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递给你,你接不接?
许磊看着慌乱的马朝阳呼吸一滞。
视线快速钉回了那块15寸的液晶屏幕上。
屏幕正中央,是国内影视行业最权威、与三大平台底层服务器实时直连的【灯塔专业版·全网剧集热度监控大盘】。
就在23点刚过。
原本在左下角趴了整整三个钟头、一直维持在8,120水平线上纹丝不动的血红色曲线,
随着桃厂大数据中心首轮延时校准而轰然开启,
过去三个钟头积攒的站外舆情分值、互动指数与完播加权,在这一秒同时并入桃厂主算法池。
灯塔面板右侧的四项细分维度同时飙红。
那根趴在底部的红线连半点过渡缓冲都没有,
贴着十一点整的刻度线旱地拔葱,笔直向上捅穿了图表顶框!
23:00:01——热度值:11,450
23:00:02——热度值:15,890
23:00:03——热度值:19,620
23:00:05——
“叮——!!”
灯塔大盘软件发出一声只有触发行业级历史极值时才会响起的清脆长鸣!
血红色的数字直接跳过了一万、跳过了一万五、
跳过了桃厂自建站以来所有S+级大剧首日破万的常规天花板,
在23:00:06这一秒,悍然撞碎了两万大关的猩红警戒线,稳稳钉在了——
【20,846】!!
而在它上方,
原本靠着双平台合并、三千八百万开屏轰炸才勉强维持住优势的蓝色曲线,
在单平台绝对热度的暴涨增幅面前,瞬间被这根拔地而起的擎天红柱衬托得黯然失色!
“两……两万零八百?!”
许磊眼珠子剧烈颤动,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桃厂的热度算法上限是一万!
单日破九千就算是剧王了,它怎么可能三个小时直接冲破两万?!”
“那应该是破限了!触发桃厂底层算法的S++级全量破圈激励机制了!”
马朝阳声音嘶哑,手指在触摸板上猛地一划,切出了桃厂APP的客户端实时界面:
“就在刚才十一点零一分,桃厂总编室把原本留给下个月综艺招商的五个一级流量入口全撤了!”
“现在打开桃厂,不管是动漫区、电影区还是体育区,
全站所有频道的顶部横幅、弹窗、搜索框底纹,全部自动切换成了【444号便利店】的直通车!”
“而且……许总您看微博!看周教授那条长文的评论区!!”
许磊一把抢过自己桌上的鼠标,点开刚才还一片祥和的微博文娱榜。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距离八点整开播过去了三个小时零三分。
《灵魂摆渡》首更四集刚好播完最后一秒片尾字幕。
这意味着,在八点整第一批冲进桃厂的那三百多万最核心、最狂热的年轻观众,
憋了整整三个钟头的首批观众退出了全屏播放,
带着满腔翻腾的情绪,一股脑涌进微博热搜广场!
可他们刚一抬头,迎面就撞见了挂在热搜前排的#周教授拉片对比深巷与灵魂摆渡#、#影视工业与小作坊的壁垒#两个词条,
看到了那专家教授拿着放大镜嘲讽便利店塑料踢脚线、吹捧隔壁二十分钟淋雨抽烟是“高级艺术”的高傲嘴脸!
一点火星子,直接掉进了装满百万吨烈性炸药的火药桶里!
“轰——!!”
许磊眼睁睁看着自己显示器上,周教授那条原本只有一万多条水军控评的微博下方,
评论数字在短短三十秒内从【1.4万】直接跳到了【4.8万】!
紧接着是【8万】、【12万】!
原本被MCN机构刷在最前排的那二十条点赞过万的控评,像纸糊的堤坝一样,
在短短一分钟内被数十万条带着桃厂“444号便利店铁杆店员”认证徽章的真实回复冲得渣都不剩。
无数刚看完前四集的年轻观众,
直接甩出正片里的高能台词截图,在周教授和那二十九个大V的评论区里开启了贴脸屠版:
【热评第一(点赞14.2万):我刚一口气把《灵魂摆渡》前四集看完了,本来还在为第四集那个替哑巴父亲顶罪的孤儿哭得稀里哗啦,出来一看热搜差点给我气笑!
周大教授,您截第四分钟那个塑料应急灯的时候,敢不敢往后多看两分钟?
您所谓的工业巨制前二十分钟在拍老刑警淋雨抽三根烟,而这间被您瞧不起的五十平米破便利店,
前四十分钟把高校保研霸凌、闺蜜背刺和以德报怨的人性救赎全拍透了!
您管这叫工业倒退?
我看是你们这帮端着架子的砖家良心倒退!】
【热评第二(点赞11.8万):笑死,拿着摄影机拍二十分钟洗相框就是尊重观众智商?
我今晚八点先去看的《深巷》,差点没把我催眠在沙发上!
八点半切去桃厂看《灵魂摆渡》,四集三个小时,我连外卖炸鸡凉了都没吃完!
第二集《色戒》那个女白领为了留住出轨丈夫去买药水换脸,最后发现丈夫爱的恰恰是换下来那张人皮被别的女人穿在身上……
这种一刀见血的剧本结构,你们砸十个亿盖三条真街写得出来吗?】
【热评第三(点赞9.5万):@光影解剖室 @戏剧评论人孟繁
多少钱一条啊这么卖力?真以为现在的观众还像十年前那么好骗?】
【热评第四(点赞8.3万):本来只是个路人,看到水军整齐划一地踩一部小网剧,逆反心理上来了,
这就去桃厂充个会员看看那个你们说的便利店到底有啥魔力!】
许磊拼命滑动鼠标滚轮。
往下翻了十几页,满屏全是带着正片截图与长段剧情细节的回复。
什么“反锁天台铁门的哮喘闺蜜”
“丈夫爱上妻子剥下来的人皮”
“冥婚棺材里刻满指甲印的木板”
……
这些光是看文字描述就让人头皮发麻、抓心挠肝的强剧情钩子,
顺着那些大V原本买来羞辱《灵魂摆渡》的热搜词条,直接展示在了全网数千万不明真相的吃瓜路人眼前。
那些原本在周教授微博底下跟着嘲讽“五毛塑料棚”的围观网友,
看着评论区里几十万活人观众声嘶力竭的安利与剧情切片,全都愣住了:
【卧槽?第二集这么带感吗?
丈夫爱上妻子剥下来的人皮?这真是华夏国产网剧能拍出来的尺度?】
【假的吧?真有那么好看?
我刚从《深巷》出来,该说不说那边确实慢,我现在去桃厂试看五分钟,不好看回来喷你们!】
【同去!冲着那个保研被霸凌的设定我去瞅一眼!】
成百上千条“去瞅一眼”的评论在广场上刷过。
大批抱着挑刺心态点进桃厂的吃瓜路人,刚看到第一分钟玻璃窗外歪脖子的女人,手指就再也按不下退出键。
桃厂后台的实时在线人数非但没有因为首轮播完回落,反而在十一点十分迎来了第二波倒灌高峰!
23:18。
微博热搜榜的后台算法,在每秒钟超过五万次的真实搜索与词条点击冲刷下,彻底崩盘易主!
环宇买上去的那三条拉片对比热搜,
被汹涌的原生词条硬生生从前五名往下挤到了二十名开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没有任何商业推广标识、纯粹由几百万熬夜观众用手指头一票一票顶上去的深红色爆款词条:
热搜第一:#灵魂摆渡#(爆)
热搜第二:#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爆)
热搜第三:#色戒人皮画骨#(沸)
热搜第四:#向444号便利店道歉#(沸)
热搜第六:#专家排队翻车#(热)
豆瓣开分通道尚未开启,但《灵魂摆渡》词条下的五星短评已经在二十分钟内突破了一万条!
反观《深巷》,随着大批在十一点前看完《灵魂摆渡》的观众回头在朋友圈、宿舍群、同事群里疯狂安利对比,
原本挂在鹅厂和裤厂后台静音冲量的那些摇摆路人,纷纷关掉了后台网页。
大盘监控屏上,《深巷》在二十三点后的第三集自然留存率,
拉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断崖式跳水绿线,短短二十分钟内跌破了百分之三十八!
“叮铃铃——!!”
许磊办公桌上的内部座机、私人手机、以及外头宣发大厅里的十几部专线电话,在这一刻疯了一样同时炸响!
不用接也知道,是鹅厂、裤厂的排播负责人,还有集团那几位一直盯着夜盘舆情的董事打来兴师问罪的!
许磊僵坐在真皮转椅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看着屏幕上那条还在往二万一、二万二狂飙的血红色曲线,
只觉得后脊梁骨像被人撬开灌进了一桶零下二十度的冰水,连手指尖都是麻的。
他颤抖着抓起手机,拨通了合作MCN机构老总的电话,对着麦克风嘶吼道:
“老刘!我给你转过去的控评备用金呢?赶紧全给我顶上去!!”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键盘声和刘总带着哭腔的喊声:
“许总!压不住了啊!我们矩阵号刚发出去不到十秒,就被几十万真实用户的回复给淹没了!”
“微博管理员刚才直接给我们发了蓝V警告函,说自然流量洪峰太大,人工干预会触发系统反作弊封号!
许总,这几百万人是真看嗨了,神仙来了也堵不住他们的嘴啊!”
“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办公室内死一般寂静。
外头宣发大厅里,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欢呼声与碰杯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隔着百叶窗都能感受到外面五十多号人屏住呼吸的死寂。
马朝阳咽了口唾沫,看着失魂落魄坐在椅子上的许磊,声音干涩地问了一句:
“许总……现在怎么办?”
许磊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边那个锁着的抽屉上,
又看了一眼落地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头发散乱,领口敞开,像个刚从赌桌上输光了最后一分钱的赌徒。
整整半分钟后。
许磊长长地、极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一言不发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伸手拿过挂在椅背上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穿在身上。
他低下头,把衬衫领口解开的那两颗扣子重新一颗一颗系到最顶端的喉结下方,将歪掉的斜纹领带摆正、拉紧。
然后,他掏出裤兜里的钥匙,拧开最底层的抽屉,
取出半小时前被他亲手压下去的那三页彩印清洗报表,连同马朝阳面前那台还在闪烁着两万一千热度红光的监控笔记本,一并夹在了左腋下。
他从头到尾没再看马朝阳一眼,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穿过外头鸦雀无声、满地烤串签子和空啤酒罐的宣发大厅,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专属直达电梯。
“叮。”
金属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许磊迈步走进去,转过身,伸出冰凉的食指,按亮了最顶上那个鲜红的【36】字样。
……
京城,云际中心公寓。
窗外的夜雨已经停了,中关村方向的霓虹在夜空下格外透亮。
三联屏最右侧的加密窗口里,
桃厂副总裁韩晓晖正扯着嗓子拍板,把二季度全站综艺的公域推广资源包全量划进《灵魂摆渡》排播池。
另一头的郭昌河摘了眼镜,双肘撑在机房操作台上,拿手背死死按着通红的眼眶。
林阙听两人宣泄完情绪,定下明早九点核对次日留存的计划,随手点下挂断键,摘下了戴了三个钟头的降噪耳麦。
视线挪向左侧主屏幕。
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里,他如约陪着金陵那位小店员,同步刷完了自己亲手改出来的前四集正片。
就在第四集《赎罪》片尾曲结束后的第三分钟。
搁在鼠标垫旁边的私人手机,屏幕准时亮了起来。
微信置顶的兔子头像连着蹦出了三条新消息,打头的是一个双手叉腰、仰天长啸的得意兔表情包:
【在逃贝多芬】:“怎么样怎么样!!林大师,现在服气了没有?”
【在逃贝多芬】:“我就知道造梦师老师亲自操刀的剧绝对会大杀四方!
你快看微博热搜,桃厂热度都两万了!”
【在逃贝多芬】:“快说,本姑娘今天下午看人的眼光是不是准得像开了天眼?(骄傲挺胸.ipg)”
林阙看着屏幕上几乎要溢出画面外的小得意,眼角弯了弯,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快地敲击回复:
【木欮】:“叶老师慧眼如炬,8816号金牌店员今晚立下头功。”
【木欮】:“不过我看刚才第三集那个冥婚棺材板钉死的时候,某人好像半天没吭声,该不会是把抱枕捂脸上了吧?”
金陵,独立琴房旁的小起居室里。
还盘腿窝在单人沙发里的叶晞看到这行字,白皙的耳根瞬间红了一下,
下意识把怀里那个真被她抓出好几道褶子的软枕往身后藏了藏,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嘴硬:
【在逃贝多芬】:“乱说!我那是在专心致志地赏剧好不好!”
【在逃贝多芬】:“谁会被那种场面吓到啊!本姑娘可是连拉赫玛尼诺夫都能闭着眼睛倒背如流的人!”
林阙低笑一声,回道:
【木欮】:“是是是,叶老师胆魄过人。
那请问叶老师,赏了三个钟头,赏出什么门道来了?”
这句玩笑话发过去,那头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足足有二十多秒。
再弹出来的文字,收起了刚才小女生的傲娇欢脱,多出了几分属于顶级钢琴家的敏锐:
【在逃贝多芬】:“说真的,刚才看第一集和第三集的时候,我特意戴了监听耳机听它的音轨。”
【在逃贝多芬】:“刚才十点多微博上那些影评人,全在拿《深巷》请了交响乐团录配乐来踩这部剧,说便利店里的声音太干、太简陋。”
【在逃贝多芬】:“其实他们根本就没听懂。”
林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顿,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些:
【木欮】:“哦?怎么个没听懂法?”
【在逃贝多芬】:“一般的恐怖悬疑剧,为了吓唬人,最喜欢在鬼出来之前拼命堆砌不协和弦,或者猛拉小提琴的高音滑音,
那叫‘替观众尖叫’,在我看来特别低级。”
叶晞坐在温暖的羊绒毯上,看着iPad屏幕上定格的便利店红灯笼画面,指尖在手机键盘上认真地敲下一行行字:
【在逃贝多芬】:“但《灵魂摆渡》的声音设计完全是反着来的,它像是极简到了极致。”
【在逃贝多芬】:“你看红衣学姐每次出现前,背景音乐是完全抽空的。”
【在逃贝多芬】:“整个声场里只有便利店灯管的电流滋滋声、关东煮汤水翻滚的咕嘟声,还有夏冬青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逃贝多芬】:“在乐理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轰鸣的重音,而是重音落下前那两秒钟的‘绝对休止符’。”
【在逃贝多芬】:“造梦师把所有的日常环境音都当成了节拍器。
电流声是固定低音,水滴声是切分音,等观众的呼吸节奏不知不觉被这些细碎的生活噪音带进去、心弦绷到最紧的那一秒,他再把所有声音突然一掐。
那种留白出来的死寂,比十个交响乐团同时砸铜管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林阙静静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这几段话。
窗外的夜风吹动半开的窗纱,在书桌边缘投下轻轻晃动的暗影。
半个月前在京城机房和金艺的加密连线上,他给郭昌河与音效师定下“砍掉八成传统惊悚配乐、只留生活底噪与三秒静默”的混音铁律时,
连拍了十几年戏的郭昌河起初都觉得太过冒险,怕压不住场子。
他没想到,在几百万人都在为剧情反转和打脸爽感狂欢的深夜,
远在千里之外的少女,仅仅戴着一副耳机,
便隔着冰冷的屏幕,精准无比地摸到了他藏在音轨最底层的呼吸脉搏。
林阙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敲字过去:
【木欮】:“要是让这部剧的艺术总监看到你这段话,怕是要连夜把音效指导的署名改成叶老师了。”
【木欮】:“那除了声音呢?这四集里,哪一集最让你觉得有意思?”
这一次,叶晞几乎没有犹豫:
【在逃贝多芬】:“第二集,《色戒》。”
【在逃贝多芬】:“虽然宿舍霸凌也很扎心,但第二集那个‘药水换脸、人皮画骨’的设定,看完之后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琴房起居室里,叶晞抬起头,看了一眼琴房墙角那面用来纠正弹琴坐姿的落地穿衣镜。
暖黄的壁灯下,镜子里的少女眉眼如画,双手捧着手机,眼神却有些许怔忡。
她低下头,慢慢敲字:
【在逃贝多芬】:“剧里那个女白领其实本来长得很清秀,可在公司被年轻漂亮的实习生顶替了方案,回家又发现丈夫对着美妆博主的视频走神。
她去444号便利店旁边的黑诊所买下了那瓶能重塑骨相的秘药,每天晚上忍着刮骨一样的剧痛往脸上涂,最后终于换上了一张无可挑剔的完美假脸。”
【在逃贝多芬】:“可最残忍最荒诞的是,当她顶着那张假脸满怀期待地回到家,却撞见她丈夫正抱着另一个女人痛哭告白。
而那个小三脸上穿着的,恰恰是她自己嫌弃丑陋、亲手剥下来扔进垃圾桶的原装人皮。”
【在逃贝多芬】:“以前我们在学校或者出去参加演出的时候,后台总能听到有人议论谁的鼻子动过了,
谁为了上镜好看去打了瘦肩针,连十四五岁练琴的小姑娘都会因为手指不够细长、侧脸不够立体而偷偷哭。”
【在逃贝多芬】:“大家都拼了命地想把自己塞进同一个精修模子里。
可造梦师用一张剥下来的旧人皮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穿了。”
【在逃贝多芬】:“那是人在焦虑中拼命否定、甚至亲手杀死那个真实的自己时,往往连自己真正珍贵的东西是什么都弄丢了。”
最后一段文字发过来,连惯常加在句尾的表情包都没有带。
林阙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脑海里浮现出星海杯总决赛当晚,
少女穿着藏蓝色礼服裙坐在聚光灯下、全然忘我砸向琴键的耀眼模样。
身处名利场中心,见过太多精致包装出来的假面,她才对这把剖开皮相的刀感触最深。
林阙眼底笑意温和,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
【木欮】:“别人都光顾着骂渣男或者被剥皮镜头吓一跳,叶老师倒是直接瞧见骨缝里去了。”
【木欮】:“要是有人把没有副作用的完美骨相药水递到你面前,你接不接?”
……
视线快速钉回了那块15寸的液晶屏幕上。
屏幕正中央,是国内影视行业最权威、与三大平台底层服务器实时直连的【灯塔专业版·全网剧集热度监控大盘】。
就在23点刚过。
原本在左下角趴了整整三个钟头、一直维持在8,120水平线上纹丝不动的血红色曲线,
随着桃厂大数据中心首轮延时校准而轰然开启,
过去三个钟头积攒的站外舆情分值、互动指数与完播加权,在这一秒同时并入桃厂主算法池。
灯塔面板右侧的四项细分维度同时飙红。
那根趴在底部的红线连半点过渡缓冲都没有,
贴着十一点整的刻度线旱地拔葱,笔直向上捅穿了图表顶框!
23:00:01——热度值:11,450
23:00:02——热度值:15,890
23:00:03——热度值:19,620
23:00:05——
“叮——!!”
灯塔大盘软件发出一声只有触发行业级历史极值时才会响起的清脆长鸣!
血红色的数字直接跳过了一万、跳过了一万五、
跳过了桃厂自建站以来所有S+级大剧首日破万的常规天花板,
在23:00:06这一秒,悍然撞碎了两万大关的猩红警戒线,稳稳钉在了——
【20,846】!!
而在它上方,
原本靠着双平台合并、三千八百万开屏轰炸才勉强维持住优势的蓝色曲线,
在单平台绝对热度的暴涨增幅面前,瞬间被这根拔地而起的擎天红柱衬托得黯然失色!
“两……两万零八百?!”
许磊眼珠子剧烈颤动,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桃厂的热度算法上限是一万!
单日破九千就算是剧王了,它怎么可能三个小时直接冲破两万?!”
“那应该是破限了!触发桃厂底层算法的S++级全量破圈激励机制了!”
马朝阳声音嘶哑,手指在触摸板上猛地一划,切出了桃厂APP的客户端实时界面:
“就在刚才十一点零一分,桃厂总编室把原本留给下个月综艺招商的五个一级流量入口全撤了!”
“现在打开桃厂,不管是动漫区、电影区还是体育区,
全站所有频道的顶部横幅、弹窗、搜索框底纹,全部自动切换成了【444号便利店】的直通车!”
“而且……许总您看微博!看周教授那条长文的评论区!!”
许磊一把抢过自己桌上的鼠标,点开刚才还一片祥和的微博文娱榜。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距离八点整开播过去了三个小时零三分。
《灵魂摆渡》首更四集刚好播完最后一秒片尾字幕。
这意味着,在八点整第一批冲进桃厂的那三百多万最核心、最狂热的年轻观众,
憋了整整三个钟头的首批观众退出了全屏播放,
带着满腔翻腾的情绪,一股脑涌进微博热搜广场!
可他们刚一抬头,迎面就撞见了挂在热搜前排的#周教授拉片对比深巷与灵魂摆渡#、#影视工业与小作坊的壁垒#两个词条,
看到了那专家教授拿着放大镜嘲讽便利店塑料踢脚线、吹捧隔壁二十分钟淋雨抽烟是“高级艺术”的高傲嘴脸!
一点火星子,直接掉进了装满百万吨烈性炸药的火药桶里!
“轰——!!”
许磊眼睁睁看着自己显示器上,周教授那条原本只有一万多条水军控评的微博下方,
评论数字在短短三十秒内从【1.4万】直接跳到了【4.8万】!
紧接着是【8万】、【12万】!
原本被MCN机构刷在最前排的那二十条点赞过万的控评,像纸糊的堤坝一样,
在短短一分钟内被数十万条带着桃厂“444号便利店铁杆店员”认证徽章的真实回复冲得渣都不剩。
无数刚看完前四集的年轻观众,
直接甩出正片里的高能台词截图,在周教授和那二十九个大V的评论区里开启了贴脸屠版:
【热评第一(点赞14.2万):我刚一口气把《灵魂摆渡》前四集看完了,本来还在为第四集那个替哑巴父亲顶罪的孤儿哭得稀里哗啦,出来一看热搜差点给我气笑!
周大教授,您截第四分钟那个塑料应急灯的时候,敢不敢往后多看两分钟?
您所谓的工业巨制前二十分钟在拍老刑警淋雨抽三根烟,而这间被您瞧不起的五十平米破便利店,
前四十分钟把高校保研霸凌、闺蜜背刺和以德报怨的人性救赎全拍透了!
您管这叫工业倒退?
我看是你们这帮端着架子的砖家良心倒退!】
【热评第二(点赞11.8万):笑死,拿着摄影机拍二十分钟洗相框就是尊重观众智商?
我今晚八点先去看的《深巷》,差点没把我催眠在沙发上!
八点半切去桃厂看《灵魂摆渡》,四集三个小时,我连外卖炸鸡凉了都没吃完!
第二集《色戒》那个女白领为了留住出轨丈夫去买药水换脸,最后发现丈夫爱的恰恰是换下来那张人皮被别的女人穿在身上……
这种一刀见血的剧本结构,你们砸十个亿盖三条真街写得出来吗?】
【热评第三(点赞9.5万):@光影解剖室 @戏剧评论人孟繁
多少钱一条啊这么卖力?真以为现在的观众还像十年前那么好骗?】
【热评第四(点赞8.3万):本来只是个路人,看到水军整齐划一地踩一部小网剧,逆反心理上来了,
这就去桃厂充个会员看看那个你们说的便利店到底有啥魔力!】
许磊拼命滑动鼠标滚轮。
往下翻了十几页,满屏全是带着正片截图与长段剧情细节的回复。
什么“反锁天台铁门的哮喘闺蜜”
“丈夫爱上妻子剥下来的人皮”
“冥婚棺材里刻满指甲印的木板”
……
这些光是看文字描述就让人头皮发麻、抓心挠肝的强剧情钩子,
顺着那些大V原本买来羞辱《灵魂摆渡》的热搜词条,直接展示在了全网数千万不明真相的吃瓜路人眼前。
那些原本在周教授微博底下跟着嘲讽“五毛塑料棚”的围观网友,
看着评论区里几十万活人观众声嘶力竭的安利与剧情切片,全都愣住了:
【卧槽?第二集这么带感吗?
丈夫爱上妻子剥下来的人皮?这真是华夏国产网剧能拍出来的尺度?】
【假的吧?真有那么好看?
我刚从《深巷》出来,该说不说那边确实慢,我现在去桃厂试看五分钟,不好看回来喷你们!】
【同去!冲着那个保研被霸凌的设定我去瞅一眼!】
成百上千条“去瞅一眼”的评论在广场上刷过。
大批抱着挑刺心态点进桃厂的吃瓜路人,刚看到第一分钟玻璃窗外歪脖子的女人,手指就再也按不下退出键。
桃厂后台的实时在线人数非但没有因为首轮播完回落,反而在十一点十分迎来了第二波倒灌高峰!
23:18。
微博热搜榜的后台算法,在每秒钟超过五万次的真实搜索与词条点击冲刷下,彻底崩盘易主!
环宇买上去的那三条拉片对比热搜,
被汹涌的原生词条硬生生从前五名往下挤到了二十名开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没有任何商业推广标识、纯粹由几百万熬夜观众用手指头一票一票顶上去的深红色爆款词条:
热搜第一:#灵魂摆渡#(爆)
热搜第二:#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爆)
热搜第三:#色戒人皮画骨#(沸)
热搜第四:#向444号便利店道歉#(沸)
热搜第六:#专家排队翻车#(热)
豆瓣开分通道尚未开启,但《灵魂摆渡》词条下的五星短评已经在二十分钟内突破了一万条!
反观《深巷》,随着大批在十一点前看完《灵魂摆渡》的观众回头在朋友圈、宿舍群、同事群里疯狂安利对比,
原本挂在鹅厂和裤厂后台静音冲量的那些摇摆路人,纷纷关掉了后台网页。
大盘监控屏上,《深巷》在二十三点后的第三集自然留存率,
拉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断崖式跳水绿线,短短二十分钟内跌破了百分之三十八!
“叮铃铃——!!”
许磊办公桌上的内部座机、私人手机、以及外头宣发大厅里的十几部专线电话,在这一刻疯了一样同时炸响!
不用接也知道,是鹅厂、裤厂的排播负责人,还有集团那几位一直盯着夜盘舆情的董事打来兴师问罪的!
许磊僵坐在真皮转椅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看着屏幕上那条还在往二万一、二万二狂飙的血红色曲线,
只觉得后脊梁骨像被人撬开灌进了一桶零下二十度的冰水,连手指尖都是麻的。
他颤抖着抓起手机,拨通了合作MCN机构老总的电话,对着麦克风嘶吼道:
“老刘!我给你转过去的控评备用金呢?赶紧全给我顶上去!!”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键盘声和刘总带着哭腔的喊声:
“许总!压不住了啊!我们矩阵号刚发出去不到十秒,就被几十万真实用户的回复给淹没了!”
“微博管理员刚才直接给我们发了蓝V警告函,说自然流量洪峰太大,人工干预会触发系统反作弊封号!
许总,这几百万人是真看嗨了,神仙来了也堵不住他们的嘴啊!”
“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办公室内死一般寂静。
外头宣发大厅里,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欢呼声与碰杯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隔着百叶窗都能感受到外面五十多号人屏住呼吸的死寂。
马朝阳咽了口唾沫,看着失魂落魄坐在椅子上的许磊,声音干涩地问了一句:
“许总……现在怎么办?”
许磊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边那个锁着的抽屉上,
又看了一眼落地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头发散乱,领口敞开,像个刚从赌桌上输光了最后一分钱的赌徒。
整整半分钟后。
许磊长长地、极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一言不发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伸手拿过挂在椅背上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穿在身上。
他低下头,把衬衫领口解开的那两颗扣子重新一颗一颗系到最顶端的喉结下方,将歪掉的斜纹领带摆正、拉紧。
然后,他掏出裤兜里的钥匙,拧开最底层的抽屉,
取出半小时前被他亲手压下去的那三页彩印清洗报表,连同马朝阳面前那台还在闪烁着两万一千热度红光的监控笔记本,一并夹在了左腋下。
他从头到尾没再看马朝阳一眼,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穿过外头鸦雀无声、满地烤串签子和空啤酒罐的宣发大厅,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专属直达电梯。
“叮。”
金属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许磊迈步走进去,转过身,伸出冰凉的食指,按亮了最顶上那个鲜红的【36】字样。
……
京城,云际中心公寓。
窗外的夜雨已经停了,中关村方向的霓虹在夜空下格外透亮。
三联屏最右侧的加密窗口里,
桃厂副总裁韩晓晖正扯着嗓子拍板,把二季度全站综艺的公域推广资源包全量划进《灵魂摆渡》排播池。
另一头的郭昌河摘了眼镜,双肘撑在机房操作台上,拿手背死死按着通红的眼眶。
林阙听两人宣泄完情绪,定下明早九点核对次日留存的计划,随手点下挂断键,摘下了戴了三个钟头的降噪耳麦。
视线挪向左侧主屏幕。
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里,他如约陪着金陵那位小店员,同步刷完了自己亲手改出来的前四集正片。
就在第四集《赎罪》片尾曲结束后的第三分钟。
搁在鼠标垫旁边的私人手机,屏幕准时亮了起来。
微信置顶的兔子头像连着蹦出了三条新消息,打头的是一个双手叉腰、仰天长啸的得意兔表情包:
【在逃贝多芬】:“怎么样怎么样!!林大师,现在服气了没有?”
【在逃贝多芬】:“我就知道造梦师老师亲自操刀的剧绝对会大杀四方!
你快看微博热搜,桃厂热度都两万了!”
【在逃贝多芬】:“快说,本姑娘今天下午看人的眼光是不是准得像开了天眼?(骄傲挺胸.ipg)”
林阙看着屏幕上几乎要溢出画面外的小得意,眼角弯了弯,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快地敲击回复:
【木欮】:“叶老师慧眼如炬,8816号金牌店员今晚立下头功。”
【木欮】:“不过我看刚才第三集那个冥婚棺材板钉死的时候,某人好像半天没吭声,该不会是把抱枕捂脸上了吧?”
金陵,独立琴房旁的小起居室里。
还盘腿窝在单人沙发里的叶晞看到这行字,白皙的耳根瞬间红了一下,
下意识把怀里那个真被她抓出好几道褶子的软枕往身后藏了藏,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嘴硬:
【在逃贝多芬】:“乱说!我那是在专心致志地赏剧好不好!”
【在逃贝多芬】:“谁会被那种场面吓到啊!本姑娘可是连拉赫玛尼诺夫都能闭着眼睛倒背如流的人!”
林阙低笑一声,回道:
【木欮】:“是是是,叶老师胆魄过人。
那请问叶老师,赏了三个钟头,赏出什么门道来了?”
这句玩笑话发过去,那头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足足有二十多秒。
再弹出来的文字,收起了刚才小女生的傲娇欢脱,多出了几分属于顶级钢琴家的敏锐:
【在逃贝多芬】:“说真的,刚才看第一集和第三集的时候,我特意戴了监听耳机听它的音轨。”
【在逃贝多芬】:“刚才十点多微博上那些影评人,全在拿《深巷》请了交响乐团录配乐来踩这部剧,说便利店里的声音太干、太简陋。”
【在逃贝多芬】:“其实他们根本就没听懂。”
林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顿,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些:
【木欮】:“哦?怎么个没听懂法?”
【在逃贝多芬】:“一般的恐怖悬疑剧,为了吓唬人,最喜欢在鬼出来之前拼命堆砌不协和弦,或者猛拉小提琴的高音滑音,
那叫‘替观众尖叫’,在我看来特别低级。”
叶晞坐在温暖的羊绒毯上,看着iPad屏幕上定格的便利店红灯笼画面,指尖在手机键盘上认真地敲下一行行字:
【在逃贝多芬】:“但《灵魂摆渡》的声音设计完全是反着来的,它像是极简到了极致。”
【在逃贝多芬】:“你看红衣学姐每次出现前,背景音乐是完全抽空的。”
【在逃贝多芬】:“整个声场里只有便利店灯管的电流滋滋声、关东煮汤水翻滚的咕嘟声,还有夏冬青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逃贝多芬】:“在乐理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轰鸣的重音,而是重音落下前那两秒钟的‘绝对休止符’。”
【在逃贝多芬】:“造梦师把所有的日常环境音都当成了节拍器。
电流声是固定低音,水滴声是切分音,等观众的呼吸节奏不知不觉被这些细碎的生活噪音带进去、心弦绷到最紧的那一秒,他再把所有声音突然一掐。
那种留白出来的死寂,比十个交响乐团同时砸铜管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林阙静静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这几段话。
窗外的夜风吹动半开的窗纱,在书桌边缘投下轻轻晃动的暗影。
半个月前在京城机房和金艺的加密连线上,他给郭昌河与音效师定下“砍掉八成传统惊悚配乐、只留生活底噪与三秒静默”的混音铁律时,
连拍了十几年戏的郭昌河起初都觉得太过冒险,怕压不住场子。
他没想到,在几百万人都在为剧情反转和打脸爽感狂欢的深夜,
远在千里之外的少女,仅仅戴着一副耳机,
便隔着冰冷的屏幕,精准无比地摸到了他藏在音轨最底层的呼吸脉搏。
林阙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敲字过去:
【木欮】:“要是让这部剧的艺术总监看到你这段话,怕是要连夜把音效指导的署名改成叶老师了。”
【木欮】:“那除了声音呢?这四集里,哪一集最让你觉得有意思?”
这一次,叶晞几乎没有犹豫:
【在逃贝多芬】:“第二集,《色戒》。”
【在逃贝多芬】:“虽然宿舍霸凌也很扎心,但第二集那个‘药水换脸、人皮画骨’的设定,看完之后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琴房起居室里,叶晞抬起头,看了一眼琴房墙角那面用来纠正弹琴坐姿的落地穿衣镜。
暖黄的壁灯下,镜子里的少女眉眼如画,双手捧着手机,眼神却有些许怔忡。
她低下头,慢慢敲字:
【在逃贝多芬】:“剧里那个女白领其实本来长得很清秀,可在公司被年轻漂亮的实习生顶替了方案,回家又发现丈夫对着美妆博主的视频走神。
她去444号便利店旁边的黑诊所买下了那瓶能重塑骨相的秘药,每天晚上忍着刮骨一样的剧痛往脸上涂,最后终于换上了一张无可挑剔的完美假脸。”
【在逃贝多芬】:“可最残忍最荒诞的是,当她顶着那张假脸满怀期待地回到家,却撞见她丈夫正抱着另一个女人痛哭告白。
而那个小三脸上穿着的,恰恰是她自己嫌弃丑陋、亲手剥下来扔进垃圾桶的原装人皮。”
【在逃贝多芬】:“以前我们在学校或者出去参加演出的时候,后台总能听到有人议论谁的鼻子动过了,
谁为了上镜好看去打了瘦肩针,连十四五岁练琴的小姑娘都会因为手指不够细长、侧脸不够立体而偷偷哭。”
【在逃贝多芬】:“大家都拼了命地想把自己塞进同一个精修模子里。
可造梦师用一张剥下来的旧人皮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穿了。”
【在逃贝多芬】:“那是人在焦虑中拼命否定、甚至亲手杀死那个真实的自己时,往往连自己真正珍贵的东西是什么都弄丢了。”
最后一段文字发过来,连惯常加在句尾的表情包都没有带。
林阙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脑海里浮现出星海杯总决赛当晚,
少女穿着藏蓝色礼服裙坐在聚光灯下、全然忘我砸向琴键的耀眼模样。
身处名利场中心,见过太多精致包装出来的假面,她才对这把剖开皮相的刀感触最深。
林阙眼底笑意温和,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
【木欮】:“别人都光顾着骂渣男或者被剥皮镜头吓一跳,叶老师倒是直接瞧见骨缝里去了。”
【木欮】:“要是有人把没有副作用的完美骨相药水递到你面前,你接不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