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贾家变天了

    苏白把茶缸往台阶上一搁,心里头门儿清。

    那截腊肉进谁肚子了?还能有谁。

    阎解成他们几个小的,每次蹭着他家做饭的时候,这几个就会做点肉偷吃。

    合着吃的都是阎埠贵藏起来的腊肉哈。

    啧啧,这院子的小一辈,各有各的坑爹法,坑完了最后还把账记到棒梗头上。

    平账大圣啊!

    苏白瞥了一眼中院门口那几张缩着脖子的小脸,啧,棒梗这孩子,算是接了老阎的衣钵。

    ……

    中院这边已经开锣了。

    阎埠贵差点气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棒梗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家棒梗偷我家东西,这是头一回吗?”

    “我还以为他消停了,现在连腊肉都敢摘了,这是把我老阎家当粮仓使啊!”

    围观的街坊嗡嗡议论起来,同情秦淮茹命苦的有,说棒梗惯犯的也有。

    人云亦云吧。

    这给棒梗气得脸通红,蹦着脚要往前冲,被秦淮茹一把拽住后领子。

    阎解成缩在人群后排,脑袋低着,手指头把衣角搓成了一团。

    易中海的目光慢悠悠扫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一停。

    阎解成后脊梁一凉。

    完了,露馅了。

    那天他啃完肉,易中海正好端着缸子从他家门口过,还夸了句“今儿伙食不错啊”。

    当时他含糊过去了,敢情人家心里记着呢。

    这要是当众抖出来,他爹那皮带今晚就得抽断两根,街道办那边更别想给他好脸。

    易叔……不至于吧?

    他抬起眼,可怜巴巴地望过去。

    易中海冲他微微点了下头,眼皮往下压了压。

    阎解成胸口那口气长长吐出来,腿都有点软了。

    啧,捏着把柄不撒手,这小子就能把控住,他现在对他好一点,引导一下,将阎解成的嫌疑洗掉。

    他们几个小的还不得记我的情?

    偷家,这才是他易中海想要的结果。

    他往前迈了两步,站到阎埠贵和贾家中间,两手往下按了按。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老阎,肉丢了是大事,可这话不能光凭嘴说。”

    他转过身,看向秦淮茹,脸上还挂着那副老好人的模样。

    “怀茹啊,棒梗这孩子什么德行,咱们院里谁不清楚?”

    “前阵子那炮仗的事儿,赔了多少钱?”

    “再说个正经的。街道办昨儿晚上摁着老阎的手印,白纸黑字写着保证孩子伙食,隔几天见荤腥。”

    “今儿这肉就没了。”

    “你说说,这事儿传到孙主任耳朵里,人家会怎么想?”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脸色都变了。

    “对啊,昨儿刚按的手印,今儿肉就没了?”

    “这……这里头是有说道。”

    秦淮茹身子晃了一下,顺着门框就往下滑,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眼泪说来就来,一串一串往下掉。

    “易师傅,我知道您对我们贾家有成见。”

    “可那是我婆婆惹的祸,她今儿早上刚让刘师傅押上火车,您还不能消消气吗?”

    她一手撑着腰,一手抹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孩子才六岁啊!您这么当着全院的面挤兑他,往后他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再说了,这肉是啥时候丢的?三天前?五天前?谁瞧见了?”

    “万一是阎老师您自个儿吃了呢?您忘了呢?您家四个孩子正长身体,谁说得准?”

    阎埠贵一口气顶到嗓子眼:“我?我吃我自己的肉我还得报账?”

    “那您怎么就断定是我们家棒梗?”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着,声音却硬了。

    “证据呢?”

    “您拿出证据来,我秦淮茹当场给您跪下磕头,赔您十斤肉!”

    “拿不出来,咱们这就去街道办,去派出所!让公家的人来断!”

    “凭什么脏水回回都往我们孤儿寡母身上泼!”

    阎埠贵张着嘴,脸唰地白了。

    去派出所?

    上回他因为一堆破零件被街道办摁着写了保证书,那手印还没干透呢。

    这要是再闹进去,只会亏得更难受。

    真该死啊,怎么就没早点发现,现在说什么都有点迟了。

    易中海赶紧上前拍他胳膊,绝对不能让贾家闹到街道办,到时候他也得受批评。

    要是被查到是阎解成他们的问题,这人情不就落空了?

    “老阎,消消气,回屋说,回屋说。”

    “怀茹你也起来,地上凉,你还揣着身子呢。”

    他半扶半拽地把阎埠贵往穿堂屋里带,嘴里还念叨。

    “老阎,你没凭没据的,闹到哪儿都是你没理。”

    “真把街道办招来,人家头一个训的是咱们院里不团结,回头还得记你一笔。”

    “听我一句,先回。”

    阎埠贵内心再怎么不服也没办法,现在易中海给他台阶下了,他连忙跟着回屋了,只不过回头狠狠剜了贾家一眼。

    “我找!我绝对能找出证据来!”

    “棒梗你等着!”

    棒梗冲他做了个鬼脸。

    人群三三两两散了,嘴里还在嚼这事儿。

    ……

    前院台阶上,许大茂看得直咂嘴。

    “小舅,我怎么瞅着,这局是老阎输了?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肉丟没丟别人还真不知道,反正,今天落个欺负孤儿寡母的名声。”

    余海平端着缸子直摇头:“这秦淮茹,以前不是这样啊。”

    “贾张氏在的时候,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站门口跟个受气包似的。”

    “今儿这一通哭,一句一句全在理上,把老阎噎得死死的。”

    唐玉梅把围裙往腰上一紧:“没了婆婆压着,她这是翻身了?”

    余弦往嘴里丢了颗灰枣,嚼得慢:“娘,我看不是翻身,是本来就这样,以前有人挡着,显不出来。”

    苏白乐了,冲媳妇竖了个大拇指。

    “到位。”

    “贾张氏那是明着撒泼,一嗓子把全院都得罪光,顺手把火力全吸自己身上。”

    “秦淮茹不一样,人家哭两声,全院替她说话。”

    “这玩意儿有个名号,白莲圣母。”

    许大茂一愣:“啥圣母?”

    “就是脏活别人干,好处她全占,最后还得大伙儿夸她一句可怜。”

    苏白摆摆手,“以前贾张氏敌友不分的拖油瓶,顺带压制咱们正主儿的火力。”

    “现在压制火力的人没了,可不就爆发了。”

    余海平琢磨了半天,缸子往台阶上一墩。

    “好么,贾家以后要变天了啊,反正就现在这苗头下去,还真没几个能欺负人家的。”

    苏白笑而不语。

    ……

    贾家屋里,门一插。

    秦淮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已经变了。

    她把棒梗拽到跟前,蹲下身,两手扳着他肩膀。

    “跟妈说实话,肉是不是你拿的?”

    “拿了妈也不打你,妈给你想办法。”

    “没拿,那就是老阎家欺人太甚,咱们得把这口气找回来。”

    棒梗脖子一梗,“没拿!谁稀罕他那破肉。”

    秦淮茹盯着他看了两秒,松开手,信了。

    贾东旭在墙根蹲着,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妈的,这老抠门欺人太甚,我出去揍他一顿!”

    “回来!”秦淮茹一把扯住他袖子,“你嫌咱家事儿少是吧?”

    “他刚丢了肉,你转头打他,全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心虚。”

    “到时候证据没找着,罪名先扣脑袋上了。”

    贾东旭梗着脖子:“那你说咋办?就这么算了?”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把他按回凳子上,“白天不行,晚上呗。”

    她压着嗓子,眼睛却亮得很,“你想想,老阎昨儿按了手印,顿顿得让孩子吃饱,隔几天还得见荤腥。”

    “他那点定量,撑得住几天?”

    “撑不住,他就得往外跑吧,不就是撑着黑夜去黑市,鸽子市?”

    “他准得去淘换便宜东西回来填坑。”

    贾东旭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是说……”

    “咱们就盯着他。”秦淮茹手指在桌沿上划了一道,“看看他哪天晚上出门,前后没个人影,胡同里黑灯瞎火的。”

    “套上麻袋,揍一顿,谁知道是谁?”

    “行,这主意好。”贾东旭脸上那点凶劲儿冒出来了,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扭头瞪棒梗:“这两天你给我老实待着,别再惹事!”

    棒梗点头点得飞快。

    但心里却嘀咕,老实待着?

    那车就在前院,轮胎和铃铛还没到手呢。

    这两天观察一下,找机会就给他拆了,废品站那老头给的价格可不低。

    ……

    昌平,红旗大队。

    大队部里,煤油灯还没点,支书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刘海中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下,端起架子,“赵支书,这贾张氏的情况,我得跟您好好说说。”

    “街道办把她遣回来,不是没缘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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