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挑起海陆大内讧,暗港突遇生化死局
蒸汽机的油门推到底,整艘一号驳船抖的厉害。
陆依萍从甲板跨进通讯室,踢开门槛上翻倒的木凳,坐进发报台前。
右舷那道撞裂的口子正往里灌水,脚下的木地板泡软了,每走一步都往下陷半寸。
她看了一眼舱壁上的水位刻度线,水已经漫过第三道红杠。
这船撑不了十分钟。
够了。
陆依萍拨开发报机旁散落的弹壳和碎木屑,把频率旋钮拧到八九点四,这是海军第三舰队战术短波频段。
她抓起铅笔,在发报纸上写下一段日文明码。
“宇治号松田舰长亲启,我部佐佐木少佐所率三艇,遭吴淞口北岸陆军横山武夫重炮覆盖射击,全军覆灭,水面无一生还者,北岸炮台精确坐标如下”。
八组六位数射击诸元,是半小时前横山武夫下令齐射时,陆依萍凭着弹道轨迹反推出来的,精确到了炮位间距。
写完坐标,她又加了一行。
“横山武夫公然炮击我帝国海军舰艇,蓄意灭口,恳请松田舰长为三百八十名殉国水兵讨还血债,佐佐木绝笔”。
最后四个字,她特意用佐佐木军官簿册里查到的左手笔迹习惯重写了一遍。
发报键在指尖哒哒跳动,三遍最高紧急等级的电码发向六百米外那艘亮着舷灯的千吨炮舰。
发完,陆依萍把发报机频率锁死在这个波段上,让机器持续发出空载噪音,伪装成佐佐木那艘沉没炮艇上还在发报的通讯兵。
她站起身,水已经没过小腿。
通讯室外的甲板上,她提前让张猛和尔豪留下的六桶火油和十二罐缴获的军工铝热剂罐头,全堆在驾驶室后方的通风口旁边。
她摸出一根导火索,绕着铝热剂罐头底座缠了三圈,另一头接到驾驶室内的舵柱底下,留出四分钟的燃烧长度。
做完这些,她拨开驾驶室碎裂的舷窗往外看去。
宇治号那头。
松田大佐手里用力捏紧刚译出来的电报纸。
他本是接到佐佐木的汇合灯语信号赶来接应的,可眼下江面上漂满了他第三舰队水兵的尸体和炮艇碎片,北岸陆军炮台的硝烟还没散干净。
三百八十条性命。
三艘炮艇。
全让横山武夫那个关东军蛮子用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轰成了碎块。
松田大佐的太阳穴直跳。
副官凑过来低声提醒,“舰长,前方医疗船疑似被劫持,是否先探查”。
“医疗船”。
松田把电报纸拍在海图台上,盯着副官的眼睛问前面那条破船上有无大日本帝国海军的旗帜。
“无,挂的是英国红十字”。
“那就让它滚”。
松田抓起铁皮话筒,朝着全舰广播下令。
“全舰战斗部署,主炮装穿甲高爆弹,副炮装燃烧弹,目标北岸横山武夫陆军重炮阵地”。
“他敢用岸防炮打我的人,我就用一百二十毫米舰炮把他的炮台掀进长江”。
舰体震颤,主炮塔开始转向北岸。
同时,松田又下第二道命令,“副炮留两门,把前面那条半沉的破船打碎,免的挡路”。
一号驳船上。
陆依萍划着火柴,点燃导火索。
火星冒出。
橙红色的火头顺着索芯往铝热剂罐头爬。
她看了一眼船尾底舱的暗口,水下推进器还挂在龙骨上,蓄电池指示灯亮着绿光。
这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
从底舱暗口钻进水里,打开推进器往西南方向的暗沙水道走,三分钟就能脱离宇治号搜索范围。
脚下的水漫过膝盖。
她把发报机上的海军密码本和参谋本部密码本塞进防水皮囊绑在腰上,吸气翻过底舱铁栅栏,扎进黑水里。
水下推进器嗡的一声启动,安静的拉着她滑出船底龙骨。
她刚离开船体三十米。
两声巨响。
宇治号副炮两发一百毫米燃烧弹砸进一号驳船的驾驶室,整艘船上半截当场炸开。
接着,那十二罐军工铝热剂被引线烧到了底。
白光亮起。
三千度的铝热剂大火把一号驳船从头烧到尾,铁皮船壳变软,桅杆和通讯天线在火里融化,六桶火油跟着引爆,腾起二十米高的火柱。
混酸罐子在高温下炸裂,浓黄的酸雾和白光搅在一起,把半条江照的发白。
宇治号舰桥上,松田大佐放下望远镜,脸颊抽动。
那条医疗船上连个活人的影子全无,烧成废铁沉进江底。
他不再去管这条破船,转头盯住北岸。
“主炮开火”。
炮声响起。
一百二十毫米舰炮的炮弹飞过江面,砸进北岸横山武夫的重炮阵地。
北岸,横山武夫刚灌完半瓶止痛针剂,还没在指挥椅上坐稳,头顶的伪装网就被气浪掀飞。
碎土和铁片砸下来,他被副官拽着滚进交通壕,满嘴是土。
“八嘎,海军的炮打到我头上来了,佐佐木的人全死光了,谁在指挥宇治号”。
副官叫了一声,左臂挨了块弹片,捂着伤口从壕沟里爬起来。
“将军,宇治号松田大佐认定三艘炮艇是被咱们打沉的,他们的主炮在打咱们的一号和三号炮位”。
“胡扯”。
横山武夫从壕沟里窜起,抓过野战电话拼命摇动手柄。
“全部炮位还击,把那条白漆大铁棺材给老子轰进江底”。
十二门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再次开火,炮弹砸向江面上的宇治号。
松田大佐的军帽被气浪掀飞进江里,他扶着海图台站稳,脸上的肌肉抽动。
“这个疯子还敢还手,全舰齐射,把北岸炮台削平”。
吴淞口的夜空被炮火烧成橘红色。
日本海军的千吨旗舰和日本陆军的重型加农炮群隔着一条长江对轰,弹片和泥土乱飞。
水下十二米深处。
陆依萍抱着推进器的把手,顺着暗沙水道的主流滑行,头顶传来闷响,每一发炮弹落水都在水里砸出一圈冲击波。
她憋着气,眼底的热成像帮她避开横在水道里的废弃电缆桩。
四分钟后,她从一片芦苇丛底下的淤泥里冒出水面。
一条黑色快艇停在芦苇深处,李光明趴在艇头,拿手电晃了三下。
陆依萍抓住艇舷翻上去,浑身湿透,冷的牙齿打颤,脸皮动了动。
“走,去崇明北支”。
快艇贴着水面滑出芦苇丛,身后,吴淞口的天空还在燃烧。
四十分钟后。
崇明北支内河暗港。
三条快艇挤在芦苇荡的土埠边,船底的拖曳舱里三口铁皮药柜稳妥放着。
陆振华第一个跳上岸,崩口大刀拎在手里,回头看见李光明的快艇从雾里出来,大闺女裹着条湿漉漉的军毯坐在艇尾,老头子攥紧的刀柄这才松开。
“闺女”。
陆依萍踩着泥水上了岸,军毯一扔,接过如萍递来的干大衣披上。
“药柜在哪”。
“全在水底拖着,一箱未少”,张猛指了指土埠下的快艇。
陆依萍点头,四下看去。
按照跟老郑约好的暗号,交接点该挂一盏蓝色马灯,可岸上黑的厉害,半点灯火全瞧不见。
芦苇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举枪。
一个身影从芦苇丛里跌撞钻出,左肩的棉衣被刺刀豁开一道口子,血把半边衣裳全浸透,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把空膛的驳壳枪。
是老郑。
他一头栽在陆振华脚边,喘着粗气,满脸全是血和泥。
“陆小姐,别往前走了”。
“一个钟头前,特高课伊东少佐带着一个加强中队的生化追击队,把通往苏北腹地的旱路,全封死了”。
陆依萍从甲板跨进通讯室,踢开门槛上翻倒的木凳,坐进发报台前。
右舷那道撞裂的口子正往里灌水,脚下的木地板泡软了,每走一步都往下陷半寸。
她看了一眼舱壁上的水位刻度线,水已经漫过第三道红杠。
这船撑不了十分钟。
够了。
陆依萍拨开发报机旁散落的弹壳和碎木屑,把频率旋钮拧到八九点四,这是海军第三舰队战术短波频段。
她抓起铅笔,在发报纸上写下一段日文明码。
“宇治号松田舰长亲启,我部佐佐木少佐所率三艇,遭吴淞口北岸陆军横山武夫重炮覆盖射击,全军覆灭,水面无一生还者,北岸炮台精确坐标如下”。
八组六位数射击诸元,是半小时前横山武夫下令齐射时,陆依萍凭着弹道轨迹反推出来的,精确到了炮位间距。
写完坐标,她又加了一行。
“横山武夫公然炮击我帝国海军舰艇,蓄意灭口,恳请松田舰长为三百八十名殉国水兵讨还血债,佐佐木绝笔”。
最后四个字,她特意用佐佐木军官簿册里查到的左手笔迹习惯重写了一遍。
发报键在指尖哒哒跳动,三遍最高紧急等级的电码发向六百米外那艘亮着舷灯的千吨炮舰。
发完,陆依萍把发报机频率锁死在这个波段上,让机器持续发出空载噪音,伪装成佐佐木那艘沉没炮艇上还在发报的通讯兵。
她站起身,水已经没过小腿。
通讯室外的甲板上,她提前让张猛和尔豪留下的六桶火油和十二罐缴获的军工铝热剂罐头,全堆在驾驶室后方的通风口旁边。
她摸出一根导火索,绕着铝热剂罐头底座缠了三圈,另一头接到驾驶室内的舵柱底下,留出四分钟的燃烧长度。
做完这些,她拨开驾驶室碎裂的舷窗往外看去。
宇治号那头。
松田大佐手里用力捏紧刚译出来的电报纸。
他本是接到佐佐木的汇合灯语信号赶来接应的,可眼下江面上漂满了他第三舰队水兵的尸体和炮艇碎片,北岸陆军炮台的硝烟还没散干净。
三百八十条性命。
三艘炮艇。
全让横山武夫那个关东军蛮子用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轰成了碎块。
松田大佐的太阳穴直跳。
副官凑过来低声提醒,“舰长,前方医疗船疑似被劫持,是否先探查”。
“医疗船”。
松田把电报纸拍在海图台上,盯着副官的眼睛问前面那条破船上有无大日本帝国海军的旗帜。
“无,挂的是英国红十字”。
“那就让它滚”。
松田抓起铁皮话筒,朝着全舰广播下令。
“全舰战斗部署,主炮装穿甲高爆弹,副炮装燃烧弹,目标北岸横山武夫陆军重炮阵地”。
“他敢用岸防炮打我的人,我就用一百二十毫米舰炮把他的炮台掀进长江”。
舰体震颤,主炮塔开始转向北岸。
同时,松田又下第二道命令,“副炮留两门,把前面那条半沉的破船打碎,免的挡路”。
一号驳船上。
陆依萍划着火柴,点燃导火索。
火星冒出。
橙红色的火头顺着索芯往铝热剂罐头爬。
她看了一眼船尾底舱的暗口,水下推进器还挂在龙骨上,蓄电池指示灯亮着绿光。
这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
从底舱暗口钻进水里,打开推进器往西南方向的暗沙水道走,三分钟就能脱离宇治号搜索范围。
脚下的水漫过膝盖。
她把发报机上的海军密码本和参谋本部密码本塞进防水皮囊绑在腰上,吸气翻过底舱铁栅栏,扎进黑水里。
水下推进器嗡的一声启动,安静的拉着她滑出船底龙骨。
她刚离开船体三十米。
两声巨响。
宇治号副炮两发一百毫米燃烧弹砸进一号驳船的驾驶室,整艘船上半截当场炸开。
接着,那十二罐军工铝热剂被引线烧到了底。
白光亮起。
三千度的铝热剂大火把一号驳船从头烧到尾,铁皮船壳变软,桅杆和通讯天线在火里融化,六桶火油跟着引爆,腾起二十米高的火柱。
混酸罐子在高温下炸裂,浓黄的酸雾和白光搅在一起,把半条江照的发白。
宇治号舰桥上,松田大佐放下望远镜,脸颊抽动。
那条医疗船上连个活人的影子全无,烧成废铁沉进江底。
他不再去管这条破船,转头盯住北岸。
“主炮开火”。
炮声响起。
一百二十毫米舰炮的炮弹飞过江面,砸进北岸横山武夫的重炮阵地。
北岸,横山武夫刚灌完半瓶止痛针剂,还没在指挥椅上坐稳,头顶的伪装网就被气浪掀飞。
碎土和铁片砸下来,他被副官拽着滚进交通壕,满嘴是土。
“八嘎,海军的炮打到我头上来了,佐佐木的人全死光了,谁在指挥宇治号”。
副官叫了一声,左臂挨了块弹片,捂着伤口从壕沟里爬起来。
“将军,宇治号松田大佐认定三艘炮艇是被咱们打沉的,他们的主炮在打咱们的一号和三号炮位”。
“胡扯”。
横山武夫从壕沟里窜起,抓过野战电话拼命摇动手柄。
“全部炮位还击,把那条白漆大铁棺材给老子轰进江底”。
十二门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再次开火,炮弹砸向江面上的宇治号。
松田大佐的军帽被气浪掀飞进江里,他扶着海图台站稳,脸上的肌肉抽动。
“这个疯子还敢还手,全舰齐射,把北岸炮台削平”。
吴淞口的夜空被炮火烧成橘红色。
日本海军的千吨旗舰和日本陆军的重型加农炮群隔着一条长江对轰,弹片和泥土乱飞。
水下十二米深处。
陆依萍抱着推进器的把手,顺着暗沙水道的主流滑行,头顶传来闷响,每一发炮弹落水都在水里砸出一圈冲击波。
她憋着气,眼底的热成像帮她避开横在水道里的废弃电缆桩。
四分钟后,她从一片芦苇丛底下的淤泥里冒出水面。
一条黑色快艇停在芦苇深处,李光明趴在艇头,拿手电晃了三下。
陆依萍抓住艇舷翻上去,浑身湿透,冷的牙齿打颤,脸皮动了动。
“走,去崇明北支”。
快艇贴着水面滑出芦苇丛,身后,吴淞口的天空还在燃烧。
四十分钟后。
崇明北支内河暗港。
三条快艇挤在芦苇荡的土埠边,船底的拖曳舱里三口铁皮药柜稳妥放着。
陆振华第一个跳上岸,崩口大刀拎在手里,回头看见李光明的快艇从雾里出来,大闺女裹着条湿漉漉的军毯坐在艇尾,老头子攥紧的刀柄这才松开。
“闺女”。
陆依萍踩着泥水上了岸,军毯一扔,接过如萍递来的干大衣披上。
“药柜在哪”。
“全在水底拖着,一箱未少”,张猛指了指土埠下的快艇。
陆依萍点头,四下看去。
按照跟老郑约好的暗号,交接点该挂一盏蓝色马灯,可岸上黑的厉害,半点灯火全瞧不见。
芦苇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举枪。
一个身影从芦苇丛里跌撞钻出,左肩的棉衣被刺刀豁开一道口子,血把半边衣裳全浸透,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把空膛的驳壳枪。
是老郑。
他一头栽在陆振华脚边,喘着粗气,满脸全是血和泥。
“陆小姐,别往前走了”。
“一个钟头前,特高课伊东少佐带着一个加强中队的生化追击队,把通往苏北腹地的旱路,全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