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赵金宝从脚边拎起一只装满黑狗血的玻璃瓶,又指了指旁边的洋铁桶,“今晚把血泼足了,明天一早我就满大街放风,说这屋子从前吊死过人,风水招邪,谁买她家肉吃谁倒霉。我让她连本钱都收不回去!”
高个子混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赵老板放心,哥俩干这个熟手。撬门、剪线、泼水,半根烟的工夫包管办齐。”
矮个子从后腰抽出一根尺半长的螺纹铁撬棍。
两人猫着腰,贴着青石板路溜到许记卤味店的木门板前头。
店面用的是老式排门,七八块厚松木板拼在一起,底下一道铁门槛,上面横着一根铸铁大杠。
矮个子把撬棍插进第三块木板的缝隙里,两只胳膊发力,咬着牙往外别。
“嘎吱——”
老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动。
赵金宝守在巷口张望,手里紧紧攥着盛着黑狗血的瓶子,两只眼珠子死死瞪着对面百货大楼黑漆漆的窗户,嘴里念叨:“开店?我让你开,老子不好过,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嘎巴!”
门板底下的铁卡子被硬生生撬断了。
矮个子反手一抽,直接卸下一块木板,身子一拧就从缝隙里钻了进去。高个子把撬棍顺手递进屋,转过身对赵金宝招手:“桶!把臭水桶递过来!”
赵金宝弯腰拎起洋铁桶,快走两步迈上台阶。
他把大半个身子探进门洞,嘴里催促:“手脚放麻利点,闻见味儿没有?往正中间泼!”
话音还没落。
“啪嗒。”
拉线开关脆响了一声。
漆黑的屋子里,房梁正中央吊着的一盏两百瓦的大灯泡,骤然大亮。
刺眼的白光把屋子照得雪亮。
屋子最中间,既没有预想中乱七八糟的杂物,也没有空荡荡的柜台。
一张掉了漆的黑木太师椅稳稳当当摆在正堂,韩老爷子一身洗得发白的军便服,扣子扣到最顶上一颗,两只枯瘦的大手拄着龙头拐杖。
拐杖旁边的小马扎上,搁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茶缸。
老爷子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大半夜的,哪来的耗子,这么大阵仗。”
钻进屋里的矮个子当场吓软了膝盖,脚底下一滑,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鬼……鬼啊!”高个子扯着嗓子尖叫,丢下铁桶就要往后退。
赵金宝半截身子还在门洞里,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花了眼,整个人卡在拆掉一块的木门框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跑!快跑!”赵金宝喊出了破音,松开手里的洋铁桶,扭头就要往台阶下栽。
可他脚后跟刚沾到水泥地面,斜刺里刮过一阵风。
魏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阶边,一条长腿直接横扫过来,脚尖正正蹬在矮个子手里的铁撬棍上。
“当啷!”
一尺多长的螺纹钢飞出去三丈远,砸在对面的邮筒上,火星四溅。
高个子混混还想从侧面冲出去,沈跃迎面上去,连大衣都没脱,反手抓住对方的棉袄领子,借力往下一按,膝盖顺势一顶。
混混哼都没哼全,整个人被沈跃反剪双臂,脸朝下狠狠压在结了薄冰的台阶上,啃了一嘴碎冰碴子。
魏野动作更干脆,单手扣住矮个子的后脖颈,往雪堆里一掼,抬脚踩住对方的后背心。那混混两只手扑腾了两下,根本直不起腰。
前后不到半分钟,两个二流子被收拾得像两只死鸡。
赵金宝两腿打晃,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盛着黑狗血的玻璃瓶。
他看着按住混混的两个高大男人,冷汗顺着脑门直接淌进了眼睛里。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赵金宝一步步往后退,脊背贴上了公交站牌的铁柱子,声音哆嗦得不成调子,“我告诉你们,我是市百货大楼正式签约的商户!我跟后勤部刘主任是拜把子兄弟,工商所里全是我的熟人!你们敢动我一下,就是破坏国营商场合作,我……我去告你们殴打个体商户!”
巷子口慢慢停下一辆绿色的吉普车。
车门推开。
许南跨步下车,手里端着一台黑色的海鸥单反照相机。
她没搭理赵金宝的叫唤,对着赵金宝那张惨白扭曲的脸,直接按下了快门。
“喀嚓!”
闪光灯亮得像打了一道旱雷。
赵金宝被强光晃得闭了眼,脚底下一绊,抱着那瓶黑狗血结结实实跌坐在地上。
车后门跟着推开。
岗亭里的老马披着羊皮大衣走下来,手里还提着一把治安巡逻用的警棍,旁边跟着两个戴红袖章的联防队员,为首的正是片区的联防队长。
“老马,看清楚没有?”许南收起照相机,走到台阶上,“这算不算人赃并获?”
老马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在这岗亭值了八年班,头一回见着这么下作的玩意儿。带撬棍撬门,还拎着脏水狗血,这是要抄家啊!”
联防队长几步跨上前,从靴筒里抽出一副锃亮的手铐,咔哒一声直接铐在赵金宝手腕上,顺手把他怀里的玻璃瓶夺过来,在鼻尖闻了闻。
“血腥气冲天。”队长冷笑一声,“赵金宝是吧?城南肉铺的掌柜?你胆子不小啊,大过年的跑来寻衅滋事,撬门别锁,入室投毒!”
“没投毒!我没投毒!”
赵金宝吓得眼泪鼻涕全下来了,两只手被铐在身前,拼命往后缩,“我就是……我就是跟对面的许老板有点小误会,想倒点脏水恶心恶心她,我没犯法啊!”
被魏野踩在地上的矮个子生怕罪名扣在自己头上,扯着脖子喊起来:“青天大老爷!是他!是赵金宝出十块钱雇我们的!撬棍是他买的,狗血也是他下午在菜市场接的!他说把这屋里的电线全铰了,开不了张就算完事!我们就是打下手的,真不关我们的事啊!”
高个子也跟着吐出嘴里的雪泥嚎叫:“对!他还说要在外头造谣这屋里吊死过人!全是赵金宝指使的!”
赵金宝面如死灰。
韩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慢从屋里挪了出来。
他走到被撬断的第三块木板跟前,拐杖头在断裂的木茬上狠狠戳了两下。
“小兔崽子。”
高个子混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赵老板放心,哥俩干这个熟手。撬门、剪线、泼水,半根烟的工夫包管办齐。”
矮个子从后腰抽出一根尺半长的螺纹铁撬棍。
两人猫着腰,贴着青石板路溜到许记卤味店的木门板前头。
店面用的是老式排门,七八块厚松木板拼在一起,底下一道铁门槛,上面横着一根铸铁大杠。
矮个子把撬棍插进第三块木板的缝隙里,两只胳膊发力,咬着牙往外别。
“嘎吱——”
老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动。
赵金宝守在巷口张望,手里紧紧攥着盛着黑狗血的瓶子,两只眼珠子死死瞪着对面百货大楼黑漆漆的窗户,嘴里念叨:“开店?我让你开,老子不好过,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嘎巴!”
门板底下的铁卡子被硬生生撬断了。
矮个子反手一抽,直接卸下一块木板,身子一拧就从缝隙里钻了进去。高个子把撬棍顺手递进屋,转过身对赵金宝招手:“桶!把臭水桶递过来!”
赵金宝弯腰拎起洋铁桶,快走两步迈上台阶。
他把大半个身子探进门洞,嘴里催促:“手脚放麻利点,闻见味儿没有?往正中间泼!”
话音还没落。
“啪嗒。”
拉线开关脆响了一声。
漆黑的屋子里,房梁正中央吊着的一盏两百瓦的大灯泡,骤然大亮。
刺眼的白光把屋子照得雪亮。
屋子最中间,既没有预想中乱七八糟的杂物,也没有空荡荡的柜台。
一张掉了漆的黑木太师椅稳稳当当摆在正堂,韩老爷子一身洗得发白的军便服,扣子扣到最顶上一颗,两只枯瘦的大手拄着龙头拐杖。
拐杖旁边的小马扎上,搁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茶缸。
老爷子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大半夜的,哪来的耗子,这么大阵仗。”
钻进屋里的矮个子当场吓软了膝盖,脚底下一滑,咚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鬼……鬼啊!”高个子扯着嗓子尖叫,丢下铁桶就要往后退。
赵金宝半截身子还在门洞里,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花了眼,整个人卡在拆掉一块的木门框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跑!快跑!”赵金宝喊出了破音,松开手里的洋铁桶,扭头就要往台阶下栽。
可他脚后跟刚沾到水泥地面,斜刺里刮过一阵风。
魏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阶边,一条长腿直接横扫过来,脚尖正正蹬在矮个子手里的铁撬棍上。
“当啷!”
一尺多长的螺纹钢飞出去三丈远,砸在对面的邮筒上,火星四溅。
高个子混混还想从侧面冲出去,沈跃迎面上去,连大衣都没脱,反手抓住对方的棉袄领子,借力往下一按,膝盖顺势一顶。
混混哼都没哼全,整个人被沈跃反剪双臂,脸朝下狠狠压在结了薄冰的台阶上,啃了一嘴碎冰碴子。
魏野动作更干脆,单手扣住矮个子的后脖颈,往雪堆里一掼,抬脚踩住对方的后背心。那混混两只手扑腾了两下,根本直不起腰。
前后不到半分钟,两个二流子被收拾得像两只死鸡。
赵金宝两腿打晃,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盛着黑狗血的玻璃瓶。
他看着按住混混的两个高大男人,冷汗顺着脑门直接淌进了眼睛里。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赵金宝一步步往后退,脊背贴上了公交站牌的铁柱子,声音哆嗦得不成调子,“我告诉你们,我是市百货大楼正式签约的商户!我跟后勤部刘主任是拜把子兄弟,工商所里全是我的熟人!你们敢动我一下,就是破坏国营商场合作,我……我去告你们殴打个体商户!”
巷子口慢慢停下一辆绿色的吉普车。
车门推开。
许南跨步下车,手里端着一台黑色的海鸥单反照相机。
她没搭理赵金宝的叫唤,对着赵金宝那张惨白扭曲的脸,直接按下了快门。
“喀嚓!”
闪光灯亮得像打了一道旱雷。
赵金宝被强光晃得闭了眼,脚底下一绊,抱着那瓶黑狗血结结实实跌坐在地上。
车后门跟着推开。
岗亭里的老马披着羊皮大衣走下来,手里还提着一把治安巡逻用的警棍,旁边跟着两个戴红袖章的联防队员,为首的正是片区的联防队长。
“老马,看清楚没有?”许南收起照相机,走到台阶上,“这算不算人赃并获?”
老马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在这岗亭值了八年班,头一回见着这么下作的玩意儿。带撬棍撬门,还拎着脏水狗血,这是要抄家啊!”
联防队长几步跨上前,从靴筒里抽出一副锃亮的手铐,咔哒一声直接铐在赵金宝手腕上,顺手把他怀里的玻璃瓶夺过来,在鼻尖闻了闻。
“血腥气冲天。”队长冷笑一声,“赵金宝是吧?城南肉铺的掌柜?你胆子不小啊,大过年的跑来寻衅滋事,撬门别锁,入室投毒!”
“没投毒!我没投毒!”
赵金宝吓得眼泪鼻涕全下来了,两只手被铐在身前,拼命往后缩,“我就是……我就是跟对面的许老板有点小误会,想倒点脏水恶心恶心她,我没犯法啊!”
被魏野踩在地上的矮个子生怕罪名扣在自己头上,扯着脖子喊起来:“青天大老爷!是他!是赵金宝出十块钱雇我们的!撬棍是他买的,狗血也是他下午在菜市场接的!他说把这屋里的电线全铰了,开不了张就算完事!我们就是打下手的,真不关我们的事啊!”
高个子也跟着吐出嘴里的雪泥嚎叫:“对!他还说要在外头造谣这屋里吊死过人!全是赵金宝指使的!”
赵金宝面如死灰。
韩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慢从屋里挪了出来。
他走到被撬断的第三块木板跟前,拐杖头在断裂的木茬上狠狠戳了两下。
“小兔崽子。”