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区域定额
文华殿连日灯火不绝。
自陛下下旨重阅天下会试卷宗、由太孙朱雄英全权主持之后,整个朝廷的目光,死死盯着这场举世瞩目的二次勘卷。
朝野上下人人震动,议论不休。
谁都清楚,洪武三十年这场春榜风波,早已不是简单的考官优劣之争,而是南北士林、天下人心的巨大碰撞。
朱雄英领旨之后,亲自挑选全新的阅卷班子,重新糊名、重新磨勘.
文章好坏,策论高低,全凭臣子公断。
一连数日,昼夜不息。
无数卷宗反复比对,交叉审核、层层筛选,直到数日后,全部阅卷彻底收官。
新的榜单、新的核定名录,完整出炉。
结果一出,整个阅卷班子二十余位文臣,尽数心惊,人人面色发白,心底惊恐万分。
此次重阅,筛选出的合格贡士还是五十二人。
其中四十九人,全部是此前已经登科、后来被废榜的南方进士,文章扎实、义理过关、策论合格,经得起两轮严查。
而剩下的三人,还是南方的学子。
北方数省在第二次秉公阅卷之下,依旧无一人能够排入前五十二。
所有阅卷官员此刻彻底慌了。
此前大家以为是刘三吾偏心、老儒顽固、刻意打压北人。
可如今换了新人,换了新规、太孙亲监,结果一模一样。
这个结果太过敏感、太过致命。
所有人都怕,这个结果递上去,龙颜大怒,朝堂追责,在场众人一个都跑不掉。
满堂官员惶恐垂首,无人敢言。
唯独朱雄英神色平静,不见半点慌乱。
朱雄英收好全部卷宗名录,随即起身去往东宫,寻太子朱标。
父子二人碰面,朱雄英将全盘结果奉上。
朱标看完,久久沉默,随即父子二人一同前去见老爷子。
朱元璋仔细看完新榜单,眉头慢慢皱起来:“也就是说,重新阅卷,也还是那帮人。换谁来看,取中的都是南人。”
“是。”
“那还有个屁用。”朱元璋把单子往桌上一拍,“咱还以为换拨人来看,好歹能多挑出几个北人来。合着换汤不换药。”
“你啊,太死心眼。糊名阅卷,谁也不知籍贯。你就不能私下变通一二?悄悄挑几个北方士子补上,先把这场风波盖过去,朝野安定,岂不省事?”
这是帝王默许的折中,是最快平息大乱的法子。
可朱雄英当即摇头,语气郑重:“皇爷爷,此例万万不可开。”
“若是这一科我们靠私心补录、靠变通摆平,那我大明科举的公正,从此就彻底没了!”
“科场一旦无公,天下士林再无信朝廷!治标不治本,后患无穷!”
朱元璋闻言沉默。
一旁的朱标静静看着自己的儿子,而后眉头微皱:“玉哥儿,你是想按籍贯区域,定额取士?”
此言一出。
朱雄英骤然抬首,眼中一亮,大为振奋:“父亲!孩儿正是此意!孩儿心中所想,正是如此啊!”
标哥儿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籍贯区域,定额取士?”朱元璋轻叹道:“这可是要改规矩了吧。”。
“皇爷爷!南北文风差距,积百年战乱而成,绝非一时人力可扭转!”
“南方承平日久,文脉昌盛,人才济济,北方屡遭战火,典籍残缺,士林凋零。用同一把尺子衡量南北,本身就是最大不公!”
“孙儿恳请定下永久国策,天下分科、区域定额!”
“南方文风最盛,取士定额五成;”
“北方中原、燕云陕甘,定额四成……”
“其余辽东、川蜀、云南、贵州、两广,连同高丽归附之地、西北边陲,合共定额一成!”
“南北边陲,分开阅卷、分开排名、各取其优,各安其心!”
朱元璋眉头紧紧皱起,盯着朱雄英:“你说的这些,是往后的规矩,那是你们以后要做的事情,跟咱没啥关系,咱只问这一科,眼下怎么收场?”
朱雄英早有万全对策,当即从容回禀:“今年总取士名额不变,依旧五十二人!”
“本轮核查合格的南方士子,前三十二名才华属实,全部保留功名,照旧登科!”
“原本榜单后二十名南方士子,尽数剔除名额、取消本次登科资格!”
“空出的二十个进士名额,全部用来补录北方士子!”
朱元璋听完,闭目沉吟良久。
再度睁眼时,眼底已然凝起凛冽杀机。
“榜单之事,暂且依你。”
“那刘三吾、白信蹈,连同所有旧阅卷官,该如何处置?”
“此案闹得天下皆知,要是不杀几个人,朝廷可就没面子了。”
朱元璋心性铁血,开国帝王,遇事向来以杀止乱、以重典镇朝局。
此刻已然动了杀心。
朱雄英见状,连忙快步叩首,急急劝阻:“皇爷爷!万万不可大开杀戒!咱们,还是要讲些道理的。”
朱元璋闻言,眼神一沉,淡淡反问:“怎么?听玉哥儿你这话,是说咱,不会讲道理……”
“皇爷爷的道理,他们承受不住的。”
朱元璋目光转向一旁静静沉默的太子:“标儿,你怎么看?”
朱标轻声开口,温声劝解:“父皇,刘三吾乃是当世大儒,此番错在僵化守制,不在祸乱朝堂,罪不至死。”
“儿臣以为,不如饶其性命,让其回老家养老吧,再说,其他的阅卷官,也并无什么过错,真要是杀了一大批人,孩儿也感觉不妥当。”
朱元璋盯着父子二人许久……
心里面乱糟糟的。
这要是随着自己的心思,杀了一批立威,然后接下来朝廷干什么事情,都不敢有人说什么了。
可现在标儿,玉哥儿都在反对自己的方式……他也不好直接拨了二人的想法。
“玉哥儿……”
“此事全权交由你处理。”
“不过,咱们也把话说在前面,这批被取消掉进士名额的举人们,谁要是敢闹出风波来,咱就杀了谁……不仅杀了这些闹事的,还要把刘三吾,白信蹈等人全杀了。”
“到那时,你们父子二人谁也不要劝咱。”
“你们也劝不住。”
自陛下下旨重阅天下会试卷宗、由太孙朱雄英全权主持之后,整个朝廷的目光,死死盯着这场举世瞩目的二次勘卷。
朝野上下人人震动,议论不休。
谁都清楚,洪武三十年这场春榜风波,早已不是简单的考官优劣之争,而是南北士林、天下人心的巨大碰撞。
朱雄英领旨之后,亲自挑选全新的阅卷班子,重新糊名、重新磨勘.
文章好坏,策论高低,全凭臣子公断。
一连数日,昼夜不息。
无数卷宗反复比对,交叉审核、层层筛选,直到数日后,全部阅卷彻底收官。
新的榜单、新的核定名录,完整出炉。
结果一出,整个阅卷班子二十余位文臣,尽数心惊,人人面色发白,心底惊恐万分。
此次重阅,筛选出的合格贡士还是五十二人。
其中四十九人,全部是此前已经登科、后来被废榜的南方进士,文章扎实、义理过关、策论合格,经得起两轮严查。
而剩下的三人,还是南方的学子。
北方数省在第二次秉公阅卷之下,依旧无一人能够排入前五十二。
所有阅卷官员此刻彻底慌了。
此前大家以为是刘三吾偏心、老儒顽固、刻意打压北人。
可如今换了新人,换了新规、太孙亲监,结果一模一样。
这个结果太过敏感、太过致命。
所有人都怕,这个结果递上去,龙颜大怒,朝堂追责,在场众人一个都跑不掉。
满堂官员惶恐垂首,无人敢言。
唯独朱雄英神色平静,不见半点慌乱。
朱雄英收好全部卷宗名录,随即起身去往东宫,寻太子朱标。
父子二人碰面,朱雄英将全盘结果奉上。
朱标看完,久久沉默,随即父子二人一同前去见老爷子。
朱元璋仔细看完新榜单,眉头慢慢皱起来:“也就是说,重新阅卷,也还是那帮人。换谁来看,取中的都是南人。”
“是。”
“那还有个屁用。”朱元璋把单子往桌上一拍,“咱还以为换拨人来看,好歹能多挑出几个北人来。合着换汤不换药。”
“你啊,太死心眼。糊名阅卷,谁也不知籍贯。你就不能私下变通一二?悄悄挑几个北方士子补上,先把这场风波盖过去,朝野安定,岂不省事?”
这是帝王默许的折中,是最快平息大乱的法子。
可朱雄英当即摇头,语气郑重:“皇爷爷,此例万万不可开。”
“若是这一科我们靠私心补录、靠变通摆平,那我大明科举的公正,从此就彻底没了!”
“科场一旦无公,天下士林再无信朝廷!治标不治本,后患无穷!”
朱元璋闻言沉默。
一旁的朱标静静看着自己的儿子,而后眉头微皱:“玉哥儿,你是想按籍贯区域,定额取士?”
此言一出。
朱雄英骤然抬首,眼中一亮,大为振奋:“父亲!孩儿正是此意!孩儿心中所想,正是如此啊!”
标哥儿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籍贯区域,定额取士?”朱元璋轻叹道:“这可是要改规矩了吧。”。
“皇爷爷!南北文风差距,积百年战乱而成,绝非一时人力可扭转!”
“南方承平日久,文脉昌盛,人才济济,北方屡遭战火,典籍残缺,士林凋零。用同一把尺子衡量南北,本身就是最大不公!”
“孙儿恳请定下永久国策,天下分科、区域定额!”
“南方文风最盛,取士定额五成;”
“北方中原、燕云陕甘,定额四成……”
“其余辽东、川蜀、云南、贵州、两广,连同高丽归附之地、西北边陲,合共定额一成!”
“南北边陲,分开阅卷、分开排名、各取其优,各安其心!”
朱元璋眉头紧紧皱起,盯着朱雄英:“你说的这些,是往后的规矩,那是你们以后要做的事情,跟咱没啥关系,咱只问这一科,眼下怎么收场?”
朱雄英早有万全对策,当即从容回禀:“今年总取士名额不变,依旧五十二人!”
“本轮核查合格的南方士子,前三十二名才华属实,全部保留功名,照旧登科!”
“原本榜单后二十名南方士子,尽数剔除名额、取消本次登科资格!”
“空出的二十个进士名额,全部用来补录北方士子!”
朱元璋听完,闭目沉吟良久。
再度睁眼时,眼底已然凝起凛冽杀机。
“榜单之事,暂且依你。”
“那刘三吾、白信蹈,连同所有旧阅卷官,该如何处置?”
“此案闹得天下皆知,要是不杀几个人,朝廷可就没面子了。”
朱元璋心性铁血,开国帝王,遇事向来以杀止乱、以重典镇朝局。
此刻已然动了杀心。
朱雄英见状,连忙快步叩首,急急劝阻:“皇爷爷!万万不可大开杀戒!咱们,还是要讲些道理的。”
朱元璋闻言,眼神一沉,淡淡反问:“怎么?听玉哥儿你这话,是说咱,不会讲道理……”
“皇爷爷的道理,他们承受不住的。”
朱元璋目光转向一旁静静沉默的太子:“标儿,你怎么看?”
朱标轻声开口,温声劝解:“父皇,刘三吾乃是当世大儒,此番错在僵化守制,不在祸乱朝堂,罪不至死。”
“儿臣以为,不如饶其性命,让其回老家养老吧,再说,其他的阅卷官,也并无什么过错,真要是杀了一大批人,孩儿也感觉不妥当。”
朱元璋盯着父子二人许久……
心里面乱糟糟的。
这要是随着自己的心思,杀了一批立威,然后接下来朝廷干什么事情,都不敢有人说什么了。
可现在标儿,玉哥儿都在反对自己的方式……他也不好直接拨了二人的想法。
“玉哥儿……”
“此事全权交由你处理。”
“不过,咱们也把话说在前面,这批被取消掉进士名额的举人们,谁要是敢闹出风波来,咱就杀了谁……不仅杀了这些闹事的,还要把刘三吾,白信蹈等人全杀了。”
“到那时,你们父子二人谁也不要劝咱。”
“你们也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