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疯了吧?陆家大小姐竟把炮艇当玩具撞

    “转舵,切进北边芦苇浅水。”

    陆依萍的声音从二号船舵楼炸出来,李光明连回都顾不上回,整个人压在舵轮上,两只手背青筋鼓的老高,医疗驳船的船头碾过一道黑浪,三十米外,三发七十毫米炮弹擦着船尾扎进江底,闷响从脚底窜上来,整条船猛的向上一跳。

    “大小姐,鬼子的炮艇吃水两米四,咱们这船吃水一米九,再往芦苇里收十米,他们大炮打不着!”

    李光明舌根发苦,盯着雾里三个灰蒙蒙的轮廓,那是三艘川江型浅水炮艇,前甲板一门七五短管,后面架两座九三式双联机枪,满员四十一人,铁壳子厚的步枪弹打上去全是白印。

    “尔豪,别追滩上的散兵了,调全部机炮打炮塔!”

    陆依萍抢过测距仪,热成像把最前头那艘炮艇的轮廓透的分明,炮管才转到三分之二,还在卡膛线。

    “六百六十米,短点射,先废炮管!”

    “交给我。”

    陆尔豪把高射机枪握把往里一抱,拇指压开保险,六根枪管炸出五尺长的橘黄火舌,二十毫米穿甲燃烧弹撕开夜雾,劈头盖脸砸在第一艘炮艇的前甲板上,薄铁皮当场掀飞,炮盾只剩半边,三名装填手连人带弹链被扫成两截,剩下的碎肉溅进江里。

    “打的准!再给老子顶上去!”

    陆振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上二号船前甲板,后肩扛着一箱穿甲燃烧弹,崩口大刀拿鞋带绑在背上,满身都是机炮后坐扬起的硝烟灰,他这辈子就信一样东西,大炮管够,神仙也给你轰下来。

    “爸,趴下!”

    陆依萍从舵楼台阶上扑下来,一把抓着陆振华的后领往铁围板后按。

    第二艘日军炮艇不知什么时候横过船身,后甲板双联九三式重机枪扫来的子弹掀过船头,铁板叮当乱响,头顶那面红十字旗被弹链生生撕成布条,只剩半截木杆晃悠悠吊在那里。

    “妈个巴子,这破布早该扯了!”

    陆振华翻身坐起,半边脸擦出血珠,咧嘴笑了一下,他扒着围板看了眼江面,第一艘炮艇已经歪脖子进水,船头栽进江里,螺旋桨还露在外头空转。

    “张猛!快艇把人送回来没有!”

    陆依萍躲在围板后朝步话机吼。

    泥滩上的枪声已经让机炮扫的稀稀拉拉,张猛带着两条快艇从硝烟里钻出来,船头破开浮油,二十米外,如萍一手攥着何书桓的腰带,一手拖着老刘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两个人从泥浆里拽上快艇,何书桓左臂的伤口被江水泡的翻卷,血把黑泥染成紫红,人倒是还有气,睁着眼看如萍把老刘平放到舱底。

    “还有六个活的,张猛再去捞一趟!”

    如萍头都没抬,撕开随身的绷带卷,拿嘴咬着撕成条,把何书桓的胳膊架在自己膝头上缠,何书桓盯着她头顶的发旋,那顶护士帽早不知道丢哪去了,马尾散了一半,发尾滴着江水。

    “看够没,手抬起来。”

    如萍拿牙拉紧绷带,疼的何书桓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你……比以前力气大。”

    何书桓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没落地,一发七五炮弹落在快艇左舷七米外,炸起的水柱把整条艇掀的斜过去,如萍单手抓住翻倒的药箱,另一只手还死死按着他胳膊上的绷带。

    “没死就闭嘴。”

    她回头朝船尾从水里翻上来的张猛喊,“刘营长伤到肩胛,子弹还留在肉里,再拖下去那只手保不住!”

    “先救回母船再说!”

    张猛抹了把脸上的水,油门推到底,快艇在浪里颠个不停,何书桓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叫出来。

    江面上,第二艘炮艇把全部火力压了过来,九三式双联机枪的子弹打穿一号船的烟囱,黑烟滚出来,尔豪那挺机炮卡壳了,滚烫的弹壳卡在抛壳口,拿刀背砸了两下纹丝没动。

    “别砸了,拿湿布包着再上通条!”

    陆依萍已经跑到尔豪身边,抢过通条插进抛壳槽,手腕一压一挑,弹壳崩出来,她直接抓过旁边的帆布水桶把整桶水浇在枪机上,白气滋滋直冒。

    “姐,第三艘炮艇绕到上游去了!”

    如萍在快艇上看的远,站在船头手往北边一指。

    陆依萍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一看,热成像里那艘炮艇正贴着一片高过船身的芦苇丛往上游插,想从北面抄过来封死她们的退路。

    “光明,船往南退,把三号艇引到深水通槽去!”

    “明白!”

    李光明往南打了满舵,二号船刚掉过头,雾里迎面又亮起一片刺目的白灯,紧跟着是扩音器里沙哑的日本腔。

    “英国船,停船投降,否则全部击沉。”

    是第三艘炮艇,它没按陆依萍的意思走深水通槽,反而从上游冲下来截住了南边的航道,三艘炮艇呈剪刀口,把两艘医疗驳船夹在中间,最近的一艘只有不到四百米。

    陆振华把大刀从背上抽出来,拿刀背拍了拍陆依萍的胳膊:“闺女,你后边还有多少货没亮出来?”

    陆依萍没接话,眼睛死死盯着上游那艘炮艇的船头,热成像里,那船前甲板后头有个鼓包,像堆着什么东西,形廓比炮弹箱大的多。

    “爸,看见他船头堆的那些圆桶没有,那是特制的烟幕发生器。”

    她转头对陆振华道,“这雾不是天然的,横山武夫在上风头点了化学烟幕,三艘炮艇互相看不见,全靠无线电定位。”

    “那我们怎么办?”

    “把一号船上的消防水炮接过来。”

    陆依萍转身抓起另一部步话机,“尔豪,带人把一号船甲板上的两台高压消防炮改平射,接进二号船的涡轮泵,抽江水。”

    “抽水干什么?”

    “给炮艇降温。”

    陆依萍话音冷下来,“那帮水兵在雾里闷了半宿,甲板上全结着露,铁板发滑,等我们碾到近处,高压水泵一冲,船一滑,他们的炮就转不动。”

    陆振华半辈子没听过这打法,但他信他闺女,二十个训练有素的水手从船尾绕过去,几分钟就把消防水炮架到位,李光明按陆依萍的指令压低船速,两艘驳船并排往上风处靠,江雾浓的厉害,日军的探照灯照出去,白光全散在雾里。

    “还差一百米。”

    李光明报着数,声音压的低,他听的见对面船上日本兵踩着湿甲板来回跑的响动,铁皮哐当哐当,夹杂着几声咳嗽。

    “开闸。”

    两点钟方向,两道粗壮的水柱从驳船甲板腾起来,劈面砸在第三艘炮艇上,高压水浪从船头灌到船尾,几个站在舷边的日本兵被冲的双脚离地,直接翻进江里,甲板上的炮弹箱跑的东一个西一个,原本转了一半的炮塔被水流冲的卡了轨,两个满身透湿的炮手刚摸到手柄,脚下就滑的使不上劲。

    “船头撞上去!”

    陆依萍一声令下,二号船挂满速,船头钢骨照准那艘还没回过神的炮艇侧舷撞去,铁碰铁的声音从江面炸开,二号船的船头裂了个大口,那艘炮艇被顶的横过来,左侧舷凹进去一人深,江水从裂缝往舱里涌,船上的日本兵抓着栏杆往船上跳,底舱已经灌进去半米深的水。

    “张猛,快艇从上游绕过来送人!”

    张猛两条快艇从雾里斜插而出,如萍站在最前头,勃朗宁连点三下,把两个还趴在炮塔上的日本兵送进江里,她大拇指一抹枪柄侧的弹匣扣,崩了空的弹匣应声脱手,几乎没耽搁,第二只打满达姆弹的新匣子已经拍进握把,快艇靠上驳船,何书桓被如萍一把推向李光明怀里,李光明扶住人,转头朝张猛吼:“再回去一趟,把剩下的兄弟都带回来!”

    “放心,一个都不落下!”

    张猛掉转船头又扎进雾里。

    就在这时,第二艘炮艇已经脱出雾区,整座船横在正前方,炮口对准了二号船,甲板上的日本军官举着指挥刀,喉咙里刚扯出“开炮”两个字,如萍手里的勃朗宁已经响了。

    枪响过后,那军官的军帽从后脑飞出去,人还在甲板上立了两秒,紧跟着整个人往前栽,脸碰在炮塔上,白花花的脑浆顺着炮管往下流。

    日军装填手还没从惊愕里回神,陆尔豪的机炮已经续上弹链,二十毫米穿甲燃烧弹把整座炮塔掀进江里,第二艘炮艇上的弹药箱跟着殉爆,火光从底舱冲出来,铁壳子裂成两截,沉的比第一艘还快。

    泥滩上的张猛终于把人全捞齐了,快艇回来时,艇底全是泥,老刘靠在后舱里,肩膀上撕的稀烂,草茎半截含在嘴里,眼角也挂了血,他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只掀开半道眼缝,见如萍过来,喉结滚了滚,声音低的让江风一刮就散:“陆二小姐……这仇报的……痛快。”

    如萍没作声,从药箱里抽出一支吗啡往他伤处一扎,拿绷带重新裹了。

    “回上海。”陆依萍从船头跳下来,“天亮前过吴淞口,我要横山武夫看看,他封的江,连条狗都关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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