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4章 西游:还有六年半

    另一边,嬴政回自己的寝殿,是夜将尽、天未亮的光景。

    看了眼案上的更漏,也就是三个时辰。

    可在火云洞,感觉至少过了三日。

    他捏了捏隐隐发胀的额头,脑子里浮现火云洞的一幕幕。

    伏羲看了他许久,似感慨道:“人皇之位,空了八百年了。”

    神农给他讲人皇道,不像时苒给他的武道功法那么具体。

    人皇道没有招式,没有行气路径,只有一句话。

    以人道为道,以民心为心,以人族气运为修为。

    人皇强,则人族强。人族强,则人皇愈强。

    两者一体,不可分割。

    轩辕黄帝则是问他:“姬发当年接人皇剑,剑断,你可知为何?”

    当时他摇头,便听见了一桩隐秘。

    黄帝说封神之后,人族气运被瓜分三成。

    天庭占一成,阐教占半成,佛门占一成半。

    人皇剑感应气运不足,自断。

    至于为何阐教为何占半成,自然是因为弟子叛教,气运归了西方。

    当时他问了一句,周天子也是被算计的?

    黄帝没答,伏羲却笑了笑,说能为人皇,谁愿为天子。

    是啊,能为人皇,谁愿为天子。

    姬发在位三年便病逝,未必没有这般缘由。

    姬发之后,自称天子,自降一等。

    天子,天子,天的儿子,不是人族的皇。

    嬴政收回思绪,看着窗外。

    曲辕犁、水车、火药、纸张、盐铁、印刷术、土豆、红薯、玉米、南瓜。

    一样一样,全是能让粮食增产、人口暴增、国力翻番的东西。

    火云洞的圣贤们说得很清楚,这场博弈,他们也会暗中助力。

    届时人道大兴,谁也别想再算计人族气运。

    思及此,嬴政站起来,走到案前,铺开山河图。

    他低头看着图上的山川河流,心里默默盘算。

    时苒给他争取了十年,如今已过了三年半。

    还有六年半。

    六年半之内,他必须一统六国。

    人皇道与他自身息息相关,他越强,人族越强,气运越厚,人皇位越稳固。

    他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内侍推门进来,躬着身子。

    “传吕不韦、王龁、麃公、王翦、蒙骜,入宫议事。”

    几人到齐时,天刚蒙蒙亮。

    嬴政坐在案后,等他们落座后,这才开门见山。

    “众卿如何看六国?”

    吕不韦眉头动了一下,没急着开口。

    王翦和蒙骜对视一眼,王翦道:“大王,六国虽弱,但各有屏障,韩国虽小,然扼守崤函,赵国国力不可小觑,更有廉颇等猛将,楚国地广人稠,纵深千里,又擅水战,若开战,恐会合纵。”

    蒙骜点头:“老臣附议,以秦之力,灭一国尚可,灭六国,少说也要十多年准备。”

    嬴政从袖中摸出一个铜管,拔开管塞,倒了一点在案面上,拿烛火一点。

    嗤的一声,火苗蹿起来,浓烟升腾,一团明亮的橙色火焰燃起,火星四溅。

    虽然转瞬便烧完了,但那股刺鼻的硝烟味却久久不散

    嬴政把铜管搁在案上,说:“此为火药,一管之量,可炸开薄木门,若是置于陶罐,内填引线,可炸三百步,十步之内,必死无疑。”

    “寡人已命秦墨赶制,除此之外,还有一物为火铳,尚有成效。”

    “待秦军尽数置换铁器,定然成矣。”

    “曲辕犁、水车已推广至秦地全境,今岁粮食产额比往年翻了三倍。”

    “土豆、红薯、玉米在陇西和北地试种成功,耐旱耐寒,亩产比粟米高五倍。”

    “纸张风靡六国,贵族以用秦纸为荣,寡人用一张纸换他们一石粮,他们还得谢寡人。”

    吕不韦听到这里,目光闪了闪。

    他往前半步,拱手道:“大王之意,是先以商贾之术弱六国,再以兵威取之?”

    “不止。”

    嬴政抬起头,目光从吕不韦脸上移到那幅九州山河图上,手指从秦地的位置慢慢往外滑,滑过韩、赵、魏、楚、燕、齐,最后停在最南端。

    “寡人要的不只是六国,是整个南赡部洲,皆要归秦。”

    这话一出,王翦和蒙骜同时抬头。

    王龁眼睛一亮,他可是见过火药之威的,当即便上前一步。

    “大王,若有此等利器,六国可灭,南赡部洲皆可归秦。”

    嬴政抚掌大笑,命内侍呈上膳食。

    膳房端上来的东西不复杂。

    粟米粥、酱肉、蒸饼、还有一壶热茶,跟这些重臣边吃边聊。

    “韩赵魏三家跟秦有旧仇,楚跟秦有姻亲,燕跟赵有旧怨,齐跟谁都不对付,他们要是能合纵,当年长平之战就不会只有赵军一家扛了。”

    蒙骜捋着胡子:“大王的意思是,一个一个打,分而治之。”

    “韩国最小,离秦最近,打了韩国,赵魏会紧张,等他们紧张的工夫,寡人打赵国,赵国打完,魏国就不剩什么了,楚国和燕国远,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至于齐国……”

    “先征服弱小的,再制服强大的,至于那不强不弱的,自会尽在掌握。”

    王龁拍了一下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王上此言大善!”

    吕不韦看着意气风发的嬴政,心下一叹。

    当年那小小的稚子,成长速度竟如斯快矣。

    继位为秦王后,不过半年,便已然收拢不少权柄。

    心智之深,眼光之远,若不是他亲眼看着嬴政长大,真要怀疑嬴政背后是否还有位名师指点。

    想到赵姬,他又暗自庆幸,若非政儿这孩子手段凌厉,他要是大权在握,恐怕真会干出糊涂事。

    ...

    灵山大雄宝殿。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座下千二百五十比丘、五百罗汉、八部天龙众俱在。

    诸菩萨分列两厢,梵音缭绕,天花乱坠。

    如来正讲到《楞严经》第七卷,说到“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一句,便停住了。

    大殿内上千人同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如来身上。

    如来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大雄宝殿。

    “金蝉子,今日转世。”

    观音从座上起身,朝如来行了一礼。

    “不知转生何处?”

    “北俱芦洲。”

    北俱芦洲是四洲之中最荒僻的一处,人族稀少,妖物横行。

    “贫僧去走一趟吧。”

    若是出什么变故,金蝉子未能第一次西行,便不好了。

    如来点头,观音便同五方揭谛出了大雄宝殿,隐入云层。

    等人走后,如来没有继续讲经,而是端坐莲台之上,开始推演。

    按理说,佛门气运正盛,他又布下了金蝉子转世这步棋。

    量劫虽至,但并未开始。

    可推演时,天机却是一片混乱。

    什么都看不清。

    如来放下手,看向北俱芦洲。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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