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青梅竹马对照组46

    送完两个人去聚会后,季澍便驱车回了小区。

    刚到家,腿边就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缠上来。

    他一低头,看到胖胖的橘色的小猫在他的腿边绕来绕去,随即橘子蹲在他的鞋前,仰着小脑袋盯着人,圆圆的眼睛煞是可爱。

    季澍半蹲下身子,随手在它的毛发上抓了抓,橘子也受用,在男人冷白的手指下露出肚皮。

    季澍微叹,“她要是和你一样黏我就好了。”

    橘子当然听不懂他自言自语的话,它歪了歪脑袋,懵懂又乖巧。

    晚上还有一场视频会议,将橘子喂饱后,季澍便冲了杯咖啡,上楼处理工作。

    临走前他嘱咐戚央记得报备,她也是听话,没过多久,微信便弹出新消息。

    男人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去查看,照片里没有人露脸,她只拍了桌子的一角,桌面上摆满酒水,还有果盘和卡牌,处处都是热闹聚会的痕迹。

    季澍盯着照片看了两秒,还是克制不住心底的惦念,多唠叨了句:少喝点,对胃不好。

    可消息发出去后却石沉大海,对面很久没再回复,季澍屡屡点开手机,都没有来自戚央的消息。

    无奈,他只得将注意力投入工作之中。

    再次收到戚央的信息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但季澍再打开手机时,却全然没有刚才的心情。

    一则新的消息来自温愿,照片之中可以看出这次聚会的人数不少,沙发上坐了很多人。

    温愿大概是要将照片发给谁,错发给了他,她贴心地给照片中的每张人脸都打了码。

    季澍将目光定格在其中某个点上,角落里女孩一身浅蓝色衣裙,安安静静地坐在喧闹的人群中,肤色白皙出挑,脸部同样被遮挡。

    可戚央从小是他看着长大,季澍怎么可能认不出这是她。

    而照片里她被一个高瘦的男生半揽在怀里,距离很近,可以看出两个人姿态的亲密。

    这张照片不知道被季澍看了多久,房间内很长一段时间陷入死寂。

    桌角的台灯散发着淡淡的光线,打在男人冷峻的侧脸上,莫名显出几分阴翳。

    他默不作声起身抓起车钥匙下楼。

    楼下吃饱喝足饭后打盹的橘子听到动静,猫耳朵先动了动,睁开眼睛漫不经心地瞥去,却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温温和和喂他饭的主人此刻忽然变得一脸阴沉。

    它愣在原地半晌,看见男人快速换了鞋离开。

    原本半个小时的行程被季澍硬生生地缩短成了二十分钟,开车时他好像什么都没想,却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可等到车子到了门口时,男人握着方向盘,眼睛望着灯红酒绿的KTV广告牌出了神。

    他甚至没搞清楚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只知道他再有了理智时,人就已经到门前了。

    男人抿了下薄唇,他甚至还不知道戚央和照片里那该死的男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和他距离那么亲密?

    为什么他可以明目张胆地搂着她?

    所谓不会谈恋爱是在哄骗他,亦或者她早就对别人生出了好感,直到高考结束,她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选择了和别人在一起了吗?

    那他呢?

    季澍忍不住想,他该怎么办?

    他想推开车门下去找人,可还未动作,手机里突然有人打开电话,季澍甚至没看清是谁便接了起来。

    直到听筒里传来李天祥吊儿郎当的声音,季澍这才勉强定了定神。

    他拧了下眉心,声音有些沉:“怎么了?”

    “你干啥呢,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游戏邀请你也不进,我想问你出来吃饭不都找不着人。”

    听着李天祥一条条控诉,季澍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垂着眼,声音很淡,“有点事。”

    “不是你咋了?”李天祥突然品出几分不对劲来,“怎么声音听上去那么消沉,你喝酒了?”

    “没有。”

    “哦。”李天祥猜,“是不是又和你的央央妹妹闹别扭了。”

    “......”回应他的是季澍长久的沉默。

    没听到季澍的反驳,李天祥乐了,“还真是啊?这就被我猜中了。”

    季澍深吸一口气,望向KTV的方向,“你都知道了。”

    “大哥,你表现得那么明显,我傻子啊看不出来?”李天祥话锋一转:“你别说,还真有温愿那么一傻子,脑子迟钝的天天在你俩面前晃,这都一点没察觉出来。”

    季澍又是沉默。

    这下李天祥是真确定了,这俩人肯定是闹别扭了,除了戚央,没人能让季澍这样。

    他忽然来了兴致,这会是游戏也不想打了,饭也不想吃了,整个人仰躺在椅子上,好整以暇道:“要不你说来听听,我来帮你分析分析。”

    “不用。”

    “哎呦你跟我还客气啥。”李天祥嘴上说得格外好听:“我再怎么差劲,在这方面也总比你强,比你有经验吧?你不找我难不成还打算自己解决?”

    “......”男人下颌微动,神色愈发冷然,听到对面李天祥不断催促:“快说快说。”

    季澍眉心皱起:“我......”

    “说下去。”

    季澍妥协了:“她好像谈恋爱了。”

    “?”本还打算听个热闹的李天祥这下彻彻底底地愣住,半晌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心里不亚于季澍内心的惊涛巨浪,“不是......你没误会吧?央央妹妹咋可能找别人谈恋爱?”

    “我也不知道,但我看到的是这样。”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冷。

    “等等等......”李天祥抓到了关键词:“你看到什么了?”

    “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李天祥不满:“不是,你能不能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啊,不管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管是什么照片你发过来我瞧一瞧,我就不信了,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季澍本来跌到谷底的心,随着他的话,也不禁活了些。

    是啊,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抱着这样的心态,季澍将照片转发给了李天祥,他头一回语气中带了点忐忑和期盼,“蓝色裙子的就是她,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确实误会了?”

    对话那头的李天祥也不知道怎么看的,忽然沉默了。

    男人拧眉,许久得不到回应,语气又沉了:“你说话啊。”

    “不是......兄弟,这...”

    “有屁就放。”

    “这看着确实有点亲密啊。”李天祥斟酌着话语,看着这种照片整个人头都大了。

    季澍第一次情窦初开,难不成初恋就这样以失败告终了?

    他微叹:“我觉得吧,按照我的经验,我先声明一下,只是我个人哈,但不一定对,如果这其中有个人是我的话,旁边肯定是我的对象或是暧昧对象,不然不会这样亲密的。”

    他话音落下,对话那头死一样的沉默。

    李天祥被这股子沉静整得内心不上不下的,“你别一直不说话呀,我都说了只代表我个人的想法,又不一定是对的,你别这就轻易下定论了,说不定那个男的是gay呢。”

    “......挂了。”季澍已经无法再进行下去了,他仰靠在椅背上,大脑一片眩晕。

    “别别别,我胡扯的,要不你就直接挑明了去问央央妹妹,别在这整得一个人emO,对方却一点也不知道。”

    季澍垂着眼睫,神色带着几分郁气:“问了万一她从此疏远我了怎么办?”

    “啊?不疏远,难不成还吊着你啊?疏远你不是正常的吗,那才说明央央妹妹是个有三观的人啊。”

    季澍:“可我不想这样。”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总不能阻止她喜欢别人吧,她也有自己的权利好不好。”

    “你别说了。”

    这会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季澍想听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不适感,此刻他仿佛整个人都掉进了海里似得,无论是呼吸还是五脏六腑都闷闷地喘不过气。

    李天祥苦口婆心地劝:“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你先别难受,现在我们先试想最坏的情况,就当央央妹妹现在真和别人在一起了,那么在这个前提下,你的诉求是什么?”

    季澍脱口而出:“分手。”

    “?”李天祥:“大哥,她成年了,也毕业了,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了好不?”

    “是你问我的,我的诉求只有这个。”男人冷冷道。

    李天祥:“行,我算是听出来了,你就是专制,你不想让戚央谈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是。”季澍承认。

    “你也太霸道了吧,我的霸道兄弟,何必呢,咱又不是一个人不能活了。”

    活不了。

    季澍在心底默默说,他半阖下眼,神色郁结,语气却是低迷的:“天祥,她是我看着长大的,除了她的家人之外,只有我最了解她,最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音色微哑却赤诚,“我可以保证,换做其他随便一个人,一定没我对她的感情更深刻,你不用再劝我,我已经没办法抽身了。”

    如果他的感情是树,那么根茎一定早就死死扎根,如果强行拔除,那树也活不了多久了。

    听到季澍的一番话,这次换做李天祥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大多数都是他在感情上出问题,季澍虽然面上冷嘲热讽,但还是愿意默默陪他喝酒,陪他旅行。

    但这次却换做了季澍,甚至比他疯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天祥叹了口气:“那你要怎么做?”

    “劝她分手。”季澍神色是沉静的,眼底的情绪却仿佛不顾一切:“总之我不会让她疏远我的,她会知道我们才是认识时间最久最亲密的的人,她不能这么对我。”

    “......行吧。”李天祥默了默,忍不住叮嘱:“你可别插足,那样可不好。”

    这次,季澍还是沉默。

    李天祥心底暗骂一声,你个不要脸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什么就联系我,别一个人硬撑着。你可别想不开!”

    “不会。”

    “那就行。”李天祥想起什么,“哎对了,你在哪呢?”

    季澍握着手机,带着几分力道,他望向窗外:“她去聚会了,我在门口等她结束。”

    “......”有病!

    “行,你等吧,我挂了,等会别打人小男孩,我可不想去局子里捞你。”

    闻言,季澍还真思考了会,“我不保证。”

    “你他爹......算了,你也是个可怜人。”

    “你放心,我会尽量忍住,毕竟,我不想让央央难堪。”

    瞧瞧,李天祥冷笑,地球第一深情哥,他都甘拜下风。

    挂了电话后,季澍继续坐在车里,时不时地望着窗外出神,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他甚至会幻想此时此刻在那个包厢之中,刚刚解放,年轻青涩的少男少女会做些什么。

    季澍曾经不是没参加过这样的聚会,这些画面也并不是凭空想象。

    直到他以为他的这颗心都要死在今晚时,几伙人终于从KTV里出来,其中便有那道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他看到戚央和另外一个女生扶着温愿,身旁却没有那个男生的身影。

    季澍眉眼微动,下意识地就要下车帮忙,可动作又停住。

    她不是自己一个人,他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会不会打扰到其他人,更何况他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到来。

    戚央等人过了马路,很快身影进入到对面的酒店之中,除了她们外,还有几个男生跟着。

    季澍猜他们大约也要开间房。

    半晌,他还是开门下了车,走到酒店大厅时,那伙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季澍径直走到电梯口,那里显示的楼层最终停留在五层。

    男人毫不犹豫地摁下电梯键。

    在五层的走廊里,还真让他找到了他想见的人,但除此之外,还有照片中另外一个主角在场。

    ...

    张澈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挠了挠后脑勺,往日里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少了不少,显出几分局促:“我......”

    他心里已经试想过好几次此刻眼前的场景,可真当到了这一刻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不知该如何开口。

    “戚央,其实我不说你大概也能猜到了,今天我来聚会的原因......主要就是想见你的。”

    对面的少女模样纯美,气质恬静无害。

    即使他是中途进入这个班里的,但还是听说了不少关于她的事迹。

    比如说,她其实很受欢迎,学校很多男生都喜欢她,再比如说她成绩很好,平时话不多,但找她办事她却会很乐意帮助你,这一点张澈早就验证过了。

    但同时她也一样令人难以靠近,总是和别人保持着淡淡的距离。

    闻言,戚央没有接话,也不知道接什么,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表情可以称得上平静。

    张澈看她这副样子,心都凉了一半,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现在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他索性一咬牙,把心一横。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挺突然的,但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之前不说是怕打扰你学习,可现在都高考完了。”

    “我本来想给自己点时间,所以考完后我先跟着家人一起出去玩了,但不行,还是不行,出去玩我也满脑子是你,所以一回来后我就立刻来见你了。”

    “我知道你可能现在还不喜欢我,但是我今天说这些,不是想让你立刻就和我在一起的,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暑假这两个月你别再拒绝我的邀约,我可以慢慢让你看到我的诚意,可以吗?”

    戚央这次终于出声:“我......”

    少女温软的声音方一响起,就被另一道更冷然的音色盖住。

    “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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