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频后宫文里的“温柔”表妹36

    府外响起一阵喧天锣鼓。

    紧接着,前院有人高声喊道:“太子殿下来迎亲了!”

    屋内众人皆是一静。

    谢晗昱转身便往外走:“前院的人准备好了没有?今日谁也不许轻易放他进来。”

    谢慈月望着兄长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弯起唇角。

    谢老夫人亲手替她盖上绣着金凤与祥云的红盖头,轻声道:“走吧。”

    盖头落下,眼前只余一片朦胧的红。

    谢慈月由白芷搀着走出房门。

    府外锣鼓喧天,隐约还能听见年轻公子们的笑闹声。

    谢晗昱带着谢家兄弟堵在门前,接连出了十几道难题,诗词策论、骑射兵法无所不包,摆明了不想让燕绪祁轻易接走妹妹。

    可燕绪祁早有准备。

    文试由他亲自作答,骑射则当众连中三箭,箭箭穿过前一支箭尾。

    满堂喝彩声中,谢晗昱仍冷着脸挡在门前。

    燕绪祁将弓交给墨青,拱手道:“舅兄还有何题?”

    谢晗昱道:“最后一题。”

    “请说。”

    “月儿最想要什么?”

    燕绪祁抬头看向谢府深处。

    隔着重重院落,他看不见谢慈月,却知道她正在等自己。

    “她想要一心一意,想要这一生无论富贵贫贱、生老病死,身边之人永不相负。”

    燕绪祁收回目光,认真看向谢晗昱。

    “孤今日来,便是要将这一生都交给她。”

    门前安静了一瞬。

    谢晗昱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缓缓让开道路。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永不敢忘。”

    片刻后,喜娘高声唱道:“新娘子出门了!”

    燕绪祁骤然抬眼。

    谢慈月一身正红太子妃礼服,被谢晗昱背着走出垂花门。金线绣成的裙摆如流霞般垂落,凤冠上的珠帘掩在盖头之下,随着步伐发出细碎声响。

    燕绪祁站在原地,竟有片刻失神。

    即便隔着盖头,他依旧一眼认出了她。

    那是他的月儿。

    谢晗昱将谢慈月送到花轿前,弯下腰,让妹妹平稳落地。

    燕绪祁立即伸出手。

    谢慈月的指尖落入他掌心。

    两人相触的一瞬,燕绪祁不受控制地收紧手指,像是生怕她会从眼前消失。

    “月儿。”

    他的声音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我来接你了。”

    谢慈月隔着盖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

    燕绪祁亲自扶她坐入花轿,直到轿帘落下,才翻身上马。

    东宫迎娶太子妃,仪仗自谢府一路排至朱雀长街。谢家准备的嫁妆前端已经入了宫门,末尾仍未完全离开谢家。

    十里红妆,万人空巷。

    众人争相探头,想看一眼这位备受帝后宠爱的太子妃。

    人群中,一名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女子死死盯着高坐马上的燕绪祁。

    容晓筠瘦了许多。

    那日她落水小产,在宫中养好身体后,便被谢皇后送回越王府。后来“越王”身死,王府众人各有处置,她趁乱逃了出来。

    可她才走出京城不久,便在驿道旁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身处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小镇。身上没有银两,也没有路引,只能一路乞讨躲藏,足足用了数月才重新走回京城。

    可她回来得太迟了。

    燕绪祁与谢慈月今日大婚。

    容晓筠看着马上那道俊美清贵的身影,眼中渐渐浮出痴迷与不甘。

    路旁的妇人还在滔滔不绝。

    “昭宁郡主可是活菩萨心肠。当初陛下遇刺,若不是她舍命挡剑,只怕……”

    “谢家家风好,太子殿下又一心待她,两人当真是天造地设。”

    “听说太子为了她,连侧妃都不会纳呢。”

    容晓筠猛地转头。

    “你知道什么?”

    那妇人被她吓了一跳:“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谢慈月根本不是好人!”

    容晓筠压低声音,咬牙道:“她最会装模作样,害死的人不知有多少。太子是被她骗了!”

    “疯子。”

    妇人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

    周围人越来越多,争相往街边挤。容晓筠看着妇人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今日是大婚之日。

    若迎亲路上出了人命,见了血,便是不祥之兆。

    倘若有人在花轿经过时跌倒,引起踩踏……

    容晓筠唇角缓缓勾起。

    她伸出手,刚要推向妇人后背,手腕忽然被人从后方扣住。

    咔嚓一声轻响。

    钻心的疼痛袭来,容晓筠尚未来得及尖叫,嘴便被一块湿帕死死捂住。

    “唔……”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

    身后之人贴着她耳侧低声道:“太子妃大喜之日,容不得晦气。”

    浓烈药味涌入鼻腔。

    容晓筠身体渐渐发软,被人无声无息地拖入暗巷。

    周围百姓都在看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无人注意这里少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

    太子大婚礼仪繁复。

    拜过天地,又入宫拜见帝后与宗庙,待所有礼数完成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谢慈月被安置在东宫主院。

    燕绪祁知道她身子弱,怕她饿着,早已让人备了容易入口的糕点与热粥。喜娘与宫人退下后,白芷便悄悄掀开盖头一角,伺候她吃了些东西。

    等谢慈月重新盖好盖头,已是昏昏欲睡。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不知又等了多久,房门终于被人从外推开。

    沉稳的脚步声穿过外间,一步一步向床榻靠近。

    谢慈月原本低垂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眼前的红色忽然被挑起。

    烛火映入眼底。

    谢慈月缓缓抬眸。

    燕绪祁就站在她面前。

    他也换了一身正红色喜服,乌发以玉冠束起,眉目在摇曳烛光中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难以遮掩的炽热。

    燕绪祁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谢慈月今日的妆容比平时浓艳许多,朱唇雪肤,眼尾一抹红色如盛开的海棠。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抬起来时,他的呼吸都停了片刻。

    “怎么不说话?”

    谢慈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燕绪祁喉结轻滚,半跪在她脚边,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月儿。”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们成婚了。”

    谢慈月凝视着他,眼中渐渐浮出笑意。

    “对啊。”

    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唤道:“我们成婚了,绥之。”

    燕绪祁的眼眶顷刻泛红。

    他等了太久。

    前世困在宗人府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日。没有刺骨的风雪,只有满室红烛,还有他此生最爱的人。

    燕绪祁将谢慈月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月儿,我今日在谢府门前说的话,此生都不会忘。”

    “我会护着你,敬着你,不让任何人欺辱你。”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辜负你。若有违此誓,便让我……”

    谢慈月抬手捂住他的嘴。

    燕绪祁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俯身靠近,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今日是我们大婚,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燕绪祁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

    “我只是想让你安心。”

    “我很安心。”

    谢慈月指尖轻抚过他的眉骨,声音温柔得像窗外春夜里的风。

    “绥之,我信你。”

    燕绪祁怔怔看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够听见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谢慈月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缓缓落到薄唇上,又像是羞怯般移开。

    燕绪祁却不肯放过她。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人圈在方寸之间。

    谢慈月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腰肢却被他一把揽住。

    燕绪祁俯身靠近,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

    谢慈月脸颊泛红:“你今日喝了多少酒?”

    “不多。”

    燕绪祁看着她红润的唇,嗓音越来越哑。

    “只是见月儿,便有些不清醒了。”

    谢慈月刚想说话,薄唇已经被他温柔封住。

    起初只是试探般的轻触。

    谢慈月没有躲开,反而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这点回应瞬间击碎了燕绪祁最后的克制。

    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吻也随之加深。桌上的龙凤喜烛轻轻摇晃,两道影子交叠在红帐之上,再也分不清彼此。

    良久,燕绪祁才稍稍退开。

    谢慈月眼尾泛红,呼吸凌乱地靠在他怀中。

    燕绪祁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月儿怕吗?”

    谢慈月轻轻摇头。

    “有你在,不怕。”

    燕绪祁闭上眼,将她拥得更紧。

    红帐缓缓落下,遮住满室旖旎。

    床榻边,两双鞋一前一后落在铺着喜毯的地面上。

    谢慈月的手从帐中探出,尚未来得及抓住垂落的流苏,便被另一只修长的手握住,十指紧紧相扣。

    烛火燃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一线浅白,帐中细碎的动静才渐渐停歇。

    燕绪祁将困倦得睁不开眼的谢慈月抱在怀里,低头吻过她汗湿的鬓角。

    谢慈月含糊地唤了一声:“绥之……”

    “我在。”

    她像是终于安心,往他怀中靠得更深。

    燕绪祁替她掖好锦被,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望着帐顶交颈而卧的鸳鸯,许久都舍不得闭眼。

    怀中人呼吸渐渐平稳。

    燕绪祁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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