿子应做的本分,姨娘不该怪他。

    裴昭和沈观复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沈在舟比他们想的还要无情。

    秦淑柔纵使有千般不好,可所做作为,多数是为着他。

    秦淑柔躺在地上,艰难偏过头,看着低声下气替自己求情的儿子,心脏像是被扎了千根针,痛得她喘不过气。

    她没有错过沈在舟眼底一闪而过的释然和不耐,眼前的她在他心里,只是个累赘。

    沈鹤瞥见秦淑柔眸中的死寂,心头泛起一抹柔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毕竟是他真心爱过的女子,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且给她留一口气吧。

    “秦氏不守妇德,按族规当浸猪笼,念在她为沈家生了两子,可······”

    “我手里有秦淑柔下毒害人的证据。”

    闻锦绣站起身,出言打断沈鹤的话。

    沈鹤看着闻锦绣,脑子不自觉想起闻锦绣躺在榻上的那一幕,只是他醒来时,闻氏就不见了。

    如果是梦,那这梦也太真实了。

    “什么证据,她给谁下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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