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慰问
刘禹衡接着说:“方铁同志走了,家里那边,该照顾的要照顾。如果方家有人要进轧钢厂的,就给他们留一个名额吧。要是愿意学钳工,就让二和带他。要是不想进轧钢厂,想去别的单位,那就算了,不勉强。”
李怀德立刻应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表态的干脆:“刘部长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安排妥当。方师傅家的孩子要是想进厂,名额我来协调,手续我来办,保证不让他们多跑一趟腿。”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方师傅为国家的项目把命都搭上了,他家里的事,就是我们厂里的事。您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刘禹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李怀德坐在旁边,也安静了下来,可脑子却没闲着。
他一边应着刘禹衡的话,一边在心里飞快地重新盘算着。刚才他还以为方铁只是个普通的抽调工人,顶多跟刘二和的老丈人搭了个伴儿,可看刘禹衡今天的阵仗,亲自备了东西、亲自上门慰问、亲自安排家属进厂的名额,这哪里是普通工人能有的待遇?
这样一来,方家的事就不能光按“厂里照顾家属”的常规路子办了。名额要留,手续要快,孩子进了厂还得安排个靠谱的师傅带着,不能让人说闲话。方家的日子也得让人盯着点,逢年过节该送点东西就送点东西,别让人觉得厂里忘了他们家。
他脑子里把这些事一桩一桩地过了一遍,又琢磨了一下回去之后该怎么跟厂里几个领导交代,怎么说才能让这事办得漂亮又不张扬,一桩一桩地过了一遍,心里那本账已经理清楚了。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拐进了一条窄一些的街巷。
方铁家住在城南一条窄巷子里头,巷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钉着块铁皮牌子,上头用白漆写着“槐树巷”三个字,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
车子在巷口停下来的时候,刘禹衡推开车门下了车,脚一沾地,先抬头看了看巷子深处。魏秘书和两个工作人员已经绕到车后头,把后备箱盖掀起来,一人抱了两袋米面,一人拎着油桶和几包罐头,还有几斤用油纸包好的肉,一样一样往外递。
李怀德站在旁边,也往前迈了两步,从后备箱里拎起那桶油和一包罐头,又伸手把最后一包肉也揽在怀里,跟在了众人后头。
刘禹衡走在最前面,沿着巷子往里走。巷子不深,走个二三十步就到了一处大杂院的门口。
院门半掩着,刘禹衡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是个不大不小的杂院,迎面是一溜北房,东西两边各有一排厢房,中间的空地上拉着几根铁丝,上头晾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在晨风里轻轻晃荡。院子里几户人家正在生炉子、倒洗脸水,听到门响,好几个脑袋同时从各屋门口探了出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北房门口走过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上套着副旧套袖,手里还攥着把火钳子,看样子是刚捅完炉子。
他在刘禹衡几人面前站定了,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见来人穿着体面、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拎着东西,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疑惑和几分小心:“同志,你们找谁啊?”
刘禹衡没有开口,看了李怀德一眼。
李怀德立刻上前半步,脸上堆起一种公事公办又热络的笑容,朝那男人点了点头:“同志,我们是红星轧钢厂的,是来慰问方师傅家属的。麻烦问一下,方师傅家住在哪一间?”
那男人一听“轧钢厂”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先是松了一些,随即又带上了几分唏嘘,抬手朝东边那排厢房指了指:“方铁家啊,就住东跨院那两间。你们从这边过去,拐进去就是。”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方铁可是有些日子没回来了,他家里人都在呢,你们过去就能找着。”
刘禹衡朝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率先朝东跨院的方向走去。李怀德和魏秘书几个人拎着东西跟在后面,绕过院子中间那根晾衣铁丝,拐进了东边一条窄窄的过道。
东跨院的院门更窄,也就容两个人并排走。门板虚掩着,刘禹衡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里头立刻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从里面拉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身后跟着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再后头是两年轻女人,怀里还抱着小的,手里牵着大的,一大家子人挤在门口,脸上的表情都是愣愣的。
那女人看了看刘禹衡,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目光在那些米面油肉上扫了一圈,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怀德看了刘禹衡一眼,见刘禹衡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往前迈了一步,朝方铁媳妇微微欠了欠身:“嫂子,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叫李怀德。这不是方师傅被抽调去西北三年多了嘛,厂里一直惦记着家里头。今天正好有空,我代表厂里来家里看看,慰问慰问。”
方铁媳妇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连忙侧身把门让开,嘴里说着“快进来快进来”,又转过头去朝两个儿子使眼色。方铁的两个儿子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上前帮着掀门帘,一个往屋里让客,嘴里的“请进请进”说得又急又热络。
刘禹衡跟着众人进了屋。屋里不大,外头一间摆着一张方桌、几把凳子,靠墙搁着一溜柜子,柜面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和一摞碗,墙上贴着一张年画,画的是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纸边已经卷了。
方铁媳妇手忙脚乱地擦凳子、抹桌子,又招呼儿媳妇去烧水。
刘禹衡在方桌旁边坐下来,朝魏秘书几个人示意了一下。魏秘书会意,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把米面油肉一样一样搁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
李怀德立刻应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表态的干脆:“刘部长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安排妥当。方师傅家的孩子要是想进厂,名额我来协调,手续我来办,保证不让他们多跑一趟腿。”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方师傅为国家的项目把命都搭上了,他家里的事,就是我们厂里的事。您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刘禹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李怀德坐在旁边,也安静了下来,可脑子却没闲着。
他一边应着刘禹衡的话,一边在心里飞快地重新盘算着。刚才他还以为方铁只是个普通的抽调工人,顶多跟刘二和的老丈人搭了个伴儿,可看刘禹衡今天的阵仗,亲自备了东西、亲自上门慰问、亲自安排家属进厂的名额,这哪里是普通工人能有的待遇?
这样一来,方家的事就不能光按“厂里照顾家属”的常规路子办了。名额要留,手续要快,孩子进了厂还得安排个靠谱的师傅带着,不能让人说闲话。方家的日子也得让人盯着点,逢年过节该送点东西就送点东西,别让人觉得厂里忘了他们家。
他脑子里把这些事一桩一桩地过了一遍,又琢磨了一下回去之后该怎么跟厂里几个领导交代,怎么说才能让这事办得漂亮又不张扬,一桩一桩地过了一遍,心里那本账已经理清楚了。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拐进了一条窄一些的街巷。
方铁家住在城南一条窄巷子里头,巷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钉着块铁皮牌子,上头用白漆写着“槐树巷”三个字,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
车子在巷口停下来的时候,刘禹衡推开车门下了车,脚一沾地,先抬头看了看巷子深处。魏秘书和两个工作人员已经绕到车后头,把后备箱盖掀起来,一人抱了两袋米面,一人拎着油桶和几包罐头,还有几斤用油纸包好的肉,一样一样往外递。
李怀德站在旁边,也往前迈了两步,从后备箱里拎起那桶油和一包罐头,又伸手把最后一包肉也揽在怀里,跟在了众人后头。
刘禹衡走在最前面,沿着巷子往里走。巷子不深,走个二三十步就到了一处大杂院的门口。
院门半掩着,刘禹衡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是个不大不小的杂院,迎面是一溜北房,东西两边各有一排厢房,中间的空地上拉着几根铁丝,上头晾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在晨风里轻轻晃荡。院子里几户人家正在生炉子、倒洗脸水,听到门响,好几个脑袋同时从各屋门口探了出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北房门口走过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上套着副旧套袖,手里还攥着把火钳子,看样子是刚捅完炉子。
他在刘禹衡几人面前站定了,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见来人穿着体面、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拎着东西,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疑惑和几分小心:“同志,你们找谁啊?”
刘禹衡没有开口,看了李怀德一眼。
李怀德立刻上前半步,脸上堆起一种公事公办又热络的笑容,朝那男人点了点头:“同志,我们是红星轧钢厂的,是来慰问方师傅家属的。麻烦问一下,方师傅家住在哪一间?”
那男人一听“轧钢厂”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先是松了一些,随即又带上了几分唏嘘,抬手朝东边那排厢房指了指:“方铁家啊,就住东跨院那两间。你们从这边过去,拐进去就是。”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方铁可是有些日子没回来了,他家里人都在呢,你们过去就能找着。”
刘禹衡朝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率先朝东跨院的方向走去。李怀德和魏秘书几个人拎着东西跟在后面,绕过院子中间那根晾衣铁丝,拐进了东边一条窄窄的过道。
东跨院的院门更窄,也就容两个人并排走。门板虚掩着,刘禹衡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里头立刻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从里面拉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身后跟着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再后头是两年轻女人,怀里还抱着小的,手里牵着大的,一大家子人挤在门口,脸上的表情都是愣愣的。
那女人看了看刘禹衡,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目光在那些米面油肉上扫了一圈,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怀德看了刘禹衡一眼,见刘禹衡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往前迈了一步,朝方铁媳妇微微欠了欠身:“嫂子,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叫李怀德。这不是方师傅被抽调去西北三年多了嘛,厂里一直惦记着家里头。今天正好有空,我代表厂里来家里看看,慰问慰问。”
方铁媳妇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连忙侧身把门让开,嘴里说着“快进来快进来”,又转过头去朝两个儿子使眼色。方铁的两个儿子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上前帮着掀门帘,一个往屋里让客,嘴里的“请进请进”说得又急又热络。
刘禹衡跟着众人进了屋。屋里不大,外头一间摆着一张方桌、几把凳子,靠墙搁着一溜柜子,柜面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和一摞碗,墙上贴着一张年画,画的是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纸边已经卷了。
方铁媳妇手忙脚乱地擦凳子、抹桌子,又招呼儿媳妇去烧水。
刘禹衡在方桌旁边坐下来,朝魏秘书几个人示意了一下。魏秘书会意,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把米面油肉一样一样搁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