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黑白对决 第二百零四章:宋佳音的升职

    市局三楼大会议室,上午九点整。

    中央空调出风口轻轻吹着冷风,扫得桌面上的纸质文件边角微微发颤。长条实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清一色的警服正装,没人闲聊,没人玩手机摸鱼,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投影机器轻微的运转嗡鸣。

    正前方幕布亮得刺眼,白底色黑字体,赫然印着专案组成立暨专项工作部署大会的标题,底下落着今天的准确日期,工整又严肃。

    宋佳音坐在长桌内侧主位旁的席位,坐姿笔直,肩线收得很稳。

    她面前摊开一份红头任命文件,烫金标题,牛皮纸封皮,右下角鲜红的公章印记压得扎扎实实,是市局直接下发的正式任职通知。

    坐在主位的局长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视线扫过全场所有人。

    “各项前期铺垫工作全部落地,线索汇总、人员调配、权限审批,全部走完流程。”

    “从今天开始,李永强跨境渗透专项专案组,正式挂牌成立。”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没人出声,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等着下文。

    局长侧过头,看向身侧坐姿沉稳的宋佳音,语气干脆利落。

    “佳音,后续工作由你全权牵头。具体部署、人员安排、工作节奏,你来讲。”

    “收到。”

    宋佳音应声起身。

    她起身的一瞬间,会议室里肉眼可见的气氛变了。

    原本还有两个老队员悄悄翘着二郎腿,闻言立刻把腿收回去摆正。有人手里捏着手机下意识翻过来倒扣在桌面上,动作轻得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没有刻意的肃静,却是体制内最真实的尊重。

    能牵头跨区域跨境专项专案组,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没人是傻子,心里都门清。

    宋佳音双手轻轻搭在桌沿,声音不算高昂,甚至偏柔和,但每一个字音都稳稳落地,穿透力极强,压得住整场会议室的气场。

    “首先感谢局领导信任,感谢各分局、刑侦队配合支持。”

    “文件上的专案目标、侦办范围、权限划分,我就不照着条文念了,大家手里都有纸质文件,会后自行细看。”

    “我只简单说三件事,全部落地执行,没有商量余地。”

    她微微停顿,目光不急不缓,顺着长桌从左到右,挨个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视线掠过资历老的分局队长,掠过年轻的刑侦骨干,掠过抽调过来的技术岗警员,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压迫感。

    “第一,从今天这一刻起,专案组全员集中办公。”

    “不再归各自原部门松散管理,所有人工作日常驻市局专案办公室。每周一早上九点固定全员碰头会,各组逐一报进度、报难点、报线索增量,不许空岗、不许拖延、不许零汇报。”

    “第二,目前三条核心有效线索,全部统一归口梳理。”

    “城南片区陌生加密通讯设备、互助会周边反复出现的可疑游荡人员、刘贵落网后缴获的秘密嫌疑名单,三条线全部合并归档。”

    “谁手里攥着相关笔录、监控截图、走访记录、排查台账,散会之后半小时内,全部移交内勤统一存档,严禁私存线索、严禁捂线索、严禁跨组不互通。”

    这话一出,底下好几个人神色微变。

    以往各队办案,多多少少都会留一点自己的线索存量,算是不成文的私心。

    但宋佳音这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小动作的空间。

    这时候后排有人忍不住抬手,想插句话缓冲一下。

    宋佳音余光扫到,语气淡淡直接压住。

    “先别急着提问,等我说完最后一条。”

    那人抬手的动作僵在半空,尴尬地缓缓放了下去。

    全场鸦雀无声。

    宋佳音低头翻开手里的红头任命文件,指尖精准点在最后一页的增补条款上,字字清晰。

    “第三,专案组增补一名编外顾问。”

    “赵铁生同志,以特聘编外身份介入本次专案侦办。无编制、无薪资、不占考核名额、不参与职级评比。”

    “全权配合跟进互助会退役军人圈层摸排、线下走访、人员心理研判、外围盲区侦查所有相关工作。”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会议室安静了足足一秒。

    一秒之后,后排压抑的细碎嘀咕声,悄无声息冒了出来。

    声音压得很低,刻意克制,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编外顾问?还是个开面馆的?”

    “不是吧,咱们市局重金抽调骨干组的专案组,掺一个个体户进来?”

    “未免太儿戏了点吧?”

    说话的人是老周,隔壁分局调过来的老牌刑警,四十出头,资历深、脾气硬,平时最讲究规矩资历,向来瞧不上这种“体制外掺一脚”的操作。

    宋佳音抬眼,视线精准锁定后排那个位置,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周队,你刚才说什么?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听。”

    老周瞬间一僵。

    他没想到宋佳音耳朵这么灵,更没想到她当众直接点名。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他身上,尴尬感瞬间拉满。

    老周硬着头皮坐直身子,梗着脖子开口,摆明了不服气。

    “宋支队,我就是随口疑惑两句,没有别的意思。”

    “专案组是正经重大跨境案子,全员都是一线刑侦老手、技术侦查骨干,流程严谨、专业性极强。”

    “随便加一个完全不在体系内的普通人,还是做生意开店的,我个人觉得,不太合规,也不太稳妥。”

    这话算是把心里的不满直接摆台面上了。

    说白了就是:一个开面馆的,凭什么跟我们一群干了十几年刑侦的警察平起平坐参与专案?

    换做别的年轻领导,大概率会打圆场、和稀泥,息事宁人稳住老资历。

    但宋佳音从来不是这种性格。

    她轻轻合上手里的任命文件,单手按住文件封面,微微俯身,目光直视老周,气场稳稳压过去。

    “周队,我问你个简单的问题。”

    “你去年牵头办的那起跨区域电信诈骗连环案,最终结案报告,多少页?”

    老周明显没料到她突然翻旧账,愣了两秒,下意识回答。

    “三十多页……标准结案卷宗,流程齐全。”

    “三十多页的卷宗里,有多少是套模板的空话、套话、流水话?”

    宋佳音语速不快,却句句戳骨。

    一句话直接问得全场屏息。

    老周脸色瞬间涨红,又青又僵,挂不住半点面子。

    “宋支队,你这话就不对了,办案归办案,卷宗规范是规矩——”

    “我不跟你翻旧账追责。”

    宋佳音直接利落打断他,不给他辩解的余地。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

    “0407旧案收尾、李永强境内双线摸排、互助会潜伏风险排查、退役军人群体维稳走访,这一整套别人啃不动、摸不透、聊不通的线索,全是赵铁生一点点挖出来的。”

    “你拿着制式卷宗、专业设备、全队警力,卡在互助会外围半年摸不进核心圈层。”

    “他一个人,靠人情、靠共情、靠接地气的观察,把藏在暗处的隐患全部扒出来了。”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亮干脆。

    “说句实话,在座很多人的办案手感、外围摸排敏感度、人性预判能力,未必比得上他。”

    “别拿编制和身份看人。在这个案子里,他煮的面稳人心,比很多人套模板办案靠谱多了。”

    全场彻底死寂。

    没人敢再嘀咕半句。

    这话听着狂,但没人敢反驳。

    毕竟0407案的惊险和艰难,所有老刑警心里都清清楚楚。

    宋佳音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红头文件,淡淡开口收尾。

    “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各小组立刻就位推进工作。”

    “周队,你留一下。”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文件、搬椅子离场,脚步轻轻的,没人敢喧哗。

    短短几分钟,偌大会议室就只剩下宋佳音和脸色依旧难看的老周两个人。

    空旷的房间更显压抑。

    老周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依旧带着不服的别扭。

    “宋支队,我刚才真不是针对赵铁生个人。”

    “我就是觉得专案组规矩严谨,突然塞一个编外人员进来,队里其他人心里难免有想法,容易军心不稳。”

    宋佳音慢悠悠把文件塞进公文包,拉链轻轻拉合,动作从容淡定。

    “我知道。”

    “你不是针对他。”

    “你是觉得,一群老资历刑警,要配合一个个体户干活,面子挂不住。”

    她抬眼看向老周,语气真诚,不带半分嘲讽。

    “周队,干刑侦的,最没用的就是面子。”

    “案子不破,隐患不消,嫌疑人在外逍遥,我们所有人的脸面,一文不值。”

    老周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反驳的话。

    道理他都懂,就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宋佳音看着他,继续安排工作,公事公办,不掺杂私人情绪。

    “我不强迫你立刻认可。”

    “但工作必须落地。”

    “赵铁生明天下午两点,准时来专案组办公室报到。”

    “你手上负责的城南客运站整片区域、加密陌生信号排查台账、近期可疑人员蹲守记录,全部整理成册。”

    “明天你亲自跟他对接,逐条过线索,不准敷衍、不准藏私、不准糊弄。”

    老周沉默几秒,最终压下心里的别扭,点头应声。

    “行,我知道了。明天我整理好材料对接。”

    宋佳音拎起公文包,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她脚步微微一顿,回头补了一句。

    “你慢慢接触就懂了。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更靠谱。”

    说完,推门离开会议室。

    ——

    镜头切到老街暗巷,同一时刻。

    没人知道,在市局会议室争论职位、博弈权责的时候,暗处的猎杀布局,还在疯狂推进。

    城南老居民楼遮光窗帘死死拉着,不透一丝天光。

    狭小的房间里烟雾缭绕,地上散落着好几个空矿泉水瓶,烟蒂堆了满满一烟灰缸。

    老K蹲在茶几前,指尖反复摩挲那张被他折叠无数次、边角破烂的城区地图,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阴戾。

    “我昨天完整走了三遍撤离路线。”

    “早五点半、五点四十、五点五十三个时间段,全部复刻摸排。”

    “巷口路灯损坏时间、环卫工上岗时间、摊贩进场时间、老街老人晨练动线,全部摸清。”

    他对着手机听筒,压着嗓子汇报,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亢奋。

    “完全没问题,零破绽。”

    “赵铁生那小子作息死规律,每天雷打不动五点半后厨开工,独处、无外援、无防备盲区,完美时机。”

    听筒那头,毒蝎的声音依旧冷得没有一丝情绪,平淡得像一潭深水。

    “街对面那辆电动车,你停了三天,撤了?”

    “撤了。”老K立刻回道,“第四天早上我故意挪走了。”

    “我特意在梧桐树下站了半小时,假装等人抽烟,试探周边有没有布控、有没有便衣蹲守。”

    “整条街毫无动静,没有监控异动,没有陌生人观望,没有隐蔽蹲点痕迹。”

    “百分百可以确定,警方压根没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毒蝎沉默两秒,淡淡出声。

    “他有没有察觉异常?”

    “不可能。”老K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恨意,“他就是个守着面馆过日子的普通人,心思全在烟火琐事上。”

    “顶多有点莫名的直觉,绝对想不到有人蹲了他一个月,布好了杀局等他。”

    “继续蛰伏。”毒蝎冷冷吩咐,“明天开始,停止一切近距离试探。”

    “不再露面、不再留痕迹、不再刻意蹲守。”

    “等他正式进入专案组、注意力全部被案子牵扯、身心紧绷疲惫的时候,再动手。”

    老K一愣。

    “还要等?时机这么完美,为什么拖?”

    “他进专案组,身边全是警察。”毒蝎语气冷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会默认他绝对安全,没人会防备。”

    “最热闹的局,才是最适合杀人的局。”

    “等他身处人群、看似最安全的那一刻,破绽最大。”

    老K浑身一震,瞬间懂了。

    这人的心思,缜密得可怕。

    比他这种只懂冲动复仇的莽夫,狠太多了。

    “明白。”老K咬牙应声,“我稳住,不乱动。”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陷入昏暗死寂。

    老K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指尖再次狠狠戳下去。

    三年牢狱之苦,他不急这一时。

    他要等一个最完美、最彻底、让赵铁生永世无法翻身的结局。

    ——

    时间落到当晚。

    夜色彻底压满老街,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铺满路面。

    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过光秃秃的梧桐枝桠,沙沙作响。

    铁生面馆前厅客人已经散尽,桌椅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拖得发亮。

    后厨暖灯常亮,水雾氤氲,烟火气十足。

    赵铁生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长柄漏勺,正低头熟练捞面,沸水翻滚,热气腾腾。

    后门轻轻被推开。

    宋佳音拎着公文包,一身便装,卸下了白天职场的所有凌厉气场,整个人松弛了不少。

    她把沉甸甸的公文包随手搭在靠墙的椅子上,身子懒懒靠在后厨门框边,看着忙碌的赵铁生。

    “忙完了?”赵铁生头也没抬,手上动作稳稳当当。

    “刚散会,马不停蹄过来的。”

    宋佳音轻轻吐了口气,带着一丝卸下压力的疲惫。

    “今天上午,专案组正式揭牌成立了。”

    “嗯,猜到了。”赵铁生把捞好的面稳稳落碗,撒上葱花,动作行云流水。

    “猜到?你怎么猜到的?”宋佳音挑眉。

    “你这几天连轴加班,早出晚归,节奏一看就是要定大事了。”赵铁生淡淡道。

    宋佳音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柔和了不少,没有半分会议室里的强势锐利。

    “那我跟你说个你猜不到的。”

    “我今天,给你挂了个名头。”

    赵铁生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漏勺悬在锅上空半寸。

    “什么名头?”

    “专项专案组编外顾问。”

    宋佳音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没有编制,不发工资,不用坐班打卡。”

    “但是互助会、退役军人圈层、老街外围所有线索摸排,你是核心配合人。”

    “全程参与专案研判、线索对接、案情复盘。”

    赵铁生愣了两秒,哭笑不得。

    “你这是给我找活干。”

    “可不是嘛。”宋佳音坦然承认,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别人我信不过,靠谱的就你一个。”

    “今天会上还出事了。”

    赵铁生把面端出来,放到前厅餐桌上,抬头看她。

    “出什么事?”

    “有人不服。”

    宋佳音拉过椅子坐下,直白得很。

    “分局调过来的老刑警,当众嘀咕,说专案组掺一个开面馆的,太不专业、太儿戏。”

    赵铁生坐在她对面,拿起筷子递给她。

    “然后呢?”

    “然后被我怼回去了。”宋佳音低头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随口说道。

    赵铁生无奈摇头。

    “你又乱说话。”

    “我没乱说话,我讲道理。”宋佳音抬眼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

    “我跟他说,你煮的面,都比他办案靠谱。”

    赵铁生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不卑不亢。

    “你这话其实有点过。”

    “哪里过了?”宋佳音不解。

    “我煮面确实比他办案稳。”赵铁生说得极其自然,半点不谦虚,“但他干了十几年刑侦,正经案子办得多,经验肯定比我足。”

    宋佳音被他说得哭笑不得。

    “你这人,还挺会客观。”

    “实事求是而已。”

    赵铁生看着她,语气认真。

    “体制内老刑警要的是脸面和尊重,你当众压他,后续工作不好配合。”

    “没必要为了我,得罪老资历。”

    宋佳音咬了一口面,暖乎乎的热气压下了一整天的疲惫。

    “我不怕得罪人。”

    “我只怕案子破不了,怕暗处的人继续藏着害人。”

    “脸面这种东西,能当证据吗?能抓嫌疑人吗?能护得住老街这些普通人吗?”

    赵铁生看着她,没再说话。

    心里却清清楚楚。

    宋佳音这一路走上来,太不容易了。

    年纪轻轻牵头重大专案,每一步,都是硬碰硬闯出来的。

    “对了,正事。”宋佳音放下筷子,正色道。

    “明天下午两点,你去市局专案组办公室报到。”

    “老周就是今天质疑你的那个队长,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手里城南客运站加密信号、陌生人员游荡的全部线索材料,明天全部跟你对接复盘。”

    “行,我记住了。”赵铁生点头应声。

    安静几秒,宋佳音收起玩笑神色,眼底带上了认真的担忧。

    “还有,你前几天说的那个不对劲的直觉,现在可以跟我细说清楚了吧?”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不安?”

    赵铁生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梧桐树下。

    夜色沉沉,树影斑驳,空空荡荡,看着无比太平。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之前停在对面树下的深色电动车,连续停了三天三夜没挪窝。”

    “第四天一大早,车不见了。”

    宋佳音瞬间坐直身体,眼神警惕起来。

    “车不见了?人为挪走的?”

    “嗯。”

    赵铁生继续细说细节,都是他默默观察、没有声张的实况。

    “隔壁早餐店老板跟我闲聊说,那天清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

    “有个陌生男人,独自站在梧桐树下,站了整整半个钟头。”

    “不买早餐、不走路、不玩手机,就干站着抽烟。”

    “老板热心问他找谁,那人只说了三个字——等人。”

    宋佳音眉头瞬间拧紧。

    “等人?大清早站在你面馆正对面等人?”

    “对啊。”赵铁生淡淡道,“老街清晨要么赶路上班,要么买早餐,要么晨练散步。”

    “谁会大清早五点半,空着手站在面馆门口树底下干等半小时?”

    “他等的,不可能是路人,也不可能是随便路过的熟人。”

    答案不言而喻。

    等的是他。

    等的是每天五点半准时在后厨开工、独处无防备的赵铁生。

    宋佳音心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后背微微发凉。

    她办案这么多年,太懂这种试探了。

    蹲点、观察、试探、撤离、不留痕迹。

    标准的预谋式踩点。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她语气急了几分。

    “没摸清对方底,说早了没用。”赵铁生极其冷静,“我怕我一动,对方直接缩回去,再也不露线索。”

    宋佳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

    “明天你去专案组,第一件事就把这条线索上报。”

    “城南客运站可疑信号、清晨陌生蹲点人员、无主滞留电动车,三条线索合并核查。”

    “让老周那组人重点溯源排查,所有监控逐帧复盘。”

    “可以。”赵铁生应声。

    宋佳音吃完最后一口面,快速收拾碗筷,拎起公文包准备返程加班。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回头深深看了赵铁生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安稳又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可只有她知道,这个人默默扛下了多少暗处的风浪。

    “赵铁生。”

    “以后再遇到这种不对劲、有隐患、有危险预感的事。”

    “别一个人憋着。”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专案组、我、所有人,都在你身后。”

    赵铁生看着她,轻轻点头。

    “我知道。”

    木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

    老街重新归于安静。

    赵铁生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面馆前厅,抬眼望向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树下空空如也,晚风掠过枝桠,无声无息。

    所有人都以为,专案组挂牌、警力就位、线索汇总,局势已经慢慢握回警方手里。

    看似步步推进、节节可控。

    可只有暗处蛰伏的人清楚。

    真正的网,才刚刚收紧。

    警方在明处查线索、拼证据、排隐患。

    敌人在暗处等时机、等破绽、等一场一击必杀的猎杀。

    平静的烟火之下,明暗对峙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你永远不知道,那些藏在夜色里的眼睛,究竟盯着你多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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