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哪怕原地徘徊许久,你依旧是佼佼者

    买了棉花糖后,齐望一行人沿着宫门市宽阔的步行街慢悠悠地逛着。

    风妖精趴在齐望肩头,捧着一大团焦糖巧克力棉花糖,蓬松的白色棉絮蹭在它脸颊上,黏得东一块西一块。

    它浑然不在意,舌头一卷一卷地舔。

    好甜呐!

    走着走着,一行人又回到了宫门竞技场。

    宫门竞技场是伽勒尔地区最大的竞技场,能容纳十万观众。

    齐望本以为方律送的是前排观众席,没想到是竞技场包间。

    位置不高不低,正好俯瞰整个对战场地,视野极佳。包厢通道两侧摆着成排的绿植,叶片被空调风吹得微微摇晃,一路引着人往里走。

    阿金扒着栏杆往下瞅了一眼,感叹:“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端的地方看比赛呢!这视角,比看直播爽多了!”

    风妖精手上的棉花糖已经只剩竹签了,它心疼地把竹签丢进垃圾桶,随口回复着阿金的话。

    “艾尔风(¬_¬ )”(你平时看比赛也就是蹲在草丛里观战吧,草丛视野和高处俯视能一样吗?)

    阿金虽然没听懂,但那双橙黄色眼睛里明晃晃的嫌弃,总感觉它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坏话……

    包间四壁嵌着仿真绿植,藤蔓从天花板垂下来,叶片间藏着通风口。

    小智根本顾不上看风景,一推开门就看见包间里挤了二十多只宝可梦,他眼睛都不够用了,图鉴掏出来对着最近的败露球菇扫了一下,又赶紧转向旁边的海兔兽。

    “哇!这只也没见过!”他蹲下来,凑近一只晶光花,图鉴嘀嘀响着,他嘴里念念有词。

    “晶光花……岩石和毒属性……哦哦!”

    现场有败露球菇、海兔兽、波克基斯、钢铠鸦、轰擂金刚猩、多边兽2型、风速狗、长毛巨魔、晶光花等二十余只不同的宝可梦。

    小茂的视线越过那些热闹的宝可梦,落在角落一只靠墙坐着的黑色身影上。

    那只宝可梦浑身覆盖着暗色毛发,手臂和脚腕处有藤条缠绕。

    图鉴扫过去,屏幕亮起:“萨戮德,恶猿宝可梦,属性为恶,草......”

    “这是传说中的宝可梦吗?”小茂惊叹道。

    “嗯,萨戮德,应该是栖息在奥可雅森林的那一只。”

    萨戮德从墙边站起来,四肢着地走过来,藤蔓从后颈自然垂下,步态沉稳。“萨——”(哈哈哈,看来是我的变化太大了,让齐望你都没能看出来。)

    齐望早上喝过翻译语咖啡,听得明明白白,没想到眼前的居然是当初在酒馆中遇到的那只萨戮德首领。

    “您是年轻了不少,差点没认出来......话说您怎么在这里?”

    萨戮德望着齐望,用着拐敲着地:“萨——”(听方律说这场比赛很重要,我和老猩猩决定跟来看看,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场。)

    齐望注意到萨戮德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两只轰擂金刚猩,其中一只是养护方律长大的阿爸,但众人此时并没有看到方律。

    “方律在哪呢?”

    齐望绕着包厢走了一圈,视线从每一只宝可梦身上掠过。

    整个包厢几乎被方律带来的宝可梦填满了。若不是携带数量有限制,齐望毫不怀疑方律能把哀牢山整个搬来。

    战术天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除了对战上阴间外,没人猜得透方律会掏出什么队伍,他身后站着太多愿意听他指挥的宝可梦了。

    萨戮德朝败露球菇的方向指着:“萨——”(在那儿呢。要开赛了,他可能有点点没能适应好。)

    齐望顺着看过去,除了萨戮德和酒馆那只轰擂金刚猩,还瞧见了闪电鸟,可找来找去,偏偏不见方律本人。

    找了好一会,众人最后是在一堆宝可梦中间找到了方律。

    方律缩在败露球菇和海兔兽之间,腿抵着胸口,下巴搁在膝盖上。他穿的是民族服饰,银饰垂在额前,细碎地晃着光。

    败露球菇守在他脚边,伞盖一张一合,吐着极轻量的蘑菇孢子,量不多的情况下可以让人保持冷静。

    方律的心结早就解开了,但性格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腼腆和内向并不是他的错。

    他的头埋得低,额前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露出的耳尖泛着薄红。

    “方律,好久不见。”

    方律猛地抬头,声音先于笑意涌出来:“齐望……”

    “你们总算来了。你不知道……这次大家都有事,跟我来伽勒尔的工作人员我根本不熟,一路上我都不敢多说几句……”

    旁边的闪电鸟昂着脑袋,尾羽一抖,“戾!!”(要我说,我们自己来就行了,根本不用带那些家伙!)

    “闪电鸟。”方律轻声喝了一句,小脸上很是认真,“人家也是来帮忙的……”

    闪电鸟翅膀一收,偏过头去,到底没再吭声。

    方律穿的是滇省传统服饰,靛蓝底子上绣着细密的彩色纹样,银饰从发间垂到肩头,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领口立得整整齐齐,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像是要把自己裹严实了才敢坐在这儿。

    齐望声音放轻:“我以为你打过那么多大型比赛,早该不怕了。没想到赛前我的鼓励还能派上用场。”

    方律的耳尖更红了,手从袖口挪到膝盖上,又挪回去。

    其实他不想来包厢打扰齐望的,但是这次比赛前和熟悉的人见一见心里会舒服些。

    尤其是在外地、身边除了宝可梦再也没有相知之人的环境下。

    “放轻松。”齐望看着方律的眼睛。

    “你以前从没想过要踏上八大师的舞台,我也从未去过你比赛的地方。这一场,我会为你献上最忠挚的祝福,庆贺你走出第一步。”

    方律抬起头的时候,睫毛才跟着掀起来抖了两下。脸颊上青涩的红晕像雪地里洇开的一小片暖色,薄薄一层,却怎么藏都藏不住。

    他张了张嘴,又将话咽了回去。

    齐望身上那股森林气息近了。

    是很深的林子才有的味道,湿土,落叶底下那层还没散尽的凉,还有一点晒过太阳的针叶的干香。

    干净,沉稳,不呛人。

    方律的呼吸慢了下来,跟上对方的节奏,一下子就松下来,好像重回了哀牢山。

    果然啊,齐望身上的森林的气息依旧让人如此安心。

    过了一会儿,齐望开口:“你才二十三岁,走得慢点无所谓的。现在的你,已经领先很多人无数步了。”

    “哪怕你就在原地徘徊许久,你依旧是佼佼者。我们跟着你,一起往那个位置走就是了。”

    “秦叔叔把担子递过来,可从未想过让你一个人扛。你回头看,萨戮德在,闪电鸟在,轰擂金刚猩在……”

    “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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