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来我武当吧

    白炁缓缓收敛。

    姜鸣重新凝聚出了自己的身体,低头看了看双手,又活动了一下脖子,确认自己已经恢复正常,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种脑袋快要炸开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悬浮在虚空中的奇门阵盘。

    天、地、人、神四盘依旧在缓缓转动,八门九宫不断变换,其中蕴含的无数种变化,依然让他看得一头雾水。

    姜鸣沉默了片刻。

    所以……

    自己这是学会风后奇门了?

    不。

    并没有。

    逆生三重又不会给人增加智商,不会就是不会。

    那些复杂的奇门术数,他依旧一个都没弄明白。别说参透其中的道理了,就是让他现在重新看一遍,估计还是跟看天书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他刚才似乎取了一个巧。

    风后奇门的变化实在太过繁复,常人想要掌握它,就必须理解其中的规律,明白每一次拨动四盘所代表的含义。

    可姜鸣不一样。

    他修炼的是逆生三重。

    到了第三重,血肉尽可化炁,炁又能随心凝聚成形,聚散由心,变化无碍。

    风后奇门的种种变化,在某种程度上,倒是与逆生三重的特性极为契合。

    既然看不懂那些变化,那就不看了。

    不去理解,不去推演,更不去追逐那些无穷无尽的卦象。

    他只需要让自身的炁跟着变化,随势而动,顺着那股变化的趋势不断改变自身的形态。

    说白了,就是不做题了。

    直接跳过解题步骤。

    风后奇门的变化再多,总归也离不开对天地万物的调动,而逆生三重的炁化,却能让他自身也成为变化的一部分。

    别人还在研究怎么变,他已经直接变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掌握了风后奇门。

    恰恰相反,他只是凭借逆生三重的特性,绕开了风后奇门最为复杂的那部分东西。

    真要让他拨动四盘……

    对不起。

    不会。

    姜鸣看着眼前的奇门阵盘,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过……

    他低下头,感受着自己如今的状态,神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这就是三重吗?

    姜鸣缓缓抬起手掌。

    莹白色的炁从指尖浮现,五根手指随之散开,化作一缕缕纯净的白炁。紧接着,那些白炁又在他的意念之下重新汇聚,恢复成原本的手掌。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滞涩。

    不只是肉身。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如果说此前的神魂只是一团经过不断锤炼、逐渐壮大的精神力量,那么现在,这团力量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提纯。

    没有增加多少体量,却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甚至连感知世界的角度都发生了变化,以前的姜鸣,看待天地万物,更多是从自身出发。

    眼睛看到什么,耳朵听到什么,神魂感知到什么,便据此判断周围的一切,可现在,这些界限似乎变得模糊了。

    他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与周围天地之间的联系,甚至隐隐察觉到,自己过去习以为常的那些认知,其实只是整个世界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古代的人们对于天空充满了向往。

    他们抬头仰望苍穹,看见日月星辰,看见云卷云舒,于是便诞生了种种神话传说。

    有人认为天穹之外是神仙居所,有人认为日月背后藏着另一个世界,可当人类真正突破天空的限制,乘坐飞行器来到云层之上,才发现所谓的天空不过是地球大气层的一部分,而当人类继续向外探索,又会发现太阳系、银河系,以及更加浩瀚无垠的宇宙。

    原来曾经以为的尽头,不过是更大世界的起点。

    此时此刻,突破逆生三重的姜鸣,便有着类似的感觉,他终于抵达了三一门历代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可真正站在这里,他才发现,前面竟然还有路。

    不,准确来说,是还有更远的地方,只是那条路究竟在哪里,该怎么走,他完全不知道。

    姜鸣望着自己的掌心,沉默了许久。

    难怪……

    难怪左门长会绝望。

    辛辛苦苦修炼一辈子,耗费毕生心血,终于抵达了自己认知中的终点。

    结果真正走到那里,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旅途的开始。

    更令人无奈的是,前方明明还有广阔天地,却没有路可以走。

    这种感觉,恐怕比一辈子都无法突破更加难受。

    姜鸣忽然想起了陆瑾。

    当年左若童突破三重时,三一门上下欢呼雀跃,所有人都以为祖师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可左若童本人呢?

    他为什么没有表现出同样的喜悦?

    为什么在众人欢呼的时候,反而显得如此凝重?

    现在想来,或许他在突破的那一刻,便已经看见了三重之后的东西。

    甚至……

    姜鸣的目光微微闪烁。

    三一门历代修行者当中,难道就没有其他人抵达过这个境界吗?

    未必吧。

    或许有人也曾经走到过这一步,只是没有人愿意将那层窗户纸捅破。

    毕竟,三一门以逆生三重立派。

    历代祖师追求的都是羽化飞升,门人弟子也将三重视作最终的目标。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突然发现,所谓的三重根本不是终点,那么三一门数百年来的传承,又该如何自处?

    信仰崩塌,有时候比修为停滞更加可怕。

    姜鸣想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名声……”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真是累人啊。”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周圣的声音。

    “这就是逆生三重的三重吗?”

    周圣悬浮在半空,目光紧紧盯着重新凝聚出形体的姜鸣,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惊讶,逐渐转变成了某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先是低声喃喃,随后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哼哼……”

    周圣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玄门……三一门,原来是个大笑话!”

    “所谓的逆生三重,所谓的羽化飞升,结果也不过是走到了自身修行的尽头而已!”

    他越说越觉得有趣,甚至连胡子都跟着颤动起来。

    “不过也好!”

    周圣抬手指向姜鸣,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小子,你既然已经突破了逆生三重,那三一门的路,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前面没有路了吧?”

    “哈哈哈哈!”

    “既然如此,何不换条路走?”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满脸自得。

    “风后奇门!掌握天地四盘,拨动阴阳变化,这才是真正通往大道的法门!”

    “你小子既然已经有了这个机缘,干脆别在三一门那条死胡同里钻牛角尖了!”

    周圣越说越起劲,最后竟直接笑出了声。

    “怎么样?小子,不如转投武当吧!老夫亲自给你引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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