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频后宫文里的“温柔”表妹39

    谢慈月将自己连夜写下的条陈推到他面前。

    “我想建立女学,让女子可以识字、学医、学算术,能凭自己的本事谋生。”

    “我还想重惩拐卖妇孺、逼良为娼之人。若女子年纪太小,根本不知道成婚意味着什么,父母便不该强迫她嫁人。”

    燕绪祁翻看条陈。

    其中许多律法远超当世礼教所能接受,若直接推行,必会引起朝堂轩然大波。

    他却只问了一句:“月儿想做?”

    谢慈月点头。

    “想。”

    燕绪祁合上条陈,握住她的手。

    “那便做。”

    第二日早朝,皇帝牵着皇后的手,踏入奉天殿。

    百官看见凤袍身影与帝王一同登上御阶,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当即出列,跪请皇后退回后宫。

    “后妃不得干政,此乃祖制!”

    燕绪祁在龙椅上坐下,仍旧没有松开谢慈月的手。

    “祖制定下之后,便永远不能更改?”

    “陛下,女子见识有限,如何能议论朝政?”

    谢慈月尚未开口,燕绪祁的目光已经冷了下去。

    “皇后随朕治理水患、安置灾民、查处贪官时,你还在府中饮酒作乐。”

    “她若见识有限,你又算什么?”

    那名官员脸色惨白,跪伏在地。

    燕绪祁将谢慈月写下的条陈命人送至群臣手中。

    “自今日起,皇后与朕一同临朝。”

    “谁若不服,便拿出比皇后更好的赈灾之法、更完善的女学章程与妇孺新律。”

    朝臣仍有反对。

    当日便有七名官员辞官明志。

    燕绪祁全部准奏,并命户部立即清查他们名下田产。不到半月,七人中有五人因侵占良田、贪墨税银被下狱。

    余下朝臣终于安静下来。

    昭宁六年,皇后于京城创办第一所官办女学。

    所收学生不论贵贱,只要通过考核,便可免费入学。女学教授识字、算术、医理、农桑与律法,优秀者还可进入医署、织造局与户部下辖的账房任职。

    同年,《妇幼新律》颁行。

    凡逼良为娼、拐卖妇孺者,主犯处宫刑或死刑,从犯流放。

    凡女子未满十八岁,男子未满二十岁,父母不得强行缔结婚约;违者依情节杖责、流放。

    凡因嫁妆、钱财买卖婚姻并致人伤亡者,以杀人罪论处。

    凡虐杀女婴、遗弃孩童者,严惩不赦。

    新律初行,朝野震动。

    有人斥责皇后牝鸡司晨,也有人暗中煽动百姓抵制女学。

    燕绪祁以雷霆手段处置了第一批闹事之人,又将皇后的条陈抄录张贴于各州府衙门前,让百姓自行评判。

    三年之后,女学出身的第一批女医进入地方医署。

    又过五年,各地被拐卖的妇孺人数锐减,因强迫婚姻而引发的命案也逐年减少。

    百姓不再称谢慈月只是“贤后”。

    他们开始称她为圣后。

    民间有人自发为她立生祠,晨昏供奉。

    燕绪祁得知后,只在奏折上批下这一句话。

    “塑像不可失真,皇后本人远胜泥胎百倍。”

    谢慈月看见御批时,哭笑不得。

    “陛下连这种醋也要吃?”

    燕绪祁从身后抱住她,下颌轻轻抵在她肩头。

    “他们将你塑得不像。”

    “朕明日命宫中画师重画一幅,送去各地照着雕刻。”

    谢慈月转过身,抬手点了点他的眉心。

    “陛下还是先看看皇太女今日送来的策论吧。”

    昭宁十五年,皇长女燕绥昭年满十二。

    皇帝下诏,立燕绥昭为皇太女,入主东宫。

    诏书一出,反对者不计其数。

    燕绪祁只在朝堂上问了三句。

    “皇太女三岁识字,七岁通读史书,十岁随皇后审理民案。宗室子弟之中,谁人可比?”

    “诸位口口声声说女子不能继位,可大殷哪一条律法明令禁止?”

    “朕的女儿不继承江山,难道要将天下交给一个只因生为男子便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庸才?”

    群臣无言以对。

    燕绥昭成为大殷第一位皇太女。

    她性情兼具父母之长,在外端肃冷静,在谢慈月面前却仍是个会抱着母亲手臂撒娇的孩子。

    秦王回京述职时,曾亲自考校她的骑射。

    燕绥昭三箭连中靶心,又策马在校场跑了三圈,停在燕绪桦面前时,眉眼间满是得意。

    “王叔,我的骑术如何?”

    燕绪桦将帕子递给她,让她擦去额头的汗。

    “很好。”

    “比父皇年轻时如何?”

    “不相上下。”

    燕绥昭不满:“王叔敷衍我。”

    燕绪桦终于笑了一声。

    “你父皇年轻时骑射确实很好。至于你,再练两年,便能胜过他。”

    “那母后呢?”

    燕绪桦的笑容微微一顿。

    高台之上,谢慈月正站在燕绪祁身侧。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她已过而立之年,眉眼间仍保留着少女时的柔美,只是多了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仪。

    燕绪祁低头替她拢好披风,谢慈月似乎说了句什么,他便侧过脸笑了起来。

    燕绪桦静静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你母后小时候不喜欢骑马。”

    燕绥昭好奇道:“王叔怎会知道?”

    “因为……”

    远处传来内侍催促皇太女回宫读书的声音。

    燕绥昭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王叔,下次回京再教我一套枪法!”

    “好。”

    燕绥昭策马远去。

    燕绪桦站在校场边,手掌缓缓按住心口那只已经褪色的月白香囊。

    数十年过去,他没有娶妻,也没有留下子嗣。

    皇帝与皇后曾为他挑选过数位品貌俱佳的贵女,他都婉言谢绝。

    后来他常年镇守边关,民间传言秦王早年曾有一位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故而终身未娶。

    无人知道那个人是谁。

    昭宁三十年,皇太女燕绥昭即位,改元永安。

    登基大典结束后的次日,燕绪祁便命人摘下龙冠,带着谢慈月悄然离开皇宫。

    燕绥昭收到父母留下的书信时,二人的车驾已经出了京城百里。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

    “江山交给你了,父皇与母后云游天下,归期不定。朝臣若不听话,依照你母后的新律处置。若实在不服,斩了便是。”

    燕绥昭看完书信,额角重重跳了一下。

    身旁女官小心问:“陛下,可要派人追回太上皇与太上皇后?”

    燕绥昭将书信折好。

    “追得回来吗?”

    女官低下头。

    “只怕不能。”

    “那便不追了。”

    燕绥昭望向殿外空荡荡的宫道,半晌,没忍住低声道:“父皇当真是一日都不愿多替朕分担。”

    另一边,驶离京城的马车里,谢慈月也正看着燕绪祁留下的书信副本。

    看到最后一句,她抬眼道:“你教昭儿动不动便斩人?”

    “她是皇帝,自该有些威严。”

    “若她当真照做呢?”

    “她像你,心中有分寸。”

    燕绪祁替她放下车帘,挡住外面的风。

    多年过去,他鬓边已经添了几缕银丝,看向谢慈月时,眼中的爱意却与新婚那夜没有任何不同。

    “我们先去哪里?”

    谢慈月想了想。

    “去江南。”

    “好。”

    “看完江南,再去北境。”

    “好。”

    “我还想去看海。”

    “都依你。”

    谢慈月靠进他怀中,轻轻握住他的手。

    燕绪祁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车轮缓缓驶过官道。

    他们用余生走遍大殷山河,去过江南烟雨,也看过北境长雪。燕绪祁从不再过问朝政,只在每月收到女帝书信时,提笔回上几句。

    永安二十五年,太上皇后谢氏病逝于江南行宫。

    太上皇燕绪祁守在榻边,握着她的手,一夜未曾松开。

    第二日清晨,宫人入内时,发现太上皇已经倚在榻边没了气息,二人交握的手仍紧紧扣在一处。

    女帝奉父母遗命,将二人同棺而葬。

    帝陵封闭那日,春雨绵绵。

    最后一道石门缓缓落下,墓室内长明灯轻轻摇曳。棺椁之中,两人并肩而卧,十指交扣,一如新婚之夜。

    后世史书载:

    昭宁帝燕绪祁,在位三十年,内修新政,外平边患,开女学,改旧律,立皇太女,使大殷由盛转强。帝一生不纳妃嫔,后宫唯谢皇后一人。

    昭宁皇后谢氏,讳慈月,创女学,定妇幼新律,临朝二十五载。其时百姓安居,女子可读书、行医、为官,世人建庙祭祀,尊其为昭宁圣后。

    帝后相守五十八载,生同衾,死同穴。

    另有野史记载,昭宁皇后每年生辰,秦王府必有贺礼送入宫中,数十年从未中断。

    又有人称,秦王燕绪桦与早年身死的越王本就是同一个人,只因牵涉皇室秘辛,皇帝才替他重造身份。

    至于真假,后人已无从查证。

    只有秦王薨逝后,侍从整理遗物时,在他贴身衣物中发现了一只早已褪色的月白香囊。

    香囊里放着一张法济寺平安符。

    符纸背面,那行娟秀小字历经数十年,墨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楚。

    侍从捧着香囊请示如何处置。

    已经年迈的女帝燕绥昭沉默许久,亲手将它放回秦王掌心。

    “随王叔一同葬了吧。”

    棺盖合拢之前,燕绥昭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被秦王握了半生的香囊,抬手示意礼官落钉。

    重踏尘寰恨满胸,誓将恩怨付刀锋。

    平生只信霜雪冷,不信人间有赤诚。

    逢一笑,解千冰,柔肠暗被暖光倾。

    余生不赴恩仇路,执手白头共一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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