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点七章 作为老师你还真是糟糕

    【没有预兆,也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就在那短短一瞬的分神里,真人那只布满粗糙缝合线的苍白手掌,像幽灵一样越过了钉崎野蔷薇的警戒线,看着轻描淡写,在少女那只正紧紧握着铁锤的右臂上,随手摸了一下。】

    【也就在这一刻,一种把自然生物法则反过来用的恐怖变异,在钉崎野蔷薇的手臂上轰然发动。】

    【“咔……咔啦!”】

    【少女那条原本纤细、充满青春活力的手臂,在被碰到的那一下剧烈扭曲。】

    【那并不是骨折,而是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改了形状,再显现在肉身上。】

    【她那五根握着锤子的手指,开始以诡异到极点的角度,朝手背后方凹陷、旋转。】

    【肌肉纤维被硬生生撕开,皮肤在过度拉伸下崩裂。】

    【最后她的大半条手臂连着前臂,就像一条被人用力绞紧的湿毛巾,拧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麻花。】

    【伴随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几截惨白的指骨直接刺破皮肤,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里。】

    【那股直接作用在灵魂上、再弹回肉体的疼,早就越过了人类神经能够承受的极限。】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近乎变调的惨叫,当场撕开了安全屋的空气,从钉崎野蔷薇的喉咙里冲出来。】

    【她手里的铁锤无力地掉在地上,整个人被这股抵不住的剧痛狠狠一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看着少女那副痛不欲生的惨状,站在她身后的真人,那对异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光芒。】

    【结果就和他在走廊里预想的一模一样,这个房间里除了那个留着半丸子头的特级咒术师,剩下的这些,看来应该都只不过是咒术高专里还没有毕业的菜鸟学生而已,战力水准压根就没有太高。】

    【仅仅只是一次最低限度的、乃至没有怎么发力的无为转变,就能如此轻易地达到这种伤害程度。】

    【不过真人刚才之于是没有直接一摸爆掉这个女学生的头颅,倒不是说这一次攻击只是他大发慈悲,刻意用来试探高专学生肉体强度的。】

    【他还算是个懂规矩的咒灵,姑且还是相当有耐心地,在听从着李舜辰那个魔王定下的杀戮规则,在这个结界里不许直接用咒力手段秒杀咒术师,要杀咒术师,得用榨干咒力的物理手段把人弄死。】

    【当然,这也并不全是因为这一点原因。】

    【更重要的是,在真人那充满了恶趣味的战术构思里,这个被他废了一只手、痛得满地打滚的女学生,在接下来的猫鼠游戏里还有更大的“利用价值”。】

    【这会儿听到身后那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刚刚挡下一击的伏黑惠浑身一震,立刻察觉到了局势的失控。】

    【他猛地转过头去,这才才看清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经越过防线、正站在钉崎野蔷薇身前、满脸都是令人作呕的缝合线的家伙。】

    【从那家伙身上散出来的那股浓郁、粘稠、满是恶意的咒力,毫无疑问地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身份,特级咒灵。】

    【伏黑惠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他很快便把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刚才在走廊里那声轻佻的“想要加入游戏”,肯定就是这个缝合脸发出来的。】

    【而刚才那五个模样古怪、能够一拳打飞玉犬浑的怪物,肯定也不是什么自然诞生的咒灵,应该全出自这个特级咒灵的恶毒手笔。】

    【在看着钉崎野蔷薇那只整个废掉、发生非自然扭曲的手臂变化时。】

    【伏黑惠没让火气冲上头顶,他在瞬息之间开始了一场极冷静的战中思考。】

    【他把夏油杰先前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喊出的那句警告,“那五个并不是咒灵”,跟此刻这个缝合脸的未知术式在钉崎野蔷薇肉身上造成的那一下后果,在脑子里快速接到了一起。】

    【几秒钟内,伏黑惠便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眼前这个特级咒灵的术式,恐怕是能够将一般人类的肉体给硬改变形状,乃至改造成那种畸形怪物。】

    【虽然他心里也清楚,在没有确凿情报的情况下,这可能并不是对方术式的全部真实效果,而只是一种过于片面、笼统的表象概括。】

    【但就目前这瞬息万变的战局而言,推到这一步,对制定接下来的防守反击战术已经够了。】

    【因为从钉崎受伤这个过程里,伏黑惠能够敏锐地得出一个最核心的结论。】

    【对方的术式,似乎必须对人类肉体进行“直接接触”,才能释放出那股扭曲变形的恐怖影响!】

    【否则以对方那般喜欢戏耍猎物的性格,就大可不必再费尽心思弄出刚才那五个怪物来当先锋。】

    【他只要站在门外,直接远程释放术式,隔空把他们的身体扭碎,就能轻松达到全灭的同样效果。】

    【只要不被那对手碰到,就能活下去。】

    【想通这一点,伏黑惠的眼睛变得极利。】

    【他知道,现在决不能再放任这个危险的家伙继续对钉崎下手。】

    【即便此刻,伏黑惠得同时召唤着两只强大的式神,这种双线操作对咒力的消耗已经到了相当剧烈的地步。】

    【特别是那只有反转术式的「圆鹿」,这个式神本身维持存在所耗的咒力,就比其他普通的攻击型式神高得多。】

    【更何况圆鹿此刻还在持续不断地释放治愈光芒,维持着对夏油杰和鹿紫云一两人的重伤治疗。】

    【在这种高压的咒力输出下,伏黑惠体内的咒力像开了闸的水库一样在往外流逝。】

    【于是接下来的战斗,他只能速战速决,容不得半点拖泥带水。】

    【“回来!”】

    【伏黑惠快速催动起刚才被击飞到墙角的「玉犬·浑」。】

    【在那庞大的黑色巨犬重新振作、稳住身形的一刻,伏黑惠没有丝毫犹豫,指挥着它化成一道狂风,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眼前那个特级咒灵发起最凶的撕咬。】

    【与此同时。】

    【“砰!”】

    【房间另一侧,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被夏油杰用咒灵肉垫在千钧一发之际托住、并从窗户那边强行拉拽回来的虎杖悠仁,重重砸在安全屋的地板上。】

    【而他刚刚连滚带爬地站稳了身子,抬起头视线落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钉崎野蔷薇那只整条手臂变得诡异扭曲、血肉模糊、连惨白的指骨都刺出皮肤的惨状,还有少女满脸泪水、痛苦哀嚎的样子。】

    【“钉崎……?!”】

    【虎杖悠仁的眼睛猛地一缩,先发出一声不敢信的疑问。】

    【可仅仅半秒钟后,那股疑问就被火山爆发一样的火气整个吞掉了。】

    【他那对明亮的眼睛当场布满血丝,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突兀地出现在房中、居高临下站在钉崎面前、全身满是恶心缝合线的家伙。】

    【从那家伙身上散出来的那股浓臭、黏腻的恶毒咒力,即便是刚入行不久的虎杖悠仁,也能凭身体本能分出来。】

    【对方,是一只该死的咒灵。】

    【他生气了。】

    【那是自他踏入咒术界以来从没有过、纯粹到极点的火。】

    【他是真的生气那个把他的同伴、把那个平时总是傲娇但其实很关心别人的钉崎,弄成这副惨样的家伙。】

    【乃至没经过任何战术思考。】

    【虎杖悠仁不过是刚刚双脚在房间里落地站稳,就像一头发狂的猛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朝那个缝合线咒灵冲了上去,准备用自己的拳头,对那家伙发起最原始的物理攻击。】

    【面对前后夹击。】

    【真人那张缝合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见到重新从侧面扑来的「玉犬·浑」,他嘴角往上一扯,扯出一个冷笑,自可然地选择了一个滑步向后退让,避开了那只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

    【而面对那个像发疯一样正面冲过来的粉头发小子。】

    【真人甚至都懒得亲自动手,他只微微动了动手指,就下了命令,让刚才那只一拳打飞虎杖的「几魂异形体」横跨一步挡在中间,继续挥舞那畸形的手臂去招呼那个小子。】

    【不过真人心里也有数,那只几魂异形体体内的灵魂燃料烧得差不多了,充其量也就只能再进行一次全力攻击而已。】

    【不过这也无所谓。】

    【对真人而言,这种消耗品本来就是用来当作肉盾和试探的工具。】

    【可就在真人向后滑步移动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脚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脚竟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身下那片漆黑的影子当中,那种深得像无底洞一样的吸力正在试图把他整个人往下拉扯。】

    【他顺着影子的连接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眼神发冷的海胆头少年伏黑惠。】

    【想来这肯定就是那少年发动了某个暗影术式,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做出来的限制动作。】

    【就在此时,那只来不及避开的「玉犬·浑」,那只闪着寒光的巨大兽爪已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要劈到真人的面门上了。】

    【面对这绝命的一击和脚下的牵制,真人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高专人员、包括夏油杰在内都没料到的极卑劣的动作。】

    【他没有躲,也没有防。】

    【而是猛地伸出那只苍白的手,一把紧紧抓住了还跪在地上的钉崎野蔷薇的脖颈,像拎着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残忍到极处地将少女给单手提了起来,直接挡在自己身前,当作抵挡玉犬的活体肉盾!】

    【看到这一幕,还在集中精力控制影子吞噬真人的伏黑惠,两只眼睛一下瞪圆了。】

    【“住手!!!”】

    【伏黑惠目眦欲裂,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冲出来,牙关几乎要咬碎。】

    【其实。】

    【即便没有伏黑惠这一声急喊。】

    【那只经受过李舜辰严格调教、拥有着极高战斗智商的「玉犬·浑」,在看到人质被挡在前面的那一瞬,也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强行扭转肌肉,硬生生地停下自己的攻击动作,避免锋利的爪子撕碎少女的身体。】

    【伏黑惠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卑鄙。】

    【他哪怕再成熟,也终究是个少年,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级别的特级咒灵,在占着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还会做出拿重伤学生当盾牌这种令人发指的事。】

    【而另一边,虎杖悠仁的战局却翻出了个让人眼前一亮的转向。】

    【这一次有了刚才被打飞出窗外的惨痛教训,虎杖那野兽一样的战斗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只高大畸形的「几魂异形体」,怪力和硬度都不能用肉体去硬扛正面。】

    【所以,面对那只怪物再次挥来的沉重拳头。】

    【虎杖悠仁凭借着那超乎常人的神经反射,并没有选择硬接,身体猛地一沉,极灵巧地一个侧滑步,惊险地躲过了几魂异形体那带风的致命一击。】

    【而后。】

    【他那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想要给钉崎野蔷薇复仇的决绝火焰。】

    【他借着侧身的扭力,腰部疯狂发力,把全身所有的力气和火气都汇在了右拳上。】

    【“不要妨碍我!!!”】

    【虎杖吼着,一拳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只几魂异形体丑陋的面门上。】

    【也就是在那个拳头接触到怪物面部的那一刻。】

    【奇迹发生了。】

    【在这个对咒术一窍不通的新人少年身上。】

    【那股因为怒火太盛而不稳的咒力,竟在某个机缘巧合之下,在百万分之一秒里,跟他肉体挥拳的物理打击,达到了一定误差为零的同步!】

    【空间像是扭曲了一下。】

    【一道由纯粹的高压咒力凝结而成、深得像是能吞掉所有光线的黑色闪光,或者说,一道黑色的雷霆。】

    【在虎杖悠仁的拳头锋上轰然炸裂、凝结!】

    【“轰!!!”】

    【「黑闪」。】

    【这威力呈现二点五次方暴击的恐怖一击,重重轰在几魂异形体的面门上。】

    【那股足以摧毁小山丘的破坏力,将这只本就已经烧尽了灵魂燃料的几魂异形体,从头到脚,硬生生打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和灰烬,一下打散!】

    【这一声震耳欲聋的黑闪轰鸣,连站在一旁拿人质当盾牌的真人那边,也忍不住侧了一下眼,小小地吃了一惊。】

    【但这小小的惊讶,并没有打断真人的节奏。】

    【几乎在几魂异形体被打散的同时。】

    【真人那对异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那只抓着钉崎野蔷薇脖颈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按在了少女的背上。】

    【“多重魂·拨体。”】

    【伴随他冰冷的声音落下来。】

    【从钉崎野蔷薇那纤细的腹部位置,血肉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硬生生破开。】

    【无数只令人作呕的长满惨白牙齿的嘴巴,由无数个扭曲的血肉和灵魂构成了一种像植物触手一样的恶心攻击,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血肉大网,朝伏黑惠、玉犬浑以及刚打出黑闪的虎杖悠仁激射而去!】

    【那正是真人利用「多重魂」剧烈的灵魂拒绝反应,让被他收集的灵魂质量在那一下得到爆发性增长,再把这些东西当抛射物,残忍地透过人质的身体,射向对手的大范围杀伤手段。】

    【“扑哧扑哧扑哧。”】

    【比起被那些铺天盖地的血肉触手强行往后推开、压制的狼狈。】

    【此刻在虎杖悠仁的视野里,他看到的最惨的一眼是,钉崎野蔷薇那原本完好的腹部,被那些从她自己身体里破体而出的血肉攻击直接贯穿,留下了一个个血洞。】

    【少女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在真人手里抽搐。】

    【他愤怒到了极点,那双明亮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双眼充血不顾所有地朝着那个方向咆哮:】

    【“钉崎!!!”】

    【毕竟这间安全屋实在太过狭小,压根没有多少可以腾挪闪躲的空间。】

    【在挨了真人这种毫无底线的范围饱和攻击之后,高专这一边确实被压制得难以有所反抗。】

    【即便「多重魂·拨体」这种通过燃烧灵魂换来的抛射攻击,造成的一定物理伤害并不是那么可观,打在人身上更多是皮肉伤。】

    【但这种攻击附带的强大推力和满屋子乱窜的触手,带来的战场限制效果绝对是一等一的麻烦。】

    【更致命的是,伏黑惠和虎杖投鼠忌器。】

    【如果他们想要继续顶着攻击向前冲锋、去攻击真人,就必须要考虑到:一旦发生强烈的能量碰撞,那个被挡在最前面、已经奄奄一息的钉崎野蔷薇,会不会因为他们攻击的余波而直接丧命。】

    【也就是在高专一方被全面压制的同一时间。】

    【“轰!”】

    【一道由极狂暴的咒灵负面能量凝结而成的漆黑光束,没有半分迟疑,穿透了那漫天飞舞的血肉触手。】

    【甚至那道光束极精准、极冷酷地,直接顺着多重魂拨体在钉崎野蔷薇腹部打出的那些伤口空隙,分毫不差地灌进去,轰在了躲在后面的真人的身上!】

    【那道黑色光束,自然是一直在后方默默观察局势的夏油杰,看准了时机所施展出的微型「极之番·漩涡」所带来的效果。】

    【可面对这足以重创特级咒灵的一击,真人的身体虽然被那股强大的动能打得向后滑行了半米,胸口甚至被轰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但他那张缝合脸上,却半点不为所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阵诡异的灵魂波动闪过,真人胸口那焦黑的肉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快速蠕动,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因为作为一个从人类对人类的憎恨里诞生的灵魂咒灵,只有那种能够直接针对并打击到“灵魂轮廓”的特殊攻击,才能对他造成实质伤害。】

    【像夏油杰这种只冲着物理肉体来的能量攻击,威力再大,来得再多,只要没耗尽他的咒力,就根本无法真正地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随时都能改变灵魂的形状来修复肉体。】

    【恢复原状的真人,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

    【他那双眼睛看向房间另一头的夏油杰,嘴上还不忘来一段极恶毒的心理嘲讽。】

    【“哎呀呀。”】

    【“作为受人尊敬的教师,为了攻击我,竟连自己学生的身体也不管不顾,甚至利用她的伤口来当射击孔吗?”】

    【真人歪了歪脑袋,发出一阵刺耳的笑:“你啊,还真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糟糕大人呢。”】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真人那因为得意而松懈下来的视线里,忽然找不到夏油杰了。】

    【“呼。”】

    【一阵微风拂过。】

    【那个梳着半丸子头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强忍着左臂的断裂之痛,用右手紧紧抓着那柄原本属于鹿紫云一的黑色咒具长棍。】

    【他像一只灵活的猎豹,险到极点地越过满屋子乱舞的多重魂拨体堆出来的肉山障碍,一个利落的战术翻滚,悄无声息地切进了真人身侧的近战范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身战。】

    【真人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依然是一只手拎着那个已经奄奄一息、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的钉崎野蔷薇。】

    【而另一只手则做了一个无奈摊手的戏谑动作,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气喘吁吁的夏油杰,用一种悲悯的口吻对眼前的特级说。】

    【“哦呀。”】

    【“特级咒术师先生。”】

    【“你看看你,不仅没了几只像样的咒灵,甚至连左边的胳膊都被快废了吧?”】

    【真人指了指夏油杰那血肉模糊的左臂:“你伤得可真重啊。”】

    【“拖着这副残躯,还要来逞英雄。”】

    【“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要不要……”】

    【真人故意拖长了音调,露出一个恶毒的笑:“需要我为你治疗一下吗?”】

    【夏油杰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像一潭死水一样,没有理会真人嘴上那股想激怒他的话。】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那根黑色的长棍。】

    【“新阴流·简易领域。”】

    【伴随他低沉、平稳的念诵声。】

    【一个极小、却含着绝对防御与反击规则的无形结界,以夏油杰的双脚为圆心,在两人之间当场张开。】

    【在新阴流简易领域那“自动迎击踏入领域内一切物体”的绝对规则调动之下。】

    【夏油杰的身体像不再受他那重伤脑子控制。】

    【就连那只已经快要断掉、痛彻心扉的左臂,都在领域规则的强行牵引下,跟右手一起随着攻击的节奏疯狂舞动。】

    【“唰唰唰唰!!!”】

    【漫天的棍影像狂风骤雨一般,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把手里的长棍化成一道道黑色闪电,毫不留情地、全方位地对真人发起疾风骤雨般的近战突刺与打击。】

    【然而。】

    【面对这精妙绝伦的古流剑术突击,真人却半点不为所动。】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开启任何防御术式。】

    【他只是极随意、还带着一种诡异美感地调动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形状。】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滩没有实体的烂泥,任凭那根坚硬的长棍一次又一次穿透他的胸膛、刺穿他的脑袋、扫过他的腰际。】

    【可那长棍穿过去之后,就像划过空气,根本没有给他造成哪怕一丝一毫实质性的物理伤害或者流血。】

    【在这场单方面的物理输出里,真人甚至都提不起拿手里的钉崎野蔷薇来当作挡箭牌肉盾的无聊想法。】

    【他任由夏油杰在自己身上狂捅,只是很随意、且极轻蔑地对拼命挥棍的夏油杰进行着精神上的攻击。】

    【“我看到了哦。”】

    【“我也知道,你作为老师,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

    【“顶着那样痛到骨子里的肩膀伤势,也要咬着牙对我发起攻击。”】

    【“真是让人感动啊。”】

    【真人看着夏油杰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发出了残忍的宣告:“但是,很遗憾。”】

    【“不管你捅我多少次,那都是没有用的哦~你的这些攻击,就和挠痒痒没有任何区别。”】

    【真人说着,为了再往这个特级的心理防线上踩一脚,还故意像炫耀战利品一样,用力晃了晃手里拎着的钉崎野蔷薇。】

    【“啪嗒。”】

    【随着他粗暴的晃动,钉崎野蔷薇那只被无为转变扭得不成形、血肉模糊的手臂上。】

    【一截因为骨头错位而刺出皮肤的惨白指骨,终于承受不住这剧烈的摇晃。】

    【伴随一声轻响,那截指骨断开来,带着一丝血迹,孤零零地掉在了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此刻被真人拎在半空中的少女,整张脸已经没有半点血色,像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

    【夏油杰那敏锐的目光捕捉到,陷进半昏迷状态的钉崎野蔷薇,那干裂苍白的嘴唇,在这个绝望的关头,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声音极微弱地说了一句连离她最近的真人都没听清的话。】

    【“嗯?”】

    【真人听到那点细微的动静,停下了嘲讽。】

    【那双满是恶意的眼睛好奇地扭过头,看向手里拎着的钉崎野蔷薇。】

    【他嘴角带着戏谑,想凑过去听听:这个不自量力的孩子,在临死前,当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老师拼尽全力也救不了她时,那张绝望的嘴里,到底会说出什么有趣的遗言。】

    【然而。】

    【“轰!!!”】

    【毫无征兆地!】

    【一阵像锥子从大脑深处扎进去的剧痛,当场席卷了真人的整个身体!】

    【“噗!”】

    【真人那张还在狞笑的嘴猛地张开,一大口暗红色鲜血像喷泉一样控制不住地狂喷出来!】

    【他那双异色的眼睛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能极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遭到了攻击!】

    【而且那种攻击,绝对不是像眼前这个夏油杰那样,只是附着普通咒力、想造成物理破坏的一般攻击。】

    【那是一种……直接无视了他的肉体防御、无视了他随意改变形状的优势,极精准地打到了他那不可触摸的“灵魂”的致命攻击!】

    【“什么……?!”】

    【真人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不敢信的凄厉嘶吼,他那副像永远不会受伤的身体,在这一刻因为灵魂的震荡而剧烈摇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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