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西北团聚

    走了没多远,刘禹衡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说话声,听声音是在闲聊,嗓门不小,还夹着几声笑。

    警卫人员在一个帐篷前面停下来,朝刘禹衡说:“刘部长,钳工组就在这儿。”

    刘禹衡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帐篷里,梁成正跟四五个工人围坐在一起说话,几个人有的坐在凳子上,有的坐在铺盖上,手里都端着搪瓷缸子。梁成坐在靠里边的位置,正说着什么,旁边几个人听得直笑。

    见门帘一掀进来个人,一时都愣了一下。除了梁成,其他几个工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认出刘禹衡。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朝刘禹衡打量了一眼,开口问道:“同志,你有什么事情?是有什么活要干的吗?”

    刘禹衡还没来得及说话,梁成已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禹衡......刘部长?你怎么来了?”

    其他几个工人一听“刘部长”三个字,立刻反应过来了,手忙脚乱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那个刚才问话的汉子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局促,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哎哟,是刘部长,您看我这眼拙的,没认出来……”

    “坐,都坐。”刘禹衡朝众人摆了摆手,自己在旁边一张空凳子上坐下来,“都别站着,我就是过来看看大家。”

    几个人重新坐下来,可坐姿明显比刚才拘谨了不少,腰板都挺得直直的。刘禹衡环视了一圈,问:“身体怎么样?”

    “没事,硬朗着呢。”梁成说。

    “好着呢,能吃能睡的。”那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说,“自从老方出事,基地定时给我们安排体检,两个月一次,查这查那的,比在厂里的时候还仔细。”

    提到方铁,帐篷里沉默了一拍。几个工人的脸上的表情都沉了下来,有人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搪瓷缸子。

    刘禹衡看了众人一眼,语气缓了缓,说:“方铁同志去世,是党和国家的损失。组织上已经批了方铁同志的烈士身份。方铁同志的家里,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他家里人以后有什么困难,组织上都会管。”

    这话一落,帐篷里的气氛明显松了下来。几个工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带着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

    那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点了点头,说:“刘部长,说实话,我们这些人在这戈壁滩上干了几年了,说不怕那是假的。可要说真怕,也不是怕自己怎么着,就是怕万一有个好歹,家里人没人管。现在听您这么一说,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刘禹衡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这个你们放心。组织上不会忘记你们,国家不会忘记你们。谁家里有困难,组织上管到底。我在这里表个态,凡是二机部送来的这批老师傅,将来不管出什么事,家里的事我都管。”

    几个工人同时点头,脸上的表情都松快了不少。

    刘禹衡朝众人笑了笑,接着说:“这次试验结束之后,就该众位师傅出力了。等这个大家伙炸响了,原子弹造出来了,你们就可以回家了。在西北这么多年,该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了。”

    这话一落,帐篷里顿时热闹起来。几个工人脸上都绽开了笑,那个年轻些的工人一拍大腿:“可算盼到这一天了!我走的时候我家小子才两岁,现在都五岁多了,还没见过几面呢。”

    “我闺女都上小学了,我连她学校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另一个工人笑着摇头。

    “行了行了,等回去好好陪陪家里人。”刘禹衡站起来,朝众人摆了摆手,“你们接着聊,我去别处转转。”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梁成说:“梁叔,你跟我来一下。”

    梁成连忙站起来,跟着刘禹衡出了帐篷。两人站在帐篷外面,风刮得紧,刘禹衡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朝不远处指了指:“我住的地方在指挥部西边,门口挂了个绿布帘子的帐篷。晚上吃饭的时候你过来,姚磊和他媳妇也来,咱们一块儿吃顿饭。”

    梁成连忙点头答应下来:“行,我晚上过去。”

    刘禹衡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朝指挥部的方向走去。梁成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刘禹衡的背影走远了,才掀帘子回了帐篷。

    傍晚时分,戈壁滩上的风小了些,可天也黑透了。帐篷区里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火,有电灯的地方不多,大多是马灯和手电筒的光,在帐篷之间晃来晃去。

    刘禹衡从指挥部那边拎着两个饭盒回来,一个装着馒头,一个装着菜。他走到自己帐篷门口,老远就看到三个人影站在那里等着了。

    姚磊和李玉宁两口子站在一块儿,姚磊手里拎着个饭盒,李玉宁胳膊上挎着个布包,旁边站着梁成,手里也拎着一个饭盒。

    “姐夫。”“禹衡。”几个人见他过来,纷纷打招呼。

    刘禹衡朝他们点了点头,掀开绿布帘子:“都到了?进来进来,外头冷。”

    他先侧身让三人进去,自己跟在后头。帐篷不大,一张行军床靠里摆着,床上铺着军绿色的褥子和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床边搁着一张简易木桌,桌上放着他的公文包和那个搪瓷缸子。帐篷另一头还有一张折叠行军床,是给临时来的人准备的。

    刘禹衡把饭盒搁在桌上,朝梁成和姚磊摆了摆手:“梁叔,你跟我坐床上。姚磊,你跟玉宁拿那两个板凳坐。”

    梁成在行军床上坐下来,把饭盒搁在脚边。姚磊从帐篷角落里拎出两个折叠小板凳,打开一个递给李玉宁,自己坐了一个。四个人围在桌子旁边,饭盒都摆上来,三个饭盒里装的菜差不多,土豆炖肉、炒白菜、咸菜,姚磊那个饭盒里还多了一个窝头。

    刘禹衡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一包肉干,是来之前姚清婉给他装的,拿油纸包着,搁在桌上打开:“路上带的,还剩这些,一块儿吃。”

    他又从包底下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头装了半瓶白酒,拧开盖子,先往梁成的搪瓷缸子里倒了一些,又往姚磊的缸子里倒了一些。倒完了朝李玉宁举了举瓶子:“玉宁能喝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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